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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小肚雞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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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小肚雞腸

天還蒙蒙亮的時候,季霄天就已提著一籃子糕點登門拜訪。

這人確實同從前無二。

剛進到大殿裏,一望見坐在小幾前的沈留春便撲了過來。

沈留春被撲了個滿懷,頗有些無奈地看著這人,又伸手去拍拍他的肩,“好久不見,季小天。”

“我想死你了!小春!”季霄天嗚嗚咽咽,又壓低聲音道:“我跟你講,謝消寒一直不讓我來看你,他真的好壞。”

在一旁處理宗門事務的謝消寒磨了磨後槽牙,揮著袖子就將季霄天震遠了去。

被震回門外的季霄天撇撇嘴,重新進了門後拉著凳子坐到小幾旁,靠近沈留春捂著嘴道:“看見沒,他就是這麽小肚雞腸的一個人。”

謝消寒:“……”

沈留春被這人逗樂,提著茶壺緩緩給他倒了杯茶。

“還是小春你好,”季霄天將茶水一飲而盡,接著道:“藥泉已經布置好了,等你修覆好丹田,咱們就找一日喝酒去。”

他說完,視線又落到沈留春手腕上,神色古怪道:“你得了什麽病癥嗎,怎麽還鎖起來了。”

沈留春聞言嘴角一抽,“對,差不多。”

就讓季霄天以為他有病吧。

兩人寒暄幾句後,又默了下來。

沈留春對這幾人的記憶還停留在百年前,然而這幾人卻是實打實地過了百年。

攥著茶杯,季霄天斟酌著該說些什麽好,終於道:“葉機那小孩,很有天賦,假以時日定能有所作為。”

沈留春眼睛亮起來,“那就好,辛苦你帶著他了。”

“嗨,也沒啥,我就是扔了幾本書給他,讓他有不懂的來問。”季霄天擺擺手,“所以我說這小孩有天賦啊,這幾日都沒來問過我。”

沈留春默了默,忽然想起來季霄天曾經和他吐槽過自己的師尊是一個甩手掌櫃。

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師門傳承吧。

“你不在的這些年,我還被謝消寒狠狠揍了一頓,一點不留情那種。”季霄天想起當年的慘狀,不由得齜牙咧嘴,而後當著謝消寒的面小聲道:“你離他遠點,小心他也揍你。”

謝消寒擡起頭涼涼地掃了一眼季霄天。

沈留春無奈扶額道:“……是為了什麽打你?”

“嗐,我那不是勸他來著嘛!”

“勸了什麽?”

季霄天摸摸鼻子,到底還是沒說當年自己究竟勸了什麽。

他不過就是說了句人生長恨水長東,這還是自己強忍悲痛,翻著古籍找出來這句看起來就很適合勸慰人的話。

誰知道謝消寒不僅不領情,還打了他一頓!

“哎呀,這茶水真好喝,不愧是小春泡的。”季霄天生硬轉折道。

見他不願意說,沈留春倒也沒接著問,重新給他斟上一杯。

季霄天又挑了些輕松的事情說,直到腰間的玉牌亮起來,臉上神情肉眼可見灰暗不少,“我得去幹活了,改日再來找你們敘舊。”

他離開時正好撞上提著小藥箱上門的常子遲,得了這人一個暴栗。

“多大年紀了還這麽咋咋呼呼的,”常子遲踹了季霄天一腳,“還不趕緊走?”

季霄天癟著嘴,走快了兩步。

“待會兒進了藥泉,剛開始不算疼,我會為你施針,之後痛感或許會強烈很多。只要忍上兩個時辰就好,要是實在捱不過就出來,咱們再找找有沒有更溫和的法子。”

常子遲拎著藥箱走在小道的前頭,雖然這些藥材珍貴,但謝消寒有的是,他也就沒多說什麽一定要忍下去的話。

“好,我會忍過去的!”沈留春認真點頭,走快兩步跟上常子遲。

落在後面的謝消寒抿著嘴,有些失神地盯著沈留春的後背。

直到沈留春頓住腳步,回頭望向這人,等著謝消寒走近了才拉住他的袖子,小聲道:“等會兒再給你鎖回去。”

謝消寒沒吭聲,只是攥住沈留春的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誰,總之道了一句:“兩個時辰罷了。”

“對,”沈留春彎彎眼,晃了晃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兩個時辰罷了,很快的,不要太擔憂我。”

“某些人註意一點,”常子遲陰惻惻地回頭看兩人一眼,幹咳兩聲,“我還在呢。”

沈留春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拉著謝消寒走快了幾分。

藥泉藏在一處林子裏,幾人循著長明燈一路往裏面走,草藥味越來越濃烈。

不過多時,沈留春便已捏著鼻子蹲在泉邊,看著這漆黑的水面有些無處下手。

“將外袍脫了進去就行。”常子遲努努嘴示意沈留春,而後打開了自己的小藥箱。

“好,”沈留春聽話地將外袍脫下,轉身交給了謝消寒,煞有其事道:“交給你了。”

接過重任的謝消寒一臉嚴肅,沈聲道:“我會一直在這等你。”

“夠了,”常子遲打斷他們,“我說你們真的夠了。”

聽了一路,他已經不想再聽這兩人講話!

沈留春幹笑兩聲,試探著將褪去鞋襪的腳探進去,而後才緩緩將身體浸入泉中。

雪白裏衣很快被染黑,濕答答地貼在他的身上。

周遭若有若無的靈氣一點一點鉆入他的體內,很快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感。

但也不是特別痛。

常子遲定了定心神,肅著一張臉給這人施針,直到最後一根針在對應的穴位紮下。

約莫留針一炷香的時間。

這倒不算難忍,然而等到那針一根一根被取出後,痛感愈發強烈。

換成常人確實難捱,然而這可是沈留春,是一個已經痛出經驗的沈留春。

雙目緊閉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疼痛在心中默背心法。而後嘗試運轉著鉆入自己體內的靈力,緩緩將丹田包裹起來。

絲絲縷縷的靈力化作針線,就像縫補帕子那樣,將碎片一塊一塊拼接起來。

額頭滲出冷汗,沈留春面白如紙,死死咬著牙,幾乎要將牙齒咬碎,於是他又改咬下唇。

刺目的血跡滲出。

謝消寒閉了閉眼,到底還是沒有打斷,這是沈留春的選擇。

“不能外力幹擾的哦,”常子遲拍拍他的肩膀,“很快就結束了。”

雙唇緊抿著,謝消寒半晌才微微頷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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