凡煙小說

第165章 對不起

關燈
第165章 對不起

“溫華熙那種人,你玩玩就算了,不要為了她那點記者利益,就犧牲掉整個家族。”燕忠寅見燕堇走神,急得想上手,卻被燕堇保鏢擰開手。

“疼疼疼!”

燕堇回過神,眼眸愈發冷冽,“嘴巴放幹凈點!我沒有家族利益,別說我現在是央視主持人,哪怕未來從商,我和華居也是幹幹凈凈的。”

“扯犢子吧你,我直說吧,你媽從來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還幹幹凈凈?別說你祖父當初想過繼我爸,你肯定不知道,你祖父一直有個養子,前腳進公司歷練,後腳就被你媽踢出局,那會兒堂姑姑多少歲?十六歲!”

燕忠寅握緊拳頭,“你鬥不贏她的,我也看透了!她想拿我當你的磨刀石,真是有意思。可是我啊,不打算陪你們玩這種升級游戲。我不像你們那麽自私,我在乎整個家族,在乎燕氏。——要是你還想聯合溫華熙查下去,只想胳膊肘往外拐,你絕對會後悔的!”

燕忠寅半個小時前聒噪的聲音竄到耳邊,燕堇看著給自己擦淚的溫華熙,她們為什麽那麽難呢。

這條理想之路,非要如此荊棘嗎!

溫華熙手開始顫抖,“阿堇,你別哭。我答應過你,絕對不會再和你提分手,你不要害怕,我不會的……”

“是!你答應過我,你不會提分手,可你是怎麽給我安全感的?我完全可以預見,你能做到不提分手,卻要逼著我和你提分手的場景。你告訴我,溫華熙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動過這種念頭!”

燕堇一字一句刺進溫華熙心裏,疼痛感超過偏頭痛,霎時間讓她清醒好多。

她嘴唇微張,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眼前的女人太了解自己,了解到,讓溫華熙無以適從。

如果有機會,讓燕堇不必負擔這種感情枷鎖,她——她當然願意。

到底是為什麽要讓她們在彼此的理想裏,二選一。她的阿堇應該是聚光燈下最奪目的主持人,不該是這樣,成天浸泡在陰謀陽謀中,她……

“你時時刻刻都在和我劃清界限,有沒有想過,我有多需要你。”

溫華熙全身顫抖著,她的阿堇需要她,她怎麽可以有別的念頭。

強忍著淚水,愧疚感濃烈到只能重覆著,“對不起,阿堇,對不起……”

燕堇看她脆弱地像個孩子,泛紅的眼眶叫人難受,忽然之間,什麽狠話都說不下去。

怎麽可以怪她呢?

把人往懷裏帶,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別把這件事歸因在你,怪命運,怪高奉,怪燕采靚,都不許怪你。”

“對不起……”溫華熙枕在愛人的肩頭,“我,我面對不了。”

面對不了她的阿堇實現不了理想,更面對不了一切皆因她而起,她們都付出了巨大,不是麽。她忽然一個激靈,是不是她總在提出問題,沒有解決方案,才讓燕堇需要遮掩自己的情緒?

她緊忙表態,“不,我會努力想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我會盡全力的。阿堇,你不要放棄……”

燕堇蹭蹭她的臉頰,臉上的淚漸漸幹涸,不放棄央視春晚嗎?可是,真的很累。

偏說不出讓溫華熙失落的話,隨她吧,隨她吧,只要不分手,她什麽都能接受。

“你答應過我,不會對我有隱瞞,不會以身做局,不會放棄的。”溫華熙隱忍著,可眼淚不受控,靠著愛人肩頭便無法用理性操控自己,還是用眼淚浸濕燕堇的領子。

這是埋怨她食言嗎?

