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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兩頭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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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兩頭婚

這天一早,溫華熙老樣子在海傳西門等人。很奇妙,明明最該躲起來的兩人,現在還約著出行,尤其今天好像去郊游。下一刻,一輛藍色跑車就停在面前。

她歪頭一看,駕駛位確實是燕堇。雖然她不懂車,但這輛法拉利的車標在電視臺實習期間已經認識了。打開副駕駛車門,系好安全帶,溫華熙坦蕩道,“這是我第一次坐跑車。”

燕堇揚眉,“這也是我第一次載人,我們都是第一次。”

溫華熙抓著安全帶,煞有其事地問,“後面是不是有阿柳姐姐跟車?”

燕堇白了她一眼,“放心~我這技術安全著呢。”

“那你有檢查過車輛情況嗎?韓暢經歷過十幾次的車禍,有三成是她的車被動過手腳。”

“不錯,做過功課。”燕堇撥動右側升檔撥片,“程柳檢查過,我們出發吧。”

高亢的聲浪響起,向高速口一路馳騁,雖有幾分招搖過市,但還算穩當。

加上這條高速路車輛並不多,讓溫華熙暗自松了口氣。側目看燕堇,感覺她專註開車的樣子還挺不一樣,不像她主持時八面玲瓏,有時眉頭會微蹙,舒展時會不自覺抿唇,露出她淺淺酒窩。

一個暑假沒見,總感覺燕堇變得更加成熟了,是因為今天盤起的頭發嗎?她自己盤的?

兩人沒有多的交流,本來燕堇打算播放點歌曲,可莫名有些緊張,只好專心開車。

不到兩個小時,就到達目的地。

到達目的地後,燕堇讓溫華熙從副駕駛儲物箱裏遞她一個化妝包,開始上妝。

這是溫華熙第一次看燕堇化妝,她動作非常快,又是潔面,又是底妝。之前就有疑問,燕堇每天都妝造完整,是專門有團隊打理還是自己捯飭,現在有結果了。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化妝的?”

“舞臺妝還是日常妝造?”

“這兩個有什麽不同嗎?”

燕堇準備畫眼線的手頓了頓,“舞臺妝小學的時候都是別人給化的,初中後我就自己化,日常妝應該是從初二開始吧?”

“為什麽要這麽沈迷捯飭自己?”

燕堇轉過頭和她相視,語氣輕輕的,“被我迷住了?”

“你,本來就很漂亮。”這句話是溫華熙的肺腑之言,“但你這樣看著挺辛苦的。”

“哦?可我不覺得啊,我——”燕堇接著描眉,“可是把自己當成最專業的主持人看待,一個優秀的主持人在外形象是很重要的。”

她合上眉筆,眼裏透著股傲氣,“你看我現在這個妝造像央視主持人嗎?”

不能否認,燕堇精致到頭發絲的外貌,和印象中的大氣主持人無異。尤其她專業功底厚實,氣質出眾。但非要挑刺,恐怕就是太瘦了,儼然源於她對自己太苛刻。

溫華熙實話實說,沒有半句奉承,“像,如果有肉點,會更大氣。”

燕堇完成最後定妝才答,“那你還不夠懂鏡頭,下次用你們臺裏的設備拍我,就知道我這樣上鏡絕對是特別完美的。”

兩人一同下車,程柳過來和她們打個招呼,就返回自己車裏。

溫華熙自下車後保持高強度警惕心,四處打量。她們走向一家民宅,還沒進去,就被撲面而來的喜慶感染。門口設有迎賓拱門,左側是合影專區,右側是新郎新娘的合影水牌,中間鋪滿紅地毯。

迎賓地方有三兩個成年人閑聊,門口幾個孩子做游戲,見沒人招呼她們,自顧自徑直走進院子。主樓是三層的小洋房,院子裏頭擺了十來張桌子,最左側是一個小型婚禮舞臺,頗為用心。

