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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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幹什麽,無痛胃鏡一點沒知覺的,睡一覺就起來了,你為什麽非要我陪,再說,誰是你女朋友?”

“這河還沒過呢,就想著分分鐘拆掉?不想做戲給你那個偽兄長看了?還是你要留在這裏由我媽盤查?”賀正庭在程西耳邊警告她。

“我只要你替我擋掉他要和我單獨談話的機會。”

“然後呢?這一次擋了,下次呢,斬草只得除根啊。”

程西懵擦擦地看一眼賀正庭,後者的眼裏,明晃晃的算計與籌謀之色。

“我怎麽覺得你來者不善的樣子。”

“哼,小人之心。”賀正庭朝程西撇一下嘴,出來的護士竟然告訴他們,程醫生同意了。

同意了!?

程若航規培起就在這家醫院,可是程西對於他的工作內容還是一知半解,眼下也是第一次進到內鏡檢查室,鞋套、口罩的防護著,裏面又各種儀器設備運行的聲音,一靜一動之下,更顯肅穆之色,程西大氣都不敢喘的樣子。

賀正庭脫下的外衣及解下的領帶都挽在程西胳膊上,一支靜脈麻醉劑推進體內,檢診臺上的賀正庭很快就睡著了,四肢也漸漸松弛了下來。

程若航左手持內鏡操作部,右手持軟管探頭,通常無痛胃鏡的操作他會更加謹慎,雖說患者因為麻醉的效應,環咽肌會比較松弛,有助於胃鏡推進。但是無痛胃鏡對於一個專業醫生來說,是有逆輔向性的,因為患者處於睡眠狀態,但凡有任何操作失誤的情況出現,患者都很難做出體能應激反應,這會在原本風險的基礎上更大破壞性性地損傷消化道。

全程他都是摒棄一切外在因素的幹擾的,盡管他憋足了憤懣想問程西一句,我之前說的話,都講給狗聽了嘛?

程西覺得每一秒都在煎熬,一方面她不太敢看內鏡檢查的那個顯示屏,更不敢看一直嚴肅工作的程若航,只是他在檢查某一部位時,胃內有些粘液,程若航給手勢輔助護士,需要加點水沖洗幹凈後才能局面檢查清楚,護士通過程若航左手操作部加給些水,隨後程西就在顯示屏上看到了白光之下的賀正庭某一處胃部成像,她看見了一個孔!

本能的害怕讓她想起賀正庭路上來時的話,盡管她不喜歡賀正庭,可是外面等著的賀母還指望著抱孫子,指望著賀某人養老送終呢,她心跳快了幾拍,兩步靠近程若航,“這……是破了一個洞嘛?”程西的有限常識裏,賀正庭經常飲酒,胃損個孔也是正常邏輯。

護理輔助的護士破功地笑了聲,只見程若航側目睨一眼程西,沈默不語。

護士告訴程西,這是胃和十二指腸的連接部,幽門。

程西也不在意自己鬧了個烏龍,微微喘出一口氣,程若航卻說話了,“這麽關心他?”

程西語塞,就當默認了。

有些話她真得不敢單獨和他說,“姑姑那邊已經給了我一筆生活費,我暫時應該用不到你的卡了,先還給你了。”說著,程西從大衣口袋裏掏出那張帶著她些體溫的銀行卡,連同他的心意一並歸還給他。

檢查室裏有兩個輔助護士,程西知道程若航不會說些讓她坐立不安的話的,但也沒料到他竟是緘默的神色。

整個檢查總共才五分鐘左右,程西覺得有五個小時那麽漫長,尤其最後一分鐘,程若航始終沒再開口,程西的角度看他,是驕傲的,篤定的,自信從容的,她一直喜歡的也是他的這一面,偏偏她是怯弱的、毛躁的、身無所長的。

