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 6 章 我會用別的方式補償你

關燈
第6章 第 6 章 我會用別的方式補償你

“懂了嗎?睡覺應該怎麽演。”祁遇扯扯嘴角,她將林安在的手松開。

她本是蹲在林安在身邊,此時站起來扶了扶額頭,轉身朝打電話的女人走了過去。

“這不是醒了嘛?不用大費周章了。”

打電話的女人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林安在這才看清了女人的面貌,女人四十出頭,一身職業裝,頭發盤起一根發絲也沒有落下來。

“說——誰給你的權利翻這個家裏的東西的?”

吳妍的聲音洪亮,震得林安在繃直後背。

她下意識的就去瞟祁遇,這才發現祁遇正慢悠悠的踱步到客廳後面的餐桌旁,開始煮咖啡。

林安在看著祁遇並沒有要和她視線交互的意思,這才又把目光移到依然臉上。

依然此時面色凝重與焦慮並存,相比於那兩個或兇或淡的內核穩定的女人來說,依然顯的有些動搖和躑躅,可以突破。

正好此時吳妍的手機鈴聲響起,她去接了個電話,見這個空隙,林安在猛地起身抓住依然的手,虔誠的看著她。

“聽我解釋啊。”

林安在用極快的速度輕聲將她為什麽處理酒和昨天倆人坦誠推心置腹聯系起來,總之她的出發點一定是好的,她是把依然的交代放在心上的,但是醉酒這樣的結果,確實是她自己太疏忽考慮不周。

依然顯然是被林安在說的有些動搖了,她緊縮眉頭,回頭看了看吳妍的背影,又捂住嘴輕聲在林安在耳邊說些什麽。

祁遇煮好咖啡擡頭就看著自己助理和林安在咬耳朵講悄悄話,臉都恨不得貼在一起了。

“嘶——”

這到底是自己是金主還是依然是金主,怎麽對金主助理比對自己都親切熟絡。

短短緊急的兩分鐘談話,林安在大概知道了打電話的女人是依然的上司,應該就是祁遇團隊的經紀人,依然完全同情和理解林安在,但是依然是不想讓吳妍知道自己告訴了林安在祁遇生病的內情這件事的。

估計是經紀人要求保密,要是知道依然告訴林安在了,肯定得挨罵,說不定績效工資都沒有了呢。

想到績效工資這回事,林安在還是決定忍一忍。

於是對上吳妍的質問三連:“你知道你這種性質叫偷東西嗎?”

“金主的家也敢隨便翻?”

“你還偷了什麽東西,到底安了什麽歹心?”

林安在搖搖頭,還是沒把昨晚依然交代自己的事抖出來,只說是她自己饞了,本來只想嘗一下,但沒有想到酒勁大的跟安眠藥似的,才鬧出這種不雅的局面,她趕忙誠懇道歉保證絕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在娛樂圈久經沙場的吳妍看過太多蹭熱度碰瓷的小透明,這種話顯然是不相信的。

“行了,話也不多說了,你回去吧,以後不用來了。”

這時在一邊依然終於坐不住了:“吳姐,我覺得吧……她確實有問題,但是畢竟也沒有上升到偷盜錢財這種行為,我覺得她的為人還是不壞的,要不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吳妍並沒給她好臉色:“她就是你面試吧,現在出現這樣的事情,你以為你就沒有責任嗎?”

依然抿唇,看起來有些委屈:“是我面試的,可是如果祁老師不喜歡,怎麽會……”

依然後面的而聲音顯然是小了幾分:“她是祁老師千挑萬選出來的人,為了祁老師的面子,我覺得您……”

“你覺得我什麽?”吳妍有些怒。

小兔崽子,現在還知道拿她老板來壓人了。

這倆人氣氛有些火藥味,又爭執了幾句後都齊刷刷的看向身後喝咖啡的祁遇。

祁遇一楞,到是一副看戲意猶未盡的樣子。

她把咖啡一放,淡淡道:“你們,各自說說解決方案吧。”

吳妍:“換人,才一天而已,也沒什麽感情基礎,照著她這個類型找就是了。”

