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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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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你瘋了

胡添一第一次見到鄭惠的時候,鄭惠對她特別照顧,她是運動員出身,退役後要不是為了錢養家糊口,她才不會稀裏糊塗的就參加這個節目。

可是等她來到這個節目的時候她就後悔了,這裏的人那麽耀眼,這裏的舞臺那麽明媚,她是局促的,笨拙的,努力的想融入這裏,但是好像努力過後也只淪為危險區的局面。

她想著淘汰或許對她是一種解脫吧,但是運動員天生骨子裏的不服輸的勁又在心裏對她說,要不再堅持一下,再爭一次吧,她不想輸。

落入危險區的那個晚上,鄭惠加了她,這是在這個節目以來,主動加她練習方式的第一個人。鄭惠在那段時候總會約她吃飯,教她一些舞臺的技巧,鄭惠告訴她如果最後只能留下兩個人,那一定就是她們,鄭惠告訴她,留下來的根本技巧在於抱團,她們兩個人無論什麽時候都要緊緊抱在一起,鄭惠還告訴她,林安在和聶晴晴早就抱團開始排擠她們了,如果要贏,絕對不要把舞臺的主導權交給她們。

胡添一有時候覺得自己淘汰與否也不是太要緊的事情了,但她想鄭惠贏,如果鄭惠要贏,自己就一定要支楞起來,她就是懷揣著這樣的心情做出上午的傻事的,她容易熱血上頭,但這招在運動場上或許還有出奇制勝的效果,但是對於人生來說,她簡直是個傻瓜。

下午時分,胡添一在看到林安在進來的時候還是有點心虛的不敢看她,她知道她做的不對,但是她不想把隊長讓給別人,她的心意就是這麽執拗。

如果要當隊長,她希望鄭惠可以當這個隊長,不管最後成功與否,至少她希望鄭惠可以帶著她拼一次。

林安在知道這件事溝通的餘地不大,她坐在沙發的地毯上,看著每一個隊員的臉,說實在的,她並不討厭其它人,甚至就算今天早上胡添一真的把林安在摔在地上了,林安在也並沒有要和她計較的想法。

林安在太了解在娛樂圈叢林規則的最底層的人,想要一個機會是多麽不容易了,她也沒法質疑拿到劇本的隊員的對錯,因為她知道多拿一個劇本意味著什麽,也許那是一份價值不菲的報酬,也許那是一個夢寐以求的資源和機會,那對於已經功成名就的姐姐們來說嗤之以鼻的東西,可是對於她們來說太重要了,那是救命的錢,那是通往自由的鑰匙,那是活著的價值和希望,底層人想往上爬最直接的手段就是踩著競爭者的脊背拼了命的向上,別人踩我,我踩別人,就是比誰脊梁堅挺,比誰命硬,這本質上很難說出對錯。

林安在沒辦法質疑這個東西,因為她也是這麽過來的,她沒辦法勸別人放棄自己的利益和希望而去相信一個陌生人,就像如果林安在通過這個節目獲勝就可以找到當年方覺夏離世的真相的話,她也會不折手段去爭的。

所以,林安在什麽要勸她們的話都沒說出口,她只是說:“大家都想留下來,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可以對抗賽制呢?”

幾人聽了有些吃驚,鄭惠和胡添一並不懂林安在是什麽意思,聶晴晴回頭看林安在的時候總覺得不安。

林安在圖圖徐之:“這一次賽制相比於上一次發生了變化,是因為有人做出了反抗不是嗎?”

眾人都想到了祁遇和導演組對峙的那件事,聶晴晴用胳膊肘暗地懟了一下林安在,她心想這件事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是能放到臺面上說的事嗎?

林安在也反應過來了,於是含混一點道:“節目組說到底不是慈善機構,也不是教育組織,他需要獲得利益,我們之間的爭執沖突是話題,他們把我們以棋子的形式作為掙錢的跳板,為的是獲利,但如果我們有機會讓他們獲得更大的利益時,他們就會願意給我們博弈的資本。”

林安在越說越露骨,在場的幾人不由的都開始緊張,除了胡添一以外,她有些聽不懂。

林安在仿佛一點也不顧及鏡頭,她勾勾手,叫幾人靠近一些,幾個人的腦袋第一次幾乎快靠在了一起,竟然荒唐的有些隊友的感覺了。

林安在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幾個面面相覷,一時沒人讚同也沒人反對。

聶晴晴下意識覺得不要這麽做,太冒險了,太激進了,在聶晴晴長大以來她所有的決定都是偏向保守和安全的,雖然她一直都很相信林安在,但是她有些害怕林安在的處境。

林安在繼續低頭,她輕聲的將大家聚攏在一起,她們的頭靠在一起,以一種麥克風都捕捉不到的低磁場在眾目睽睽下密謀著什麽。

攝影老師一頭霧水,有一種捕捉不到鏡頭的焦慮,更有一種害怕出事的不安。

“事到如今,上午鬧出那樣的事情,播出去之後我們誰都撈不到一點好處,就算兩個順利晉級的倒黴蛋,也會被冠上不討喜的內訌的標簽,這個節目終究是人氣為王,我們需要贏,但同時也需要被觀眾喜歡,我們不應該讓觀眾把爭議放在我們之間,我們本來就是被犧牲的棋子,我們並沒有錯,什麽人在擺弄我們,什麽人在玩弄我們的命運,他才是應該被議論的。”