當時真把這件事擺在這人的理想天平架上,她又有什麽優勢?不敢賭,不能賭。

燕堇輕嘆沒再說話,任愛人哭泣發洩,她的淚水靜靜悄悄跟著落下。

兩個人的淚水充斥著委屈和無措,真的有更好的辦法嗎?誰知道呢。

至少,身邊還有彼此,不是嗎。

好半晌,直到溫華熙的抽泣聲消散。

忽然,摟抱的局勢瞬間改動,燕堇被溫華熙反手抱進懷裏。

“燕堇你聽好,”溫華熙聲音漸漸清朗,動作輕柔地安撫,“你是很受歡迎的主持人,學識、專業、國民喜愛程度,你全部都有。今年春晚沒有你,是春晚的損失,我們再爭取未來。三年,我們爭取三年內實現它。”

這就開始反向安慰她?還給她畫餅?

燕堇莫名破涕為笑,把身體的重量輕壓上去,聽溫華熙誇她,尾巴骨被摸得很舒服。

“而且,在年輕一代的主持人裏,你還有大量的粉絲……”

“女友粉嗎?”

溫華熙怔楞半秒,悶聲“嗯”了句,又在剖白,“我說的底線是不想你犧牲,我……”

那股情緒再度湧起,她止住話頭,努力壓下去。

“好,我知道了。我們再試一試吧,燕采靚那邊我也需要查清楚,華居和高氏有什麽關聯。”燕堇低聲安排著。

溫華熙不想參與有關華居的調查,燕采靚那裏有她的備選方案,她自認為自己隱瞞的和燕堇是不同性質的。

她為阿堇做得太少了,多希望阿堇能得償所願。

燕堇在她耳邊說,“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一行清淚落下,停了半分鐘,溫華熙終於呼出口濁氣,失態的情緒隨著頭疼全部按下,只問,“你要怎麽做?”

“先去一趟華景山莊看看,那裏不僅是我爸以前住的地方,也是我祖父的家,有些事我需要求證。”燕堇松開懷抱,看著愛人慘白的臉,“不要怪自己,多給我點安全感吧,阿熙,我什麽都會告訴你的。”

“好,”溫華熙輕撫燕堇曾被扇巴掌的地方,“今晚去吧。”

“把我支走,你今晚幹嘛呢?”燕堇說著,把臉貼在溫華熙掌心。

溫華熙被這可憐的討好惹得心臟收緊,剛穩住的情緒又冒頭,直接俯身親吻她。

“去查高子傑所有操盤過的環保檢測有關工廠和企業。”

她迫切地、急切地要解決高奉,她要從高子傑入手,她要問政市長女兒的教育公平,要處理宗祠文化下的骯臟手段和非法庇護,她著急處理完這一切!

然後,把精力抽回來——她要燕堇回到央視,要拼盡全力爭取撫平許進事件的影響,要去邶京見陳在思,她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做。

溫華熙咬住燕堇下唇,用自己的舌頭一點點勾得燕堇探出舌尖,便不再主動。

含住燕堇的舌頭,吮吸著。

燕堇的舌根被溫華熙含得發麻,那種激烈的渴求,不是欲望,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激動。讓燕堇侵占她的口腔領地,交付所有的信任。

是在給安全感嗎?偏偏燕堇先感受到她的難過,為什麽接吻會是這樣的情緒。

好一會兒,兩人分開,因為缺氧帶來一點氣喘籲籲。

燕堇終究如她的願,“我確實要今晚過去,明天和你同步消息,不瞞著你。”

溫華熙有些不信燕堇給的承諾,深深抱住她,還是答,“好。”

“現在陪我吃飯?”