她有多歡喜程若航的光彩,也有多害怕他被人指指點點。

檢查的結果,賀正庭沒什麽大礙,反流性食管炎,程若航關照等患者麻醉蘇醒,帶著檢診報告去門診內科掛號取藥,治療期間最好戒煙戒酒,錢始終也得有個好身子去賺才行。

他等打印機吐出那張檢診報告後,龍飛鳳舞地在報告下方檢診醫生欄簽上字,就走了,他趕去換班及主任查房。

臨走前,他知會小田,告知病人檢查後兩小時內不要進食,兩小時後可以試著進些流食。

這些話他大可以直接跟程西講,可是他全程把她當空氣。

040

醫院一別,程西有大半個月未曾見程若航。小年夜之前姑姑提前回來了,今年她頭一次主張不回程家那邊過春節。

姑姑新北區有套房子,只是常年無人住,積了不少塵,保潔公司前後打掃了三遍,她們又自己動手過了一遍,姑姑這才勉強同意住進去了。

程維生那邊除夕上午打電話給姑姑,兄妹倆在電話裏起了不小的爭執,姑姑是個炮仗脾氣,她直言程西工作這段時間,兄嫂待程西的態度,她很不滿意,“程維生,我在你兒子身上花了多少錢,你不清楚,你那精刮的媳婦也該知道!連紀沅康都看得出你們夫妻倆對程西很冷漠,那麽到底是看不上西西還是看不上我?”

“行了,你少嚕蘇!我再不濟也不會靠男人養,更不會自己男人在外面解褲帶,她在家裏睜眼瞎。”

“我懶得回去,……看到她那副扣扣索索的嘴臉就難受。”

程維生那邊不知道還說了些什麽,姑姑直接掐了電話,程西在一旁很是尷尬,盡管她一直強調,沒有人待她不好,姑姑就是不聽,“郭頌心從前年輕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幾十年的心思寄情在丈夫、兒子身上,整個人全然廢了,變得格局小的要命,她不是不待見你,純粹是不待見我而已。”

姑姑不這樣說還好,偏偏她氣得光火,還要勻出心思安撫程西,程西更是惱透了自己。

因為她一個外人,姑姑幾十年來與長嫂的太平,一夕間,翻了盤。

很不值當。

姑姑這些年在外面,未必全然吃得慣西餐,但是她會做的卻只有西式的食物。她們一道在超市選購食材的時候,紀東行打電話給程西,問她們為什麽不在老宅過年了。

程西支支吾吾,反問他,“你沒去紀叔那邊?”

“程殊呢?”

“在旁邊,你要和她說話嘛?”

“……晚上我去你們那邊,帶我一口吃的。”紀東行說完就掛了。

程西如實轉告給姑姑,姑姑將一縷頭發別到耳後,通身的妥帖與精致,絲毫不像一個洗手作羹湯的婦人,“別理他。”

程西想到上次紀東行從美國回來,為姑姑買醉的那晚,“我聽說,你交新男朋友了?”

“嗯,不過已經分手了。”

程西:……

“Ethan有三個孩子,與其說他想找個伴,不如說他想為他的孩子找個媽。”姑姑哂笑,她最該結婚生子的年紀她都熬過來了,現在她正享受當下,讓她去給三個洋娃娃當繼母,她吃飽了撐著的,“他知道有你的存在,還滿懷的熱情,要把你接過去,說四個孩子在一起,他的house才真正算滿當。”

姑姑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她喜歡熱鬧、喧囂、激情乃至迸發,可是她熱衷這些如同她熱愛富士山一樣,愛她不代表就勢必要擁有她,話說回來,誰人也不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姑姑,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嗯?”

“你和……紀東行做過嘛?”程西有一絲難以啟齒,可是卻是橫在她心裏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程殊一臉精致的妝容偏頭過來的時候,程西的臉先不自覺的紅了,她揉揉程西的短發,“我們家的小妮子真得長大了,偶爾也能蹦出讓人心驚肉跳的話了。”

“那有沒有?”

“為什麽這麽好奇?”程殊眉頭有些結。

“他喜歡你,這是我們大家都看得到的,不瞞你說,上次他從美國回來,得知你有新男友了,他醉醺帶淚地問我,他哪點不如你喜歡的那些男人,我想知道,他對你這些年念念不忘到底是真情還是只是執念沒得到!”

“他在我眼裏,就是和程若航一樣的存在,你還要問嘛?”

有時候,明知故問才是最下乘的智商,他那麽好,你為什麽不喜歡他?她那麽不值得愛,又為什麽非得一棵樹上吊死?

愛情,從來不只是正義人士的消遣。

Chateau Latour Pauillac 1994.

不請自來的紀某人帶過來一瓶酒,程殊粗略地瞄一眼,說他這樣的好酒,不該在她們這裏喝,太浪費了。

“你這張叼嘴,還有喝不起的酒?”紀東行大喇喇地背靠著廚房流理臺,側臉看程殊,“怕是瞧不上罷!”

一旁幫著洗蔬菜的程西很有眼力見地撤出了廚房,程殊喊她,她也不理,說累了,玩會手機。

程西實在受不了紀東行那恨不得一口吞了姑姑的愛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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