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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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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扔掉

玄爻給沈留春披上一件外袍,而後牽著他的手七拐八拐,最終拐到了一條暗道。

一路上竟都沒遇到獄卒。

這位太祝丞果真是手段通天,沈留春遲鈍地想。

直到艷陽刺痛雙目,沈留春陣陣恍惚,他匆忙地將頭低下,又飛速伸手擦掉眼角的淚水。

玄爻偏頭看向他,緩緩取出一頂帷帽,戴到這人頭上。

沈留春這才擡起頭來,低聲道:“實在多謝。”

他就這麽被帶回了玄爻的玉泉殿,殿裏的侍從同樣戴著白色帷帽。

這些人大抵都是玄爻的心腹,見到突然出現的沈留春並無反應。

“在殿中,你無需戴著帷帽。”玄爻將沈留春頭上的帷帽取下,“以後你便住在這裏,殿內你可以隨意走動,如若要出玉泉殿,則須先問過我。”

他囑咐完沈留春,又喚了一聲:“十五。”

話剛落下,便有一蒙面男子從暗處出現。

“以後他便跟著你。”玄爻又揉了揉沈留春的腦袋,“去沐浴吧,已命人為你備好了水。”

沈留春絞著手,小聲道:“好。”

這人似乎確實別無所求,但更讓他感到惶恐與不安。

直到他被引進盥洗室,水霧繚繞,浴桶裏浮著片片紅色花瓣。

沈留春嘴角一抽,瞪著死魚眼看了半晌。

這究竟是在做什麽?

片刻後,沈留春才吐出一口氣。

身上的傷,其實都好得差不多了。

謝消寒給的靈藥很好用。

緩緩沈入浴桶中,沈留春腦子裏還很混亂。

話說回來,牢房裏留下的是他的“屍體”,那給公主下毒的罪名是不是依舊會被按在自己頭上。

謝消寒他們知道自己“死”了,會不會很傷心?

沈留春輕輕地捶了一下浴桶,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現在腦子還是暈暈的。

玄爻幫他究竟有什麽目的?

這人總不能知道自己是所謂的石頭,也要拿他開刀吧?

話又說回來了,他能不能偷偷去見一面謝消寒……

如果自己去求一求玄爻,這人會答應嗎?

直到門外傳來叩門聲,“公子,大人有事尋您。”

是十五的聲音。

沈留春這才匆匆從浴桶中爬起來,整理好自己後便出了門。

跟在十五的後面,沈留春莫名覺得這個背影有些眼熟,但是腦子裏一時間閃過人山人海,壓根想不起來。

他有心打聽點什麽,然而十五的嘴比蚌殼還難翹,不管問什麽問題,基本上只會回答“嗯”。

沈留春:“……”

他忽然覺得自己如今其實和被軟禁起來並沒有什麽區別。

天色黑沈,月光傾灑。

穿過長長的回廊,走過了不知多少盞宮燈,沈留春才到主殿中。

玄爻坐在案桌前,擡頭望向來人,輕笑著招手示意沈留春過來。

“三日後,你同我一同出席祭天大典。”

沈留春不解道:“為什麽?”

“你既然跟在我身邊了,便要學著點祭祀禮儀,日後能幫著我處理相關事宜。”玄爻緩聲解釋。

沈留春認真點頭,“好。”

“但是我的臉?”

“玉泉殿的人皆頭戴帷帽,無需擔憂。”

頭上又傳來被揉動的觸感,他心中一陣怪異,卻也不好說什麽。

這也許就是傳說中前輩對後輩的慈愛。

方才他也不是什麽都沒從十五嘴裏撬出來,至少他目前已知玄爻活了很久,在蒼浪國不知當了多少年的太祝丞。

沈留春偷偷打量了一眼這人的銀白色長發,忽地問道:“我能去見見謝消寒他們嗎?”

玄爻聞言輕輕搖頭,“不行,你自當斬斷前塵。”

“何必留念呢?他們如此之惡,你該知道的。”

“惡?”沈留春納悶,謝消寒他們哪裏惡了?

分明都是很好的人啊。

“怎麽不惡?”玄爻放下手中竹簡,“這世間,人本就是惡,千千萬萬件事都是因惡而誕生。”

“你如今所遭受的苦難,難道不是因為他人的惡帶來的嗎?”他伸手握住沈留春的手,聲音無比溫柔:“他們都是惡人,你該信我的。”

望著玄爻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神情,沈留春想抽開自己的手,卻被這人死死攥住。

“你該信我的,我會令一切苦難皆盡,”玄爻忽地伸手撫上沈留春的一邊臉頰,眼底情緒不明,“只要你願意相信我。”

沈留春怔怔地看著他,心中沒來由的一陣恐慌。

“……你想做什麽?”

玄爻輕笑一聲,“為你將頭發擦幹。”

沈留春剛洗完澡,加上來得匆忙,頭發只是隨意擦拭了幾下,現在確實沒有幹透。

但他想自己擦,於是委婉拒絕了。

然而玄爻只當沒聽見,衣袖輕翻,手心便出現了一條白色毛巾。

他將沈留春束好的墨發解下,用毛巾將濕發包裹住,輕輕擦拭著。

沈留春身體僵硬,這樣親密的舉動他實在不太適應,然而玄爻定住了他的身,他根本走不了。

太恐怖了這人,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還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沈留春忽地覺得自己不該跟這人走的,但是不走的話,自己說不定真的會死在牢裏。

“已經幹了……”他小聲道。

“嗯。”玄爻終於放下手,不知從哪取出一支青玉發簪,將沈留春的墨發高高束起,“還是這樣適合你。”

沈留春無語凝噎,他其實更喜歡隨便紮個低馬尾,頭發束太高總覺得頭皮被勒得緊緊的。

但他不敢拒絕玄爻,這人讓他莫名的害怕。

“從前那些衣物扔了吧,”玄爻重新牽住沈留春的手,“我已命人為你備了新的。”

“啊?”沈留春不解,但他還被這人定著,連偏頭去看玄爻都做不到。

太難受了……沈留春渾身不適。

“聽我的便好,”玄爻一錘定音,解開了對沈留春的禁制,牽起他往內殿裏走,“天色不早了。”

“我住這裏嗎?”他難道不是應該被安置在殿外嗎?

內殿點著一盞又一盞的燈,亮得有些晃眼。

沈留春強忍著不適,“內殿是您的住所,我……”

“為你收拾了一間屋子,不必緊張。”玄爻晃了晃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我們是好友,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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