沒有問溫華熙有沒有吃,兩個人挨著彼此,平攤了餐食。

扔掉包裝袋,兩人一個擁抱,一個鼓勵的眼神,便分開行動。

燕堇立即約陶青昉,確定兩小時碰面後,正好俯視地庫出口方向,溫華熙的車輛正在駛離。

忽地莫名心悸,有種不安感蔓延,讓張蔚嵐跟緊一些。

溫華熙本就失眠,倒沒有找段靜遠陪她查,畢竟靜遠一早要去檢測中心報到,正兒八經工作,改找劉穎,她的直系學妹。

“今晚的方法有點蠢,可目前想隱秘操作,只能如此,辛苦你陪我走一遭了。”溫華熙拿出名單和玻璃瓶,“這是十家可疑企業,在排汙排放上,應該有三方資質,但這幾家在業務上都和順騰工業園區有相似之處,我們需要通過排汙取樣、現場拍照取證的方式完成。”

“好的,主任。”

話才說完,劉穎身後竄出一個影子,把她嚇得摸向自己身後的折疊棍。

“是我。”張蔚嵐招招手,“我是華熙的保鏢,應該跟著的。”

溫華熙看了眼臨近12點的時間,“你已經下班了,回去休息吧。”

“她擔心你。”

劉穎左右看了眼,松開手,不再防備。

溫華熙周身肅穆的氣場軟化幾分,“好吧,辛苦你了。”

“還好。”畢竟溫華熙有自保能力,雖然也危險重重。

這一宿,她們跑遍了湞江區,還去了一趟花清區,完成所有工作後,交給檢測中心檢測,便原地解散。

溫華熙準備在段靜遠的貨車車廂裏瞇兩個小時,“張隊,你回去休息補覺。”

張蔚嵐點點頭準備走,掃了眼遠去的劉穎,“華熙。”

“嗯?”

張蔚嵐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藥盒,“褪黑素。”

待溫華熙致謝接過,她又道,“一定要查下去嗎?現在看起來危險程度遠超其他案子,我們的人手不夠,一個人保護兩個目標人物,工作難度太大,太容易——出紕漏。”

當初把張蔚嵐“挖”走,是看重《問政》安保組需要專業人士組建,但經費有限,前途未知,某種程度來說,溫華熙還是虧欠對方的。

她捏著藥品,“查是要查下去的,但你說的問題我會好好想想。”

張蔚嵐視線停在溫華熙眼底的烏青,蠕動嘴唇半天,招招手,“走了。”

待溫華熙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近十一點多了,褪黑素難得起了作用。

剛想下車找點吃的,發現車廂操控臺上有個面包,隨手拆了吃掉。

順便把監聽設備打開,戴上耳機,就聽見段靜遠和趙雪談話。

“她當時臥底調查外賣員,不想非法改裝電動自行車,你也知道,不改裝壓根沒辦法送餐,時速25碼,哪個站點願意收一個老教條啊!所以她直接考了個摩托車證,拉風地騎摩托送外賣。”

溫華熙蹙眉,這故事怎麽那麽耳熟。

“就你們門口停的那輛美式重機,和她當時騎的同一款!”

“沒想到反差那麽大?”

溫華熙在角落摸了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撇著嘴,她已經確定段靜遠在提她了,絲毫不知道她們聊閑話的用意。

“我第一次聽她這個事的時候,覺得超酷的。”段靜遠頓了頓,“我不是把她當偶像嘛,立馬轉頭就去學的摩托車,專門就學的美式重機,大學的時候我還去參加比賽,當時拿了江平青年賽的金獎。”

“哇!你晚上帶我去兜風?那兩輛保安說是我們副主任兒子的,昨晚上說喝多了扔這邊,鑰匙都丟保安室,讓會騎的人幫忙騎過去。”

“這麽巧~事情辦妥了,應該沒問題的。”

溫華熙很想把耳機扔了,她實在怕自己會聽見什麽出格的內容,索性打開手機發信息提醒段靜遠:我在你小貨車上,可以給點配合。

段靜遠在廁所那頭掏水管,聽見手機一聲響,瞄了一眼,“唉,要被監視了。”

溫華熙索性打開麥克風,輕咳一聲。

“欸!哈哈哈哈。”段靜遠尬笑兩聲,遂起身四周望,拉著趙雪壓低聲音,也同步給溫華熙,“檢測中心主任辦公室隔壁的實驗室水管有問題,我等下去檢修,可以趁著午休或下班溜進去,幫我望個風。”

“行。”