依然:“給她一次機會吧,祁姐真的喜歡她,我看得出來。”

祁遇被依然的那句給嗆到了。

跟她說了多少遍了,誰說自己喜歡她了。

祁遇輕咳一聲,沒立刻反駁依然,她心裏有數,這倆個人現在說的都不是她心裏想的。

祁遇於是故作沈思,一邊用勺子輕劃著杯裏的咖啡,並不發表言論。

等著她兩人繼續爭論了幾句,竟然都沒有出現下風者,看來今天的依然十分的堅定,這很難的。

不過那孩子似乎從自己生病以來,性格就格外倔強了起來。

依然此時爭的面紅耳赤,但是依舊堅持著不讓林安在走,而被護著的林安在此時盤腿繃著後背的坐在沙發上,臉上全是焦慮的茫然。

祁遇不經意的露出了淺笑,她想到了一些事。

她第一次見到十二歲的小安在的時候,安在正在劇組的孩子堆裏玩泥巴。

十二歲的安在的身形確是修長高挑,蹲在一群孩子裏顯得有些滑稽的違和感。

祁遇和導演聊了會劇本,再見時卻是聽到小孩的啼哭聲,兩個小孩倒在泥堆裏,一個捂著額頭哇哇大哭,另一個則是跌坐在泥裏一臉茫然。

制片和副導演沖出來抱起孩子,卻指著泥裏的林安在破口大罵。

林安在的焦慮的小臉,緊蹙的眉頭,緊緊攥緊的掌心。

就和現在一樣。

好像她變了不少,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

冒失鬼,果然三歲看到老。

她本以為十年前的記憶都已經淡忘,但是隨著林安在的出現,那個冬天的回憶卻慢慢浮上來,竟然還是如此的清晰,不像這幾年,她好像回憶什麽都是模糊的。

她這幾年生病後,有一個明顯的感覺就好像腦子裏隔了一層隔膜,覺得自己好像和別人分開了,甚至很多時候她覺得自己和別人根本不屬於同一個世界,她能看到別人的爭吵,歡笑,哭泣,但感覺只是在看一場電影,她一點也不想參與進去,有時候覺得根本也沒法參與進去。

只是她看著林安在,似乎記憶慢慢的盤旋到了那個冬天,出神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到是越來越明顯。

直到三個人都大眼瞪小眼的回頭,看著一臉姨母笑的祁遇,祁遇這才回過神來。

“我明白了,你們的想法我都思量過,這樣吧,林安在扣工資,抵消酒錢以及作為這次的懲罰,然後看她以後表現,繼續觀察一下吧。”

祁遇意識到剛剛莫名的失態,突然覺得有些尷尬,丟下這一句便趕忙起身回了房間。

“祁遇。”吳妍有些吃驚。

“我想好了,吳姐。”祁遇轉身,“今天辛苦你了。”

吳妍還是有些不肯罷休,但是看在祁遇疲憊的身子,還是想著不要再追究下去讓她費神了。

吳遇目送祁遇回房間後,她狠狠瞪了依然和林安在一眼。

“平常沒看你這麽積極過。”吳妍丟下一句,也氣呼呼的離開了。

依然長松一口氣,說實話,她很少跟吳妍姐這麽剛過。

林安在也在晃神中,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之外,她腦海裏滿是祁遇剛才撐著腦袋姨母笑的表情。

她不生氣,她還笑。

林安在有點看不懂祁遇了,雖然她小時候也沒搞懂祁遇腦子裏在想什麽。

六年級的林安在實在搞不懂高二的祁遇。

沒想到現在長大了,還是一樣的,年長的女人永遠是個迷。

“謝謝你。”林安在緩過神來趕緊跟依然道謝。

依然點點頭莞爾:“你遵守了我們的約定,雖然出了些狀況,但是你願意不向吳姐告發我們昨晚的談話,我也一定能保你。”

“好了。”依然起身,“我要和祁姐聊一聊你扣工資的事,盡量少扣一些,你放心,我會最大程度的保護你的利益的。”

林安在再次道謝,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祁遇的這個助理很單純,但是挺討人喜歡的。

“對了,請你轉告祁老師,我會用我的方式補償這次錯誤的。”

祁遇這邊睡下還沒幾分鐘,房門就被敲響了。

祁遇以為是吳妍還要來勸她,緊縮眉頭的賴了幾秒鐘懶覺,這才不情願的爬起來,沒想到進來的是依然。

嗯,祁遇又有點想笑了,這家夥最近吵架的功夫長進了不少。

依然沒想到祁遇已經歇下了,這時有點局促的走到床邊,欲言又止道:“祁姐,關於林小姐的工資,要怎麽扣啊?”

