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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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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傷口

林安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聽不見的,大概就是導演那句:“安在,你先去休息吧,你拍的很不錯。”

大腦接受到任務已經完成的信息,所有的為此支撐身體正常運作的腎上激素就開始罷工,她一下子放松下來,隨之而來的便是天旋地轉,耳朵發鳴。

耳鳴聲貫穿整個大腦,她的劍也支撐不住她的身體,她就這樣的倒下,她似乎聽到祁遇在和人理論,祁遇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快叫醫務組的人過來——”

現場有些亂,很多人圍在林安在身邊,祁遇走過去蹲下來摸摸她的額頭,燙得厲害。

醫務組的老師過來量了體溫,發現高燒到三十九度了,有點危險,建議立馬送醫院。

導演有些著急:“這個劇場本來就偏僻,最近的醫院估計開車也要四十分鐘,應該來得及吧?”

祁遇瞥了她一眼,有些沒好氣:“她濕淋淋的就這樣去嗎?一個高燒的人還要這樣濕著多久?”

李導:“也是……那先找個人給她換衣服,誰給她換呢?”

祁遇:“把她送到我的房間,我認識一個醫生就在附近,我來聯系他。”

依然這邊會意,她馬上著手聯系吳醫生。

吳醫生是祁遇的私人醫生,祁遇這兩年身體不好,外出拍戲的時候醫生都不會離太遠,這樣有問題可以方便治療,也不會耽誤拍戲。

祁遇打量著房間裏昏睡的林安在,她渾身都濕透了,幾根發絲黏在蒼白的臉上顯得特別的脆弱,她現在,像一只受傷的野生動物。

即使平日裏再兇殘,再不讓人靠近,現在也格外的惹人憐惜。

祁遇嘆氣:“依然,拿幹凈的衣服和毛巾過來。”

依然:”好的。“

依然抱著一堆衣服過來的時候問:“祁姐,我幫她換?”

祁遇看了她一眼:“衣服放下,你出去等著,記得催一下吳醫生。”

等依然走了,祁遇看著林安在就這麽躺在自己的床上,突然不知道要開始如何下手。

如何下手?

不是看都看過了嗎?

祁遇笑自己的莫名局促,她俯下身來就開始脫林安在的衣服,林安在這衣服十分的難脫,人又是躺著的更難以發力,祁遇自己鼓搗了半晌,一會把林安在揪起來,一會又把她翻過去的,才幾分鐘就大汗淋漓了,最後祁遇受不了,想著這戲反正也演完了,於是拿上一把剪刀就把衣服給剪了。

“呲——”祁遇連剪帶撕的幫林安在脫了衣服,別說,還挺爽的。

怪不得電影裏的一些變態情節都愛撕人衣服,確實……有一種占有的快感。

祁遇打量著林安在的身體,但是此時卻是一點想法也提不起來,可惜她不是變態,她現在心裏都是快點給這家夥擦幹將身體取暖。

祁遇拿著一條幹毛巾慢慢擦拭著林安在的身體,等全部擦完了再幫她穿衣服,最後將她移到幹燥的地方,幫她吹頭發。

這是當老媽子,祁遇長這麽大也沒有這麽伺候過人,她本想叫依然進來幫忙的,但想著林安在光著,又叫別人看了她,祁遇心裏替林安在不好意思,算了,還是她老媽子當到底吧。

祁遇弄的一身汗,終於在快吹完頭發的時候,等到了吳醫生。

吳醫生進來二話沒說,先簡單檢查了一番,然後直接上吊瓶。

祁遇在一旁看著,此時真當像家屬了。

吳醫生兩個月前還在祁遇家裏見過林安在,此時再次見到沒有驚訝,只是問祁遇:“她這個癥狀拖了很久了吧?”

祁遇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在問她,楞了一會才點頭。

“就是感冒,不過一般年輕人堅持吃藥的話,三兩天就能好,不過我看她咽喉發炎的狀態挺嚴重的,應該是沒吃藥拖著。”

祁遇:“嗯。”

吳醫生:“你怎麽沒看著她?”

祁遇有些驚,轉而覺得無語,她應該看著她嗎?她是她林安在的老媽子嗎?

