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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怕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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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怕這個

“哎哎哎,你給我回來!”常子遲一把將人拉住,才壓低聲音問他:“你先告訴我,你現在要去做什麽?”

謝消寒神色不解,“自然是要……”

“打住!你給我打住!”常子遲打斷他,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反問道:“你現在突然跑去和人家說要成為道侶,和耍流氓有什麽區別?”

“不是你同我講……”

“住嘴!”常子遲再次打斷他,心裏直冒邪火,“哪有人一上去就說要做道侶的!而且這不是重點!”

“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常子遲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你知道成為道侶的前提是什麽嗎?”

“……是什麽?”謝消寒難得虛心求教。

“是兩情相悅!”常大師搖頭晃腦,一副高人模樣,他搖了兩下扇子才接著道:“你喜歡人家嗎?人家又喜歡你嗎?”

喜歡?

謝消寒不解,過去那麽多年,他從未接觸過這樣覆雜的情感,只好問道:“喜歡是怎樣的?”

常子遲清了兩下嗓子,才道:“喜歡呢,喜歡就是會嫉妒、會緊張、會心疼,會自卑。噢對了,還會期盼。還是想常常同他見面,同他待在一處,同他分享你的一切……”

似乎能看見河邊的小樹無聲瘋長,還有那朦朧的雲霧被風吹散。

原來是這樣麽,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啊……原來他對沈留春是抱著這樣的一種感情啊。

原來他不願意只是成為沈留春的摯友,這遠遠不夠。

謝消寒忽然就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像是有只昏頭脹腦的小貓撲進了湖裏,濺起一圈圈水花。

於是他這時才終於明白,那時他放任的、肆意生長的,究竟是什麽。

但那又如何,他心甘情願地沈溺。

“……想將自己的所有都送給他。”常子遲落下最後一句話。

謝消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但他哪怕把自己所有能拿得出手的物件都送給沈留春,依然覺得遠遠不夠。

怎麽會夠呢?

“……不過喜歡是喜歡,而愛是愛,這兩者是不同的。”常子遲忽地低下了聲音,“那麽如今的你是喜歡呢,還是愛呢?”

沒等謝消寒說話,常子遲突然又嘆了一口氣,“唉……”

“愛這種東西太深遠了,感情都是有過程的。哪有人一上來就愛愛愛不完,還愛得死去活來非誰不可的,那未免也太廉價了。”

“……不過日後你或許會明白的。如今我們還是先把喜歡弄明白。所以我方才提及的那些,你有沒有什麽感觸?”

見謝消寒認真點頭,常子遲接著道:“既然如此,你先同我講講你的感觸。”

“為什麽要同你講?”謝消寒斜他一眼,轉身欲走,結果又被身後的人拉住。

“同我講了,才能給你出謀劃策啊,”常子遲瞪他一眼,“你知不知道小春是為什麽生氣?如若不是我,我告訴你,你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謝消寒頓住腳步,擡手布了個結界,抿著嘴僵持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我心悅沈留春。”

他就是心悅沈留春。

見到沈留春和其他人摟摟抱抱時,他會介懷;沈留春要是拿著剪子不說話,他會有些緊張;沈留春要是流淚,他的心臟更是會像被針紮了一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他甚至期盼著和沈留春常常相見,長長久久。

至於自卑?

笑話,他謝消寒是誰?

根本就沒有人能比得上自己,他不僅容貌出眾、天資卓然、才高八鬥,甚至還有能讓沈留春揮金如土的財富。

謝消寒突然就有些慶幸,還好自己尚且拿得出手。

“孺子可教也,”常子遲感慨萬分,沒有他,這兩人得散!於是他接著又問:“那沈留春呢?人家喜歡你嗎?”

話落,謝消寒身體一僵,“什麽意思?”

“……”常子遲決定收回他方才的第一句話,“我不是同你講了嗎?要兩情相悅啊!光你喜歡人家沒有用,還得人家喜歡你才行啊!”

皇帝不急太監急,常子遲無奈扶額,“聽我的,這幾日夜裏燈會,屆時有煙花,你就趁此機會同他說明心意。”

謝消寒抿住嘴,半晌才道:“他要是不喜歡我,那該如何是好?”

“哦——”常子遲揶揄道,“原來你謝消寒還會怕這個啊?”

謝消寒扯了扯嘴角,“我從未懼怕過什麽。”

卻聽見常子遲奇道:“你耳朵紅了!”

話剛落下,謝消寒磨磨後槽牙,咬牙道:“滾。”

按了按劍柄,他轉身正欲離開,卻聽到身後的人念念有詞道:“謝消寒,你居然也有今日。你完了,你完蛋了,你徹底淪陷了。”

謝消寒額角跳了跳,他擡手加固了一層結界,而後才轉身離開。

“先別走啊!”常子遲叫住他,“蒼浪國那位公主今日忽地攔住了我和知清,邀我們明日一同進宮,說是認得你,有要事相談。”

謝消寒聞言蹙起眉,“我不認得什麽公主。”

“總之去一趟,至於你這個表明心意的事先不急,等我給你算個黃道吉日了再說。”

謝消寒重新抿住嘴,轉頭望向窗外高懸的明月,他還沒道夜安。

窗臺外的月色同樣灑在槐花樹上,穿過枝葉的間隙斑駁地照在地上。

地上趴著一只無精打采的小貓,而枝頭上正盤旋著一只不知何時歸巢的麻雀。

被掛念著的沈留春支著下巴,他看著窗外的圓月,半晌,才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微涼的茶水一杯又一杯下肚,直到茶壺再也倒不出一滴水來,沈留春才鉆進被窩裏。

今日扔下謝消寒一個人走了,他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惱自己?

沈留春只覺得心煩意亂,方才喝下去的茶水明明那麽涼,可是怎麽他還是靜不了心。

他或許該坦誠一點,不要總是優柔寡斷而又患得患失的,總想著逃避是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

可是他就是害怕,太害怕了啊啊啊!

沈留春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又伸著腿胡亂地蹬了兩下,他很煩,他心裏有事。

他要不要現在出門,去同謝消寒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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