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我和他走

關燈
第164章 我和他走

白袍男子聞言從喉間擠出刺耳難聽的笑聲,而後緩緩解開臉上紗布。

忽地一陣狂風掀起,他臉上紗布落在地上,露出一張詭異而可怖的臉。

不,與其說是一張臉。

不如說是由兩張不同面皮拼接在一起的臉,半張是玄爻的,半張是常知清的。

“是我啊,常知清。”

常知清笑起來,“是你們百年未見的舊友啊,好不容易重逢,怎麽不同我敘敘舊呢?”

日頭正好,卻毫無暖意。

院子裏眾人臉上神色幾番變化,拔出腰間長劍後便是一陣無聲對峙。

沈留春臉色僵硬,踉蹌著後退……怎麽會這樣?

玄爻的臉為什麽會被拼接在常知清的臉上?

墻角桃花樹的花瓣被風刮得洋洋灑灑落了一地,放眼望去,那粉色花瓣卻像是忽然染上白色。

就像當年在玉泉殿裏的那棵槐花樹。

那棵轟然倒地的槐花樹。

有些痛苦地按住太陽穴,沈留春攥住謝消寒的胳膊,吶吶道:“我的頭,好痛。”

謝消寒眼眸中墨色翻滾,將人護在身後,“我在,沈留春。”

話落,他的身上驟然爆發出一陣威壓,直直沖著院門外的怪物而去。

轟地一聲!

猛地跪在地上,常知清大口吐出鮮血,嘴角卻咧起詭異弧度,“你如今是很厲害,但那又如何呢?”

“常知清!”常子遲怒聲喝道,“你究竟在做什麽!”

“做什麽?”

那人低低地笑起來,“還能做什麽?”

“我恨啊,憑什麽你們就能得償所願?為了今日與你們重逢,我在北境苦苦掙紮百年,受了多少磨難,你們知道嗎?”

常知清目眥欲裂著吼道:“我恨啊!”

話落下的那剎那,他嘴角的鮮血竟倒流回嘴裏,不留一絲血痕,而後又穩穩當當地站直了身。

季霄天眉頭緊鎖,和賀樂駒對視一眼後,兩人手中劍尖直指常知清。

天空卻驟然黑沈,陰風呼嘯而過。

濃烈的腥臭味彌漫。

緊接著一只又一只的魘蛛從四面八方爬出,腫脹的軀體微微起伏著,口器中吐出的白絲黏黏糊糊地落在地上。

這是魘蛛編織而成的幻境!

沈留春絞著手,他記得這個幻境,要是被這魘蛛吃掉,便會墜入那所謂死生不由己的地獄。

“當初水月秘境的魘蛛,是你做的……”季霄天扣緊手中劍柄,喝道:“常知清!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哈哈哈哈!”常知清撫掌大笑,“我很清醒,一直都很清醒。”

這人袖子一翻,那六只魘蛛便緩緩爬近幾人。

“你們盡管殺了這魘蛛試試,它體內的血爆開,你們照樣會死。”

有病!

沈留春手指顫抖,簡直有病!玄爻有病!常知清也有病!

“子遲,我不會殺你的,”那怪物又哀哀道,“跟我走,我會對你好的……憑什麽宋含浮可以,我就不可以!我守了你這麽多年,憑什麽就不能是我!反正他如今也已經死了……”

顛三倒四般,常知清一會兒笑一會兒罵。

常子遲閉了閉眼,事到如今,他又怎麽會不知道這人當初協助玄爻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麽。

“……看來只有殺了常知清才能破陣,”沈留春小聲道,“他雖然修為不高,但貌似能……讓自己的身體倒流回受傷前。”

謝消寒頷首,“進屋裏。”

話落,他袖子一翻,幾人頓時在原地消失。

屋內光線昏暗,幾人面色凝重。

葉機哆哆嗦嗦地鉆進桌子底下,“怎麽辦?我還不想死啊……”

擡手布下結界,謝消寒道:“以他的修為進不來,只是無法破陣。”

“被困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啊,”季霄天在屋子裏踱來踱去,“怎麽偏偏挑的今日?也不知道雲一真人能不能找到我們,興許還能從外面破陣。”

賀樂駒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張小床,施施然躺了上去,甚至還掏出一張被子,神色疲憊,“先睡了。”

季霄天:“……”

他上前扣住賀樂駒的肩膀,用力晃了幾下,急急道:“火燒眉毛了,你怎麽睡得著的?”

“死不了,睡會兒先,好不容易放個大長假,”賀樂駒拍開他,縮進被子裏,“我還有一張被子,你要不要?”

“……不用了。”季霄天又轉頭去看屋內其他人,常子遲正癱在木椅上神色茫然。

嘆了口氣,沈留春想著緩和一下氣氛,道:“慢慢來吧,指不定常知清等累了,自己就走了呢?”

葉機聞言嗚嗚地哭起來,也不敢大聲哭,嘴裏還含糊念著:“小如,我還沒和小如求婚呢……”

聲音太含糊,沈留春也沒聽清這小孩究竟念了什麽,只是上前將小孩抱起,又安撫地拍拍這人的背,“會沒事的。”

謝消寒也跟著起身,試圖接過沈留春懷裏的葉機,然而被眼神制止。

季霄天見幾人一派從容,頓時心如死灰,鉆進賀樂駒的被窩裏,正要闔眼就被一把推到地上。

“滾滾滾,離我遠點,我不是斷袖,”賀樂駒神色古怪,“男男授受不親哈。”

季霄天瞪大眼,“……我也不是啊!你心裏有鬼吧?啊?”

屋內頓時亂成一鍋粥。

有哄小孩的一家三口、有因為究竟誰是斷袖陷入爭辯的男男,還有一個癱在木椅上懷疑人生的常子遲。

“……我和他走,然後讓他放了你們。”常子遲忽地道。

沈留春頓住手,朝說話的這人望去,“耗幾日總能想到法子,再不濟還有雲一真人。”

“如今常知清殺不死,魘蛛殺不得。”頓了頓,常子遲接著道:“他做這麽多,不就是為了我麽?”

“他不會殺了我,只要我以死相挾,他會放了你們的。說到底,常知清的目的不過是逼我和他走罷了。”

季霄天猛地從賀樂駒被窩裏爬出來,“子遲!落到他手裏,你也討不到什麽好處的,他如今已經徹底瘋魔了!”

一把扣住常子遲的肩膀,他提高音量道:“你不能去!無論如何也不能去!”

常子遲卻揮開他的手,“我和他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