“吳妍那邊會估價的,酒的價錢的話,大概七萬,然後作為懲罰再扣三天工資吧。”

依然一聽,沒想這瓶酒這麽貴,但是木已成舟,她只好在別的地方下功夫。

“三天工資,會不會有點多啊。”

“嗯,是多了。”祁遇一本正經,點點頭。“不過吳妍要是知道你和林安在的小九九,是不是要連你的工資也一起罰?”

“啊——”依然驚到,身體都不由的站直了。“我……我沒有,沒有和林安在……”

“結巴了?”祁遇勾勾嘴角。

看來是被她詐出來了。

“說,你告訴我實情,我可以考慮不告訴吳姐。”

依然面色為難,但是想到上次她因為把祁遇的機票訂錯了,結果被罰了半年的年終獎,頓時一股委屈就要湧上來。

“我……”依然自顧掙紮了半分鐘,還是把昨晚林安在發現祁遇病情的這件事說了出來。

依然:“祁姐,你別怪我,搬家師傅是吳姐那邊對接的,所以報告單被林安在看到,這不能算是我的錯吧……”

祁遇:“但是你主動告訴她實情,這個責任怎麽推脫?”

依然:“我這……還不是,為了您好,我覺得你喜歡她,她的話你可能會聽的……”

祁遇:“打住。”

祁遇有些頭疼,她要怎麽說她才能相信自己不是喜歡林安在。

“事已至此。”祁遇嚴肅起來。“你覺得還有談判的餘地嗎?”

依然搖搖頭,身體繃直雙手背後像一個挨批的小學生。

嗯,祁遇滿意了,既詐出了實情,又敲打了依然。

依然這小孩自從自己生病了,就有點過於緊張了。

從她的事業配置來說,依然和吳妍是完全不一樣的,依然天真熱情,吳妍冷靜犀利,從大方向上,勢必需要吳妍這樣經驗老道的人掌舵,但從生活的細枝末節和陪伴上,她是更需要依然的,畢竟她喜歡簡單的人。這些年,吳妍的老辣決斷讓她多次在事業上把握到機會,蒸蒸日上,而依然的熱情真誠又很好的彌補祁遇的冷淡和不愛言辭,讓她在圈裏的人際關系和風評也是出奇的好,祁遇深深的知道,她能走到今天,靠她自己是遠遠不夠的。

從理論上,這件事的處理上吳妍顯然是更正確的,但是依然卻是比吳妍更懂自己喜歡什麽,做什麽會更舒服。這兩個人都是她的很重要的合作夥伴,而且她們的制衡也是必不可少的,吳妍會讓依然更成熟冷靜,而依然會讓吳妍的整個團隊添加一些活力和生機。

活力和生機,是人不斷向前的必然要素,對一個團隊也一樣。

事已至此,林安在已經知道這件事了,雖然會帶來一些未知的風險,但是風險或許也會帶來新的變化。

“行了,沒什麽事你就出去吧。”祁遇闔上眼,準備閉目養神。

依然擡頭,她本以為祁遇會生氣的,但是沒想到竟這樣沒再追究。

“那祁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幾秒後,祁遇突然聽到腳步停頓轉身的聲音。

“對了,林小姐讓我轉告您,她會用自己的方法補償你的。”

祁遇睜開眼。

補償她?

她沒有思緒,林安在年紀輕輕既沒錢又沒權,還能怎麽補償她。

直到晚上的時候,她看到林安在穿著一身睡袍敲開她房間的門的時候,她心裏才咯噔一下。

哦,以身相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