林安在緩緩擡起了頭,眾人吃驚的看著她,她看著鏡頭,用著近乎平靜的語氣說:“知道鬥雞嗎?打贏的那只雞會為主人帶來收益,但圍觀的群眾並不在乎是誰贏了,他們愛看的是暴力的爭鬥,血腥的撕咬。”

林安在的眸子有些暗淡下去,她的神色慢慢冷卻。

就像一只金絲雀,她知道,金主們其實不只是愛她的姣好美麗,金主們更愛看美麗的東西被自己關在籠子裏。

要逃,林安在知道,自已一定要逃。

最前面的攝影老師突然有些手抖,他不知道為什麽感受到了一股寒意,是天氣冷的緣故嗎?他不由的退後了幾分。

“好。”鄭惠看著林安在,她不知道自己說出這個字的時候有沒有後悔。但不知怎麽的,她想試一試。

胡添一看著鄭惠竟然答應了,自己也立刻附和:“我支持,反正我也要被淘汰了,沒意思,被資本做局了真沒意思……”

胡添一還沒說完,嘴巴就被鄭惠捂了個嚴實,鄭惠低聲罵:“你是不是腦袋少根筋。”

“林安在不也說……”

鄭惠一巴掌拍在胡添一的頭上,“人家有文化,你沒有就少說點話。”

聶晴晴還是憂心忡忡的,林安在不知道她的態度,準備再來做做她的工作,只是沒想到聶晴晴挽著林安在胳膊:“你要去也行,我陪你去。”

林安在起身,大家的團結是她沒有想到的事情,她慢慢往門外走,突然對這個上午差點動手的小隊有了一絲莫名奇妙的歸屬感。

聶晴晴挽著林安在胳膊,兩人走在走廊上,有三個攝影老師跟著她們,聶晴晴的心跳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兩人在導演室撲了個空,工作人員說顧導去舞臺那邊指導了,林安在於是折返往舞臺那邊走,中途聶晴晴示意要不就算了吧,就算咱倆淘汰她們也認了不行嗎?

林安在笑了笑了,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林安在是在舞臺中央找到顧逸民的,顧逸民身邊還有一個人,聶晴晴揉了揉眼睛,那竟然是祁遇。

林安在也楞了楞,但想著現在祁遇已經參與進節目組的策劃了,她們在一起談工作也是正常的。

林安在深吸一口氣,她朝舞臺中心走去。

祁遇這邊正在和顧導談演出舞臺的規劃,一轉頭就看到那小孩一臉正氣的走過來,身後還跟了個小跟屁蟲,林安在一副淡然,而聶晴晴到顯得有些扭捏。

“顧導。”

顧逸民回頭,抿了抿唇。“什麽事啊?”

林安在:“我有事想和您商量。”

顧逸民:“就在這說吧。”

林安在看了眼祁遇,祁遇關切的看著她,似乎還有些擔憂。

林安在馬上調轉眼神,再多看一眼祁遇免得她心神不定了,她現在是最需要堅定的時候了,她頓了頓認真的說:“我想,和您對賭。”

顧逸民不說話,一瞬有些安靜,半晌,顧逸民取下眼睛,漫不經心的擦了擦,這個過程持續了半分鐘,等他再帶上眼睛的時候,林安在覺得自己沒有感覺錯。

顧逸民的臉色有些不悅,他仿佛在說:你,就憑你?

不要以為每個人都是祁遇,你還沒有和我談對賭的資本。

顧逸民看著周圍的攝像鏡頭露出些不耐煩的微笑,依舊是漫不經心:“說說看。”

林安在捏緊掌心:“節目組規則,危險區小隊在這次進入前三就可以晉級兩名選手,您還記得嗎?”

顧逸民:“當然。”

林安在:“我想對賭的是,如果我們取得第一名的成績,就全員晉級。”

顧逸民:“那如果沒有取得呢?”

林安在:“我們全員淘汰。”

顧逸民笑了,“小朋友,你懂對賭的含意嗎?你得讓利給我,並不是單純的賭註,我不需要你們失敗的代價,你們就算全員淘汰對我又有什麽好處呢?所謂對賭,就是你輸了,我要獲利,你贏了,我要獲更大的利。”

顧逸民對林安在,實在沒有對祁遇的耐心,不過也好,林安在只是覺得他還算誠實。

林安在:“對你最大的好處就是現在攝像頭裏的此刻。”

顧逸民:“什麽意思?”

林安在:“我輸了,你可以一次性清掃四位新人,這四個人你都拿到了她們公司的保證金,你能賺,我贏了,現在此時此刻鏡頭下我狂妄的決定將會是這個節目最大的熱度。”

“想想看,熱搜上某某綜藝的不知名的小明星撕逼,和新人手撕綜藝內幕與節目組對賭逆天改命,哪個熱度會更大?”

“明星撕逼這樣的剪輯沖突在您以往的節目裏早就用了很多遍了,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新的熱度。”

顧逸民楞了楞,他一時有些說不上話來。

“你的隊友,都同意嗎?”

林安在挺直脊背:“就在剛剛,她們都說好。”

顧逸民頓了頓,他第一次陷入了思考,他沒想到竟然是面對著林安在,這樣的思考似乎比上一次他面對祁遇都要更危險。

林安在把該說的話都說了,她終於有勇氣看了看祁遇,祁遇此時正滿臉震驚,仿佛臉上寫著三個字: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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