“是主持人老師嗎?”一個年過半百的阿姨從主樓出來招呼。

燕堇站定,“您好,我是主持人燕堇,這位是我的助理小溫。”

從跟班升級為助理的溫華熙配合道,“您好。”

對方熱情地和她倆握手,“燕堇好,小溫好,我是新娘媽媽文阿姨,今天要辛苦你們了。”

“不客氣,半個小時後我們來一次彩排,可以嗎?我先熟悉一下場地和設備。”燕堇游刃有餘地安排。

文阿姨看這主持人氣場和專業的播音腔,笑得合不攏嘴,“沒問題,我通知他們去。對了,我等下讓人送兩碗糖水過來,先沾沾喜。”

燕堇、溫華熙均微笑點頭,就算初步打過招呼。

等人走後,燕堇和溫華熙介紹,“他們這家結的是兩頭婚,今天是女方這邊擺的酒,男方上周在江平擺過了,是我學姐主持的。”

“兩頭婚?”

“沒有彩禮和嫁妝,逢年過節各回各家,未來生兩個孩子,各隨一姓。”燕堇想了想,再補一句,“一般這種婚姻,男女兩方父母都會被孫輩稱為爺爺奶奶,沒有外公外婆的說法。”

溫華熙點頭示意明白,雖然她第一時間就聽出對女方生育風險部分還是存在不公平,但考慮這是人婚禮現場,不好多說什麽。

這會兒東家派了個初中生給她們送糖水,她們接過,捧著碗小口小口吃起來。

“姐姐你們好漂亮啊,都是主持人嗎?”初中生紮著高馬尾,眨巴眨巴大眼睛,頗為可愛。

燕堇笑吟吟看她,“今天中午就是我主持的,你到時候看看姐姐主持得怎麽樣。”

“肯定很好,我也想像你一樣。”女孩耷拉著神情,“可我普通話不好,他們都笑話我有口音。”

“你平時怎麽練習普通話的?我可以把我的獨家辦法教給你~”

“真的可以嗎?”

“來,你跟著我學——大家好,我是主持人燕堇。”

女孩照葫蘆畫瓢,捏著嗓子說,“大家好,我是主持人謝泓甜。”

溫華熙沒插話,看燕堇溫柔地摟過女孩,教女生發聲,怎麽做到播音口腔訓練,從開合練習到雙唇練習。甚至還問詢對方的平時的喜好,教她怎麽將日常練習融進愛好中,鼓勵女孩要加油,再讓自己幫她們合影。

沒由來的,這一刻感覺很治愈。

這就是燕堇在學校外接的活動主持風格嗎?很接地氣,是值得為她寫一篇送藝術下鄉、慰問村民的新聞通稿。

“太謝謝燕堇姐姐了!你們叫我小甜就好,我會努力的!”

溫華熙隨後和謝泓甜找了兩個座位,在底下看燕堇在和音響人員試麥,過流程音樂,定點位置。全部預備工作做好,主角們也陸續到場。

新娘叫謝佩鈴,到場就拉著燕堇在旁邊溝通流程,簡單說明情況後,又拉著兩方父母溝通。但似乎遇阻,溝通並不順暢。

溫華熙不放心,帶著謝泓甜走近,才了解原委。

“我就是想把‘父親托付’,改成兩家一起送年輕人組成新的小家,這樣也更符合我們兩頭婚的意義,不對嗎?”謝佩鈴語氣有些不快。

謝父擰巴張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環節跟別人家一樣就好,也不是非要處處標新立異。”

謝佩鈴堅持,“怎麽多一事了?就這麽簡單的事,你也要不配合,你要我怎樣才滿意?!”

這是她爭取來的兩頭婚,憑什麽還要搞那一套父權夫權交接儀式。

謝父瞪她一眼,“處處要搞不同,我們老謝家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不該是給你長臉嗎?”謝佩鈴說著,擼起喜服的袖子,“誰要戳,你說我聽,我直接把碎嘴的轟出去!”

男方家長見勢頭不對,趕忙湊上前阻攔,“都是一家人,我們怎樣配合都可以,只要不吵架,和和氣氣就好!”