吳醫生似乎已經習慣了林安在和祁遇比較親近的關系,此時還在勸導:“幸好是年輕人,要是換做你的身體,估計沒個十天半個月好不了,你也是,明明知道自己年輕的時候太拼落下了一身病,已經是個反面例子了,現在還不勸勸她,工作是做不完的,機會錯過了下次還有,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啊……”

祁遇聽的腦子嗡嗡的,明明就差五歲,怎麽弄的跟自己是老年人似的。

吳醫生:“先打完今天的藥,我再給她開幾天的藥吃,她醒了吃東西的吃清淡的,註意忌口,穿衣服要保暖,別再二次著涼了。”

祁遇點點頭,真像做老媽子的,還要記得給她吃什麽,她今天是不是真的閑事管多了,自討沒事做。

吳醫生在一邊準備輸液的藥和針管,一邊看了一眼林安在的手。

“你幫她把那個手串珠子拿下來,然後搓一搓她的手,天太冷了,她的血管不清晰。”

祁遇聽聞,似乎已經習慣自己打下手的角色了,她走過去將林安在手腕上的黑色手串取下來,這串珠子林安在似乎是很寶貝的,睡覺洗澡也沒見她取下來過,所以祁遇這才覺得她是喜歡水晶的,於是便送她了一串。

只是她送的那串林安在早已取來下了,留在手上的還是那串黑不溜秋的。

祁遇將手串取下來突然覺得觸感有些不一樣,她擡頭看那串黑色珠子,總覺得不像水晶,不過她也沒深究,將手串放在一邊就開始搓她的手。

祁遇看到手串取下來之後,林安在手腕上有一個很明顯的疤,她從來沒見過這個疤痕,一厘米直徑的圓形疤痕,有點像煙頭燙的,又不是特別的像。

祁遇心想,難不成一直戴著手串是為了擋這個疤。

祁遇將手搓熱了,就換吳醫生過來打針。

吳醫生顯然也是註意到了那個疤,他打完針之後,又仔細看了一眼那個疤痕。

“有什麽特別的嗎?”祁遇問,她第一次看到一個當醫生的對別人的傷疤這麽感興趣的。

吳醫生起身,轉過去收拾自己的器材:“我以前,做過一段時期的兒童救助,接觸到一些被暴力對待的未成年人,其中有一種很明顯的傷痕,就是被煙頭燙,但是一般的被煙頭燙過之後如果及時用水沖洗並消腫的話,其實不會留下很明顯的傷疤,但是如果被煙頭燙了之後再發生二次傷害,比如用鞋踩在傷口上摩擦之類,就會將傷疤破損,在傷口上產生放射狀的傷痕,這種就會留下很深的傷痕。”

祁遇有些發楞:“你是說她……”

“她的這種傷口很像是被暴力對待過的。”吳醫生嘆氣,他不會看錯,畢竟沒有人會在被煙頭燙傷的傷口上繼續折騰,這個傷不是偶然,而是反覆折磨的結果。

祁遇一時無言,她的胸口有些說不出來悶,一直等到吳醫生走了,她坐在房間裏,總是覺得喘不上氣來。

她給林安在蓋好被子,又將暖氣調足了些,一個人走到外面開了窗想透氣,她有點想抽煙,但是手掌在碰到煙盒的時候卻又驟然停止,她將手抽回來,她又想到了那個傷口。

在林安在第一次看到祁遇抽煙的那個晚上,祁遇就覺得她並不喜歡人抽煙。

祁遇回到房間,她靜靜的坐在床頭看著林安在,思緒卻一下子飄得很遠。

說不上來為什麽,她覺得她一點也不恨林安在。

她很難恨她,十年前的時候還是那樣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呢?

她想知道,是什麽把安在變成了現在的林安在。

祁遇回過神來打量著桌子上的黑色手串,她將手串拿起來,在陽光下看起來,這個手串的一顆珠子有什麽東西透出來了。

她拿到光線好的地方仔細看,她看到那顆珠子上脫落了一小片黑色的薄膜,露出了裏面透明的底色。

這串珠子竟然是透明的。

為什麽人為貼膜,是因為可以更好的擋住傷口,還是因為別的呢?

不知道為什麽,祁遇覺得這串透明的珠子有些熟悉。

林安在醒來的時候,覺得很舒服,她很久沒有那麽舒服過了,盡管頭還有些陣痛,身上也是腰酸背痛的,但是內心竟然出奇的安定。

她起身發現不在自己的房間,低頭看見自己穿著一件不屬於自己的睡衣,但是她反應了幾秒,突然就認出了這是祁遇的睡衣,她躺在祁遇的房間,祁遇的床上。

林安在發現手掌撐在床上的時候有些痛,轉頭就看見手掌上貼著醫用棉簽,應該是輸過液。

只是手腕上空落落的感覺讓她心裏一驚,她環顧四周看了一圈,發現到手串就被放在枕頭旁邊,她拿起手串內心卻有些忐忑。

她看見了是嗎?

林安在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她的內心有些覆雜,她的回憶還停留在暈倒之前祁遇和導演的理論……

這時,依然推門進來了,神色有些驚喜:“你醒了啊。”

林安在點頭,“衣服是……”

依然:“奧,我給你換的。”

林安在:“謝謝,麻煩你了。”

“沒事,你睡的也是我的房間,醫生是劇組找的,你別見外哈,你這事劇組有責任的。”

林安在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依然:“對了,你一天沒吃東西,快下來吃點東西吧,今天劇組殺青宴呢。”

林安在看見依然還在這,於是試探的者問:“那祁老師……”

“放心,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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