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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不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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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不該問

常子遲蹲在地上,掏出捆仙索將常知清捆了起來,被捆住的人指尖蜷了蜷,最終還是沒有掙紮。

“知清,老實交待,你還做了什麽?”他冷聲道。

他如今只知道這人夥同玄爻要獻祭沈留春。

若不是謝消寒從大牢中回來後,強硬按住常知清,從這人儲物袋裏搜出了刻著玄字的信物和那瓶所謂的毒藥,他尚且被這人蒙在鼓裏。

“我是為了你好!”常知清吼道,卻在對上自家表哥那雙冰冷眼神時驟然低下聲音,“我,我只是想讓你過得好些……”

“常知清!”常子遲打斷道,攥緊手中折扇。

盡管不知道獻祭沈留春究竟能得到什麽,但就是單憑他對常知清的了解,再加上謝消寒的只言片語,也能猜測出一二。

默然片刻,他才接著道:“不需要,我不需要你自以為是地做一些為我好的事。人要活在當下,且如今的我過得很好。你何必多此一舉?”

謝消寒冷眼看著這二人,直到季霄天將他一把拽出這間房,勸道:“先讓他倆好好聊聊。”

屋內兩人沈默許久,直到常子遲開口:“不論我過得好不好,都不是你犧牲任何人的理由。更何況小春是我的好友,他甚至救過我性命。”

“如今的你究竟為什麽能夠做出這種事情?從前的你就算莽撞急躁,也斷不會害人性命。我們如此信任你,你卻夥同玄爻做出這種吃裏扒外的事情。若不是謝消寒察覺了,你豈不是還要沾沾自喜?”

“錯了便是錯了,你怎能怙惡不悛?”

常子遲的臉色少有的嚴肅,冷得幾乎往外掉冰渣子,半晌他才接著道:“你太幼稚了,常知清。”

他從未想過自己如此信任的家人會如此行事,甚至還打著為他好的名義去害人性命。

眉頭緊蹙著,半晌,常子遲落下一聲嘆息。

“我知道你心裏為幼時的我不平,從小到大事事以我為先,常常操心我這個哥哥的事。我心中愧疚,你要我住所的鑰匙,我便給了你;你要我的少主令牌,我也給了你。你想要的那些,我哪樣沒給過你?是我失責了,從今以後……”

“哥!”常知清喉嚨發緊,急急打斷他,又不敢去看常子遲,眼神躲閃著,最後慌張地將頭低下,又哀求道:“哥,你別生氣……”

從小到大,若是自己惹了常子遲生氣,只要喊一聲哥,這人很快便能消氣。

他不想要同常子遲形同陌路,哀聲重覆道:“哥……”

“老實交待,你究竟還做了什麽?”常子遲按住他肩膀,“如今祭天大典尚未舉行,小春還活著,為時未晚。”

常知清聞言又沈默許久。

他身前的常子遲眼神冷凝,見他久久不語,便起身要走。

“哥!”常知清再次喊住他,“如若我都交待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諒我?”

話落,常子遲閉了閉眼,走近常知清。

常知清心中一喜,擡起頭去看常子遲,正要開口,卻聽“啪”地一聲!自己的臉上猛地落下一巴掌。

半邊臉頓時紅了一片,他偏著頭楞楞地垂眸看地上的碎瓷片,只聽見身前這人道:“你怎敢問出這種話?”

“我……”

“你不僅不該問我,更不該問出這樣的話!”常子遲忽地覺得失望透頂,厲聲道:“常知清,做錯了事該想盡辦法去彌補,而不是在這裏祈求原諒!”

“哥,哥,我錯了……”常知清雙手雙腳被捆住,只好匍匐著靠近常子遲,將自己的另外半邊臉貼在這人手心上,期期艾艾道:“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求你別生氣。”

常子遲只是冷冷地盯著他,將手背到身後。

心中越發慌亂,常知清緊了緊手,終於開口:

“……玄爻說只要獻祭沈留春,承諾我只要將他引來,就可以回到過去。屆時會在天壇上布下陣法,只要太平鐘響了,一切便皆成定局。”

……

刺目的日光照入枯井中。

昏昏沈沈間,沈留春動作頗有些遲緩地將匕首收回袖袋中,而後才擡頭望向頭頂,強光刺得他眼睛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淚水。

重新垂下眸,他伸手去撫摸墻上密密麻麻刻滿的“正”字。

他刻到了第幾個來著?

頭頂上傳來玄爻一如既往的溫潤嗓音:“小春,我來接你了。”

沈留春嘶啞著聲音問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笑了笑,玄爻道:“是黃道吉日。”

……有病。

沈留春閉上嘴不再言語,直到井口扔下來一條繩梯,默了默,他還是伸手拉住了梯繩。

右手小臂上的傷口又開始冒血,刀子剜肉般地發疼。

他咬著牙,一點一點緩慢爬了上去,幾次險些跌落。

玄爻立在井邊看著他,欣慰道:“你看,就是吃點苦頭才能成長起來啊。”

沈留春懶得多看他一眼,艱澀地從井口中爬出。

身上的衣服刮蹭得破破爛爛,混雜著血液、青苔,枯草和石屑。

猶如從哪個山頭裏跑出來的野人。

顫顫巍巍地站在土地上,半晌,沈留春軟著腿跪倒在地,伸手緊緊捂住還在流血的傷口。

“怎麽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玄爻在他身前蹲下,又去拉住他的手,手心上布滿了細微傷口,“我會心疼的。”

沈留春冷冷地看著他,“給我備水。”

玄爻像是沒聽到一樣,自顧自地拿出藥膏塗抹在這人的手心上。

動作輕柔,沈留春的胃裏卻泛起一陣陣惡心,他強忍住幹嘔的欲望,重覆道:“給我備水。”

此時正值春末夏初,日頭很大,沈留春卻絲毫感覺不到一點暖意。

他漠然地看著玄爻給自己手心上好藥之後,又挽起他的袖子,在不斷往外冒血的傷處上細細塗抹著藥膏。

不願再看,轉頭卻望見墻角開得正盛的槐花樹,恰好有微風卷過,落下一片白色花瓣。

身體一怔,沈留春喉嚨發緊,閉了閉眼,終於再次開口:“我餓了,想吃餛飩。”

還想看煙花……

“想吃便吃,怎麽還哭了呢。”玄爻伸手為他拭去眼角淚水,輕笑一聲,“真是小孩子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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