“對啊,和和氣氣的,都沒關系的。”

新郎不敢吱聲,他看向主持人燕堇,向她求助。

燕堇走到中間,用自帶穿透力的主持人聲音發言,“咱們今天辦的是喜事,確實得和和氣氣。”

家長們臉色好轉,還不等跟腔,燕堇又道,“不過大家聚在一起,是為了祝福謝佩鈴女士和她愛人的婚禮,既然主角是年輕人,重在祝福我們年輕人組建的幸福小家,由兩家長輩一起上臺,比西方那一套更有意義,也更重視兩方家庭。”

男方父母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訕笑幾下就看向女方父親。

謝父還要說話,就被燕堇再次提醒,“我看一些賓客也到場了,咱們時間緊迫。”

謝佩鈴點頭,“主持人說的對,我們是華國人,幹嘛照搬西式那一套,我們敬重長輩,感謝祝福,應該尊重我們年輕人的想法,對吧?老公。”

新郎瞅了眼老丈人,憨笑道,“對對對,聽老婆的。”

謝父看了到場的個別賓客,不是什麽大人物,還想說話,就被文阿姨一把拉走。

從溫華熙的角度,正好能看見文阿姨給謝父塞了一個紅包,讓她委實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等人再回來,也就不再反對了。

溫華熙猜測,這樣的家庭會提出“兩頭婚”的方式,估計和父親一點關系也沒有。

讓既得利益者放棄維護群體特權的條件是什麽,是紅包嗎?

這個小插曲沒有影響彩排進度太久,後續流程還算順利。完成彩排後,謝佩鈴領著新郎出去迎賓,女方家長簡單招呼男方家長後,也到門口接待親朋好友。

溫華熙見燕堇做主持前準備,自己領著謝泓甜回席裏坐下。

男方家長無所事事,坐在主桌那邊閑聊。

聽著嘰裏咕嚕的,是江平話。巧的是溫華熙因為實習,這幾個月的江平話水平上升,基本都聽得懂。

“新兒媳太強勢了。”

“她爸都鎮不住她,阿輝今後難啊。”

“回去你給她磨一磨性子吧,過日子不是講大道理,人太自私了不好。”

“哎喲,我個老太婆能怎麽磨,你能行你上啊。”

“我教你,你可以的……”

溫華熙聽完他們毫不遮掩的算計,看著謝佩鈴忙碌的身影,心情覆雜。

“華熙姐姐,為什麽要拿了紅包才能按佩鈴姐說的做?”謝泓甜細聲詢問溫華熙。

溫華熙略有驚訝,這孩子也看見了。

她認真想想,“小甜,你說主持人的麥克風重要嗎?”

“重要啊,沒有麥克風怎麽說話?”

“對,他們剛剛就在爭一個麥克風,一個表達自己合理要求的麥克風。”溫華熙眼眸一沈,“有的時候可以光明正大爭,有的時候得用一些‘紅包’爭,雖然我不喜歡後者,但似乎確實能收買短期盟友。”

這種短期盟友可信嗎?既容易反水,又是無底洞。手段的尺度把握比道理更難把握,她的疑問比謝泓甜還多。

可惜今天她是保鏢,不是辯論家。

謝泓甜聽不太明白,一副老氣橫秋模樣,“佩鈴姐幸福就好。”

溫華熙看少年人這麽快就品味愁滋味,有些無奈。她掃了眼男方家長,順著謝泓甜的話,“確實,我們都希望她能幸福。”

八月最後一天的陽光正好,不會太曬。

暖陽在燕堇身上似是打出一道光源,跟隨她的藍色裙擺走向舞臺中央,輕輕屈身,“尊敬的各位來賓,親愛的大朋友和小朋友們,大家中午好。在這個收獲的季節,我們共同見證一對新人收獲屬於他們的愛情……”

隔著舞臺,溫華熙和她視線對上,嘴角忍不住跟著她的語調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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