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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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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屍體

他接著道:“又怎麽會來求我呢?”

沈留春心中苦笑兩聲,他真的是倒黴,倒了血黴,他究竟是作了什麽孽才能倒黴到這個地步。

“在門外候著吧,我去為你從前的友人施針。”玄爻落下這句話,便松開沈留春的手,又像是囑咐般補充了一句:“你大可以試著跑出玉泉殿。”

沈留春聞言身體一僵,手心泛起陣陣涼意。

他透過帷帽的白紗看著玄爻推門進入眼前的屋中,而後又看著那門被緩緩合上。

這屋子很熟悉,他上一次來這時,還只是個來客。

而如今僅僅只是一墻之隔,卻仿佛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玄爻是故意的……故意帶他來這裏,是為了讓自己認清事實,還是為了拿常子遲的毒來威脅自己?

閉了閉眼,沈留春無力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塊。

公主服毒這事是玄爻一手策劃的,這人的目的就只是為了把自己關在玉泉殿裏嗎?

自己身上唯一值得利用的,他絞著手,除了那所謂的石頭根本想不到別的理由。

如若自己那日沒有跟著玄爻走……不,依玄爻那恐怖的手段來看,那日的他不管怎麽選都只有一條路。

“謝消寒來真的啊?”是常知清的聲音。

門外的沈留春聞言一怔,又挪了幾步靠近屋門,然而卻再無法聽到一點聲音。

他攥住手,知道這大抵是被玄爻布了結界。

“他竟然真進宮去找皇帝了,”屋裏的常知清翹著二郎腿,接著道:“為了這麽一個人,置我倆於何地啊?”

常子遲冷冷瞪他一眼,“看來要是換你來承受這種無妄之災,你大抵也是不需要我們來救的。”

常知清抿了一口茶,嘀咕道:“我只是覺得不值得,為了讓沈留春免受刑罰,他已經挨了幾十靈鞭了。如今又要去求人家把沈留春放出來,都不知得拿多少東西去換。”

莊婉婉至今昏迷不醒,皇帝不好得罪謝消寒他們,早早就將人放了出來。而後為了給公主的“未婚夫婿”一個交待,又將罪責按在沈留春頭上。

大概連那位皇帝都想不到,謝消寒堂堂一個天之驕子,竟然為了個無權無勢的普通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蒼浪國的皇帝能在這位子上坐百來年,也是根老油條了。能為了利益把小女兒下嫁,如今他好不容易拿捏住點什麽,不得好好借此好好地薅謝消寒一頓。”

蒼浪國勢力盤踞交錯,局面錯綜覆雜。

如若謝消寒直接劫獄,勢必會得罪一水兒的蒼浪國修士。他代表著玄天宗,決不能恣意妄為,因此只能是讓步。

常知清怎麽想都覺得不值當,區區一個沈留春,謝消寒何至於此。

“慎言。”玄爻臉上神色淡淡,一只手為常子遲把著脈。

“……普通鞭子抽幾十下都難頂,更何況那可是靈鞭。”常知清摸摸鼻子,“真不懂,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常知清!”常子遲忍無可忍,隨手抄起手邊的東西砸了過去。

“哎我的祖宗,你別生氣,氣大傷身!”常知清連忙放下茶杯,過去給他順氣。

常子遲嘆了一口氣,“我的少主令牌是不是在你那裏?”

“我告訴你,想都別想。本來那些老頭就看你不順眼,少多管閑事。”常知清站到玄爻身旁,“這毒什麽時候能徹底清完?”

“三日後。”玄爻道。

屋子外的沈留春聽不見裏面的人都講了些什麽,這會兒急得手指都快擰成麻花了。

謝消寒現在還好嗎?

……

大牢。

穿過長長的暗道,謝消寒步履匆忙,終於在其中一間牢房停下。

獄卒賠笑兩聲,用鑰匙將門打開,沒等退開,謝消寒就擦著他的肩膀撞了進去。

在看到蜷在地上的人時,謝消寒呼吸紊亂了幾分,他走得踉蹌,幾乎要跪倒在地,直到終於慌亂地將人攬起。

這人毫無血色的臉上爬著猙獰的青灰色,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衣衫滲透刺眼的血,幾乎被染成了血衣。

謝消寒瞳孔一縮,“……沈留春?”

他顫抖著手將地上的人圈進懷中,又用手撫上這人的臉頰,毫無溫度。

分明不久前,這人臉上還是溫熱的。

牢房裏潮濕粘膩的空氣忽地緊緊貼在他的身上,驟然有一股冷意從骨縫裏爬出,順著血管鉆進他的五臟六腑。

“沈留春,”謝消寒又輕喚一聲,說話時嘴唇微顫,“我來帶你回去了,你睜開眼看看我。”

他指尖搭上沈留春的手腕,不管不顧地往這人的脈絡裏輸送靈力,像是祈求著什麽,“對不起,我來遲了……你不要生氣,不要不理我。”

然而這具屍體只是靜靜地閉著眼,無論如何也無法作出回應。

門口的獄卒見大事不妙,白著臉轉身就走,他只是個小小獄卒,要是被這人遷怒給殺了怎麽辦!

逼仄的牢房裏只剩下兩人。

壓制著體內暴亂的靈力,謝消寒閉了閉眼,“張知野說過,你不會死的,我會找到你的。”

他會找到沈留春的,無論如何。

只要沒有親眼見到石頭化為齏粉,他就不會相信這人已經死了。

他忽地覺得自己蠢笨如豬,為什麽要聽信常知清的話,任由那些廢物將他們關進牢裏。

他甚至恨自己無能,恨自己分明可以帶走沈留春,卻因為瞻前顧後而害這人平白吃了這麽多苦。

太自大了,靈順寺那張簽文如今襯得他就像個笑話。那時的他就應該把沈留春帶回招搖峰,哪怕是要把人鎖起來……

兩人額頭相抵,謝消寒臉上神色晦暗不明,他鼻尖蹭過屍體冰冷的臉頰,呢喃著:“我會找到你的,不管多少次。”

若有若無的黑氣湧起,又彌漫開。

良久,他將屍體打橫抱起,緩步走出牢房,門外卻赫然列了一隊黑甲士兵。

為首的是一個長胡子老頭,要是讓沈留春來,指定能認出這人就是那天命人將他打得死去活來的老頭。

“謝道友,我從前也在玄天宗修行過,想來我們還做過師兄弟呢!”老頭小腿打著顫,臉上滿是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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