段靜遠這邊進度如原定計劃推進,大差不大,溫華熙將昨晚的成果全部同步,讓趙雪協助完成水質檢測,土壤部分讓劉穎找地質局下屬檢測中心操作,分散物料壓力和提高證據的完整程度。

“貼的標簽很細致,交給我們吧。”

下午溫華熙還是回了一趟臺裏,順便完成洗漱,本打算等段靜遠給反饋的,和劉穎一起探訪高家祠一塊宅基地的戶主,忽然得到段靜遠的一條信息:主任,有情況。

她迅速趕去檢測中心,帶著張蔚嵐一同登上貨車後,才得知結果——真拿到檢測中心和兩家高子傑有關的腐敗證據,帶簽字的檢測報告和顧問合同。

與此同時,水質檢測結果出了,十份之中,五份出現數據異常,雖然都沒有小虎村的超標嚴重,明顯也是不合規。

小虎村事件的處罰,明顯包庇高子傑。

溫華熙在依維柯裏繼續指揮,安排段靜遠繼續找有關的涉事檢測人員,不可能只有曾凱林一人,許多報告都需要雙人簽字,如同小虎村的姚冰,要求找到這些報告的原始材料,以佐證非法造假的問題。

整整一個小時,還真找到兩位可疑人員,九成報告都和曾凱林一同完成。

就在調查緊密完成時,溫華熙綁定的《問政》二維碼反饋後臺,突然跳出一條帶“周建國”名字的信息:《問政》領導好,我是湞江區長均六進村的周建國,思來想去我還是實名報告,我昨天發過信息,今天確定我們村的地下水和小虎村問題一樣!今天我去金門港給兒子送魚,看見檢測中心的王主任穿藏青西裝,拿黑公文包,和一個穿黑T恤的人說‘把小虎村的原始檢測報告燒了,高總說不能留尾巴’!我偷偷拍了照片,他們說‘18:20的船出國’,再晚就來不及了!

此次還附加一張圖:藏青西裝的人站在碼頭邊,手裏攥著公文包。

溫華熙看著段靜遠那頭的監控,再看這條信息,怎麽會這麽巧?

她嗅到一股陰謀的味道,偏偏這回對方把個人信息給她,她立馬安排喬律配合查實是否有這個人,再看時間,此刻正好17:52。

這種不信任感來源於明明可以填寫聯系方式,對方只填了000……,故意制造這種神秘感讓她不得不防。

喬新珥倒秒回她:湞江區長均六進村的周建國?不就是你們去年《華南地區大範圍的電烤箱小家電不合格率案》的舉報人之一嗎?訴訟的時候有見過幾次。

溫華熙意外,她想起來了,打字再確認:是周子?

喬新珥答:對,他本名就是周建國。

溫華熙才算打消幾分怪異感,再看段靜遠那頭,所有的操作非常巧妙地躲開監控,實在躲不開的,就以修監控的名義,大大方方操作,頗有種自己家的姿態。

居然真給她找出原始材料,鎖定了一名主管級別的檢測人員。

“還真靠嫖/娼抱團啊。”趙雪對這件事直接做出肯定。

段靜遠接話,“這幫男的真下作,用違法犯罪拉同盟,惡心。”

溫華熙沒糾結她們的話題,直接問,“靜遠,你查的檢測中心王主任是不是穿藏青西裝,用黑色公文包?”

趙雪的聲音從耳機裏蹦出來,“對。他今早來過一趟,是用那個顏色的公文包。”

“他去了金門港碼頭!”溫華熙再看眼時間——17:55,“18:20的船,開車要40分鐘,有點來不及。”

段靜遠秒懂:“主任,門口有輛美式重機!你會騎摩托,走小路15分鐘能到!”

溫華熙:“我先過去,你們收尾完就跟上。”

張蔚嵐攔住她,“不然,這個交給我吧?”

