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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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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愚不可及

莊婉婉怒不可遏道:“我可是公主!”

她說完,又一個猛撲過來,只可惜被謝消寒先一步擋住。

“啊啊啊!”莊婉婉鼓起嘴,原地跺了兩下腳,“你們就只偷偷要把我帶出宮,讓我逃了這個婚就行!”

謝消寒冷聲道:“蠢貨。”

“你如此大張旗鼓將我們召入宮中,之後你若是真逃了,任誰都能想到是我們將你帶走。”他接著道,“愚不可及。”

話音剛落,莊婉婉便臉色鐵青,一拳砸在墻上,急得又跺了兩下腳。

沈留春扶額,戳了戳這人胳膊讓他少說一點。

“那現在怎麽辦?”莊婉婉咬牙切齒道。

“與我們無關。”謝消寒道。

沈留春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這事他們確實幫不了,把皇室公主劫走實在是太超過了。

這兩人很快便又吵了起來,雖然幾乎都是莊婉婉在單方面輸出,而謝消寒一兩句就將這人堵了回去。

殿內點著熏香,熏得沈留春有些睜不開眼,耳邊又是那兩人的吵架聲,他盯著地上的獸毛毯子緩緩打了個哈欠。

他的思緒已經從這宮殿飄到了外面,甚至開始想要不要邀請謝消寒一起去看今夜的燈會。

直到忽地聽見瓷片落地的聲音,“嘭”地一聲,沈留春瞬間清醒過來。

擡頭看去,就發現是莊婉婉砸了一盞玻璃燈,地上還摻了幾塊碎瓷片。

這人姣好的面容上微微泛著紅,眼眶裏有滴淚要落不落的,正死死地咬著下唇。

再看謝消寒,依舊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見沈留春朝自己看來,才微微頷首道:“走吧。”

把人家氣成這樣,直接走真的沒問題嗎!

沈留春有些恍惚,機械般跟在謝消寒後面走了兩步,半晌還是停住腳步,轉身向莊婉婉走近,小心翼翼問道:“這婚事真的沒有回旋的餘地嗎?”

莊婉婉聞言吸了兩下鼻子,又給自己順了好一會兒的氣,才哽咽道:“沒有……朝堂上的事我也不懂,我父皇隨隨便便下個旨就把一個公主賣了出去。”

頓了頓,她聲音陡然尖利起來:“你們可知那人年歲?五十有六!膝下長子都比我年長了!”

話落,殿內陷入死寂,只有籠子裏飼養的金絲雀在此起彼伏地響著短促清脆的叫聲。

周遭的空氣沈重地壓在沈留春的身上,他吶吶地張開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直到莊婉婉又嚎了起來:“這公主愛誰當誰當,誰稀罕啊!”

沈留春覺得這話不太好附和,於是長嘆一聲,“辛苦了。”

莊婉婉聞言默了片刻,“也不是很辛苦,我只是不想嫁。”

憑什麽一定要嫁?

她寧可削發為尼,也不願意同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相伴一生。且她這輩子最厭惡的就是自己的名字,一個婉字就算了,竟然還連著兩個婉字,簡直就像是一個惡毒的詛咒!

莊婉婉頹然跌坐在地,緋色的裙擺鋪在地上,瞪著一雙死魚眼看著面前兩人。

“你們都跪安吧,我再另想辦法……”莊婉婉揉了下眼眶,音量忽地提高道:“滾滾滾,不想看見你們這對狗男男!”

眼前卻突然遞來一張帕子,她默然地盯了片刻,而後才怒聲道:“我不需要!本公主從來就沒哭過!”

沈留春“哦”了一聲,正要將帕子收回,卻又被這人一把奪走,她捂住臉胡亂擦著,幾息後又將帕子砸回沈留春身上。

“趕緊滾!”莊婉婉重覆道。

沈留春無奈應是,撿起帕子折返回謝消寒身邊,就聽這人道:“帕子很多麽?”

“啊?”沈留春懵圈,反應了一下才說話:“不多啊,就那麽兩三條。”

謝消寒扯了扯嘴角,為什麽總要拿帕子為別人擦淚。

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他朝門外走去,高馬尾墜在腦後甩得飛快。

沈留春的大腦隨著這人的馬尾高速運轉,謝消寒這是又怎麽了?

他方才是說錯什麽話了,還是做錯什麽事了?

還沒等沈留春想出個所以然,前頭那人雖然還在走,但已緩下了腳步。

頓了頓,沈留春才跟上他,小聲問道:“怎麽了嗎?”

謝消寒偏頭看他,“帕子。”

“帕子怎麽了?”沈留春擡眼和他對視。

“……臟了。”

“哦,因為這個?”沈留春抹了一把臉,想起上次在雁鳴城的城主府外時,還被這人拿走了一條,於是道:“我還有一條帕子在你那兒呢,你扔了嗎?”

謝消寒聞言身體一僵,無言片刻才道:“扔了。”

“噢,那好吧。”沈留春點點頭,總覺得有些可惜,其實那帕子洗洗還能用。

“這會兒還很早,我們去看看常子遲他們?”他試探著問。

“帕子。”謝消寒重覆道。

沈留春扶額,“……你想要幫我處理掉這個帕子?”

謝消寒矜持地頷首。

沈留春無語凝噎,半晌才道:“可是這條也扔了的話,我就只剩一條帕子……哦不對,還有一條是你送給我的。”

謝消寒淡淡“哦”了一聲,然後就不吭聲了。

雖然不明顯,但是沈留春隱隱約約覺得這人就是在生悶氣,總不能是因為覺得自己太小氣了連一條帕子都不願意扔掉吧?

“你倆怎麽來了?”常子遲的頭上插著幾根銀針,“還得等……”

“施針時不能言語。”玄爻手裏握著銀針,說話的嗓音溫潤,面容玉貌昳麗,肩後半披著銀白長發。

常子遲頓時閉上了嘴,任由那銀針紮在自己頭上。

在旁邊嗑瓜子的常知清停下手,“你們倆不要打擾太祝丞,站遠點。”

沈留春點點頭,雖然本就離得遠,但還是實實在在地退了兩步。

這殿裏侍奉的侍從都頭戴帷帽,白紗將臉遮得嚴嚴實實。

打量了兩眼,沈留春便收回了視線,偏頭望向身旁的謝消寒,小聲問他:“今夜,要不要一起去燈會逛逛?”

“帕子。”謝消寒道。

沈留春:“……”

默了默,他還是將帕子從儲物袋裏拿了出來,“喏,給你。”

一條帕子而已,回去再買好了,多買幾條還能送給謝消寒,讓他扔著玩。

謝消寒微微頷首,矜持地將帕子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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