“你有摩托車證?”溫華熙疑惑。

張蔚嵐眉頭微蹙,“沒有。”

“靜遠和趙雪一會兒出來,你跟上,貨車交給你開。”溫華熙動作迅速,立即戴了個口罩,準備下車廂。

趙雪轉身就跑,“保安室有鑰匙!是副主任兒子昨天喝多了留的,說‘誰會騎誰幫忙騎走’!”

張蔚嵐神色覆雜,松開手,只能囑咐一句,“註意安全。”

“好,戴好頭盔了。”兩分鐘不到,她便騎上重機,擰上油門,帶著轟鳴聲呼啦疾馳而去。

風打在臉上,確實讓她想起段靜遠說過的“騎摩托送外賣”的經歷——

那時她為了調查“外賣員非法改裝”,考了摩托證,騎著重機穿街過巷,被太陽曬得脫皮。好像是她畢業前的最後一個選題,燕堇和她異地的一小段時間,每天總是急切地卡著超時前的幾分幾秒在奔馳。

如今,同樣的重機,同樣的迫切,只是這次,她要搶的是“真相”。

五六分鐘後,段靜遠載著趙雪緊隨其後,正好頭盔三個,餘下兩個夠她倆戴。

疾馳的摩托車在跟停車場一般的汽車裏竄起,形成極大反差。

溫華熙輕輕擺動方向,就滑了過去,姿態優雅又帥氣。

小路果然車少,她擰滿油門,風灌進頭盔,她盯著導航——還有5分鐘到碼頭。

溫華熙擰油門時,耳後突然炸起一陣悶響——是泥頭車的引擎聲!她餘光掃過施工牌,塑料板後晃著刺眼的白光,她心裏“咯噔”一下,剛想躲,泥頭車已經沖出來。

沒有鳴笛,沒有減速,她本能地往右邊轉方向,可輪胎剛蹭到路邊的碎石,泥頭車已經撞上來——“砰!”

重機被撞飛,溫華熙整個人被掀得騰空,頭盔撞在路牙石上發出‘嗡’的一聲,接著是後背擦過地面的刺痛,重重砸在地上,滾了三五圈,最後栽在草叢裏。

分明視線閃過白光,腦子卻如過電影一般,羅萍照顧幼年的她、帶著她去領父親骨灰,要上班又要給她做飯,從慌亂到習慣,又因報覆惶恐度日,最後停止燕堇的臉上。

初見時,想避開那個長卷發的漂亮女孩,坐在邊邊,可是她好耀眼,明明是兩個世界的人,卻硬是闖進她的世界。

和她相愛是她人生裏唯一的意外。

她的呼吸越來越無力,那個女孩和她說:“溫華熙,你聽著!介不介意接受一個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新聞事業的人,會不會害怕這個人會受傷,都是我該想清楚的問題。而你,只需要考慮,喜不喜歡眼前這個人。”

她的腦袋沈得要命,自白聲穿過她的身體:我好像在踏入調查記者這個行業開始,就預設有這麽一個場景,要麽被報覆,要麽在調查期間被發現,然後,要了我的命。

我後悔嗎?我從沒有後悔過,我的每次發聲和問政,都收獲我想要的公平正義,社會總是朝著越好的方向進步,一切如同命運寫好的劇本,完成一個職業最終的結局。

可是,這一刻我不舍得,她們該怎麽辦。

不行!不能這樣……她的結局不能這樣。

強烈求生的意志,沖破刺痛感帶來的麻木,溫華熙咳出一口血,直灑在頭盔裏,然後大口大口的呼吸。

幸好,幸好她戴了頭盔。

五臟六腑都好疼,骨折了,四肢好像要碎了一般,可她不能放棄,不能!

溫華熙艱難睜開眼睛,血液糊成一片的頭盔護目鏡還是漏出些許畫面,偏偏又模模糊糊看不清。可是,耳朵聽見泥頭車的倒車聲——不是意外,是故意要撞第二次!

倒車!?她用著全身力氣想移動身軀,好痛,好痛!動不了!動不了!!

一顆淚珠溢出:

媽媽,阿堇,對不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