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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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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剖白

沈留春聞言怔怔地看著他,眼神交匯間,心臟重重地跳了下,他又問一次:“真的嗎?”

“嗯,真的。”謝消寒頷首,認真道:“我會接住你,會來找你。”

“哪怕你將我推開,”他扣著沈留春肩膀的手愈發用力,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身前的人,語氣裏甚至還帶著幾分偏執,“我也會抓住你。”

肩膀上傳來痛感,沈留春卻毫無知覺般,扯著嘴角答道:“好。”

恍惚間,他好像突然落了地,踩在了踏實的土地上,直到肩上的痛感愈來愈重,這才如夢初醒道:“謝消寒,我有些痛。”

話落,謝消寒瞳孔一縮,有些不知所措地將手松開,“對不起。”

沈留春彎著唇角看他,輕聲道:“沒關系。”

桌上的燭燈終於燃盡,屋內驟然陷入一片黑暗,只剩沈留春雙手捧著的夜明珠還在發光。

柔和的光線覆蓋著屋內的每個角落,哪怕是磚磚瓦瓦間的縫隙,都被一視同仁地填充滿。

白皙的光鍍在沈留春的臉上,溫潤而光亮。

指尖微蜷,謝消寒望著他臉上的淚痕,心裏泛上密密麻麻的如針紮般的痛意,然再多的辯白都無力,他再次道:“對不起。”

“為什麽總說對不起?”沈留春不解,“相反,該是我向你道謝,願意聽我倒苦水,還願意開解我。”

謝消寒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捏了個訣,將茶壺裏的水加熱,而後又為沈留春斟了一杯茶。

“我自幼時入了仙門,到如今已有十五載。從那時起,我便只有一位不茍言笑的師尊、招搖峰上一座小小的院子,一只到處亂跑的小黑……還有後來結識的三兩好友。”

但大多時候,謝消寒都是一個人。

招搖峰上四季如春,他便一個人在院子裏的桃花樹下,日覆一日地揮劍,揮了成千上萬下,最後不知怎的又被冠以天才之名。

人人都讚謝消寒是得天獨厚的天之驕子,一路走來,他的肩上背負了太多,他未嘗有過懼色,也向來自視甚高,畢竟他可是天才。

謝消寒默然片刻,半晌才接著道:“再後來,我結識了你。”

謝消寒那三言兩語便能道盡的過往是如此的簡單,直到有一天突然出現了一個普普通通的沈留春。

像是枯木終於逢春。

這個人會背著自己走一路、會為自己剔去魚刺、會為他輕敷藥膏,會細細叮囑他保護好自己……甚至還會屢次舍身救人。

他忽地覺得自己運氣確實很好,他確實得天獨厚,不然怎麽會遇到這樣好的沈留春呢?

“你說我是一個很好的人,那你又何嘗不是呢?”謝消寒望著沈留春。

像是有一把石斧將門上的鎖斬斷,大門猛地敞開,光亮得以傾灑而入。

沈留春回望他,認真道:“我很高興。”

高興謝消寒願意分享他的過往,高興謝消寒願意如此肯定他。

他張口,正欲再說些什麽,就聽到屋門被咯吱一聲推開。

緊接著便是撲通一聲,屋內的兩人齊齊轉頭看去,就見季霄天撲倒在地上。

地上這人緩緩將頭擡起,嚎道:“你們要為我做主啊!”

沈留春:“……”

謝消寒:“……”

沈留春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條毛巾,隨意抹了把臉,才出聲問季霄天:“怎麽了?”

謝消寒懶得多看一眼季霄天,只是自然而然地接過沈留春手上的毛巾,指尖捏了兩個訣將其洗凈又加熱,而後敷在沈留春臉上,輕輕為他擦臉。

還沒等沈留春反應過來,他已經順從地將頭擡起,任這人在自己臉上動作。

還趴在地上的季霄天神色古怪地看著他們,總覺得這兩人的相處方式有些許奇怪,又有些許眼熟。

但他向來神經大條,於是接著痛訴自己的悲慘遭遇:“方才常知清趁我睡著,給我餵了一顆奇臭的藥丸,你們要為我做主啊!”

他說完,屋內的兩人才發覺季霄天的身上確實散發著股惡臭,這會兒正猛地往鼻子裏鉆。

謝消寒一臉嫌惡地撇開頭,將手裏的毛巾收進自己的儲物袋裏之後,才冷聲道:“滾。”

沈留春聞言嘴角一抽,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說話溫和些。

“常知清他不肯給我解藥,就因為我喝酒不帶他!他太壞了啊啊啊!”季霄天又嚎起來,“我都快被自己熏死了,救救我啊!”

“小聲些,天色不早了。”沈留春上前將他扶起來,努力減少呼吸的頻率,又道:“讓謝消寒幫你去要。”

兩人齊齊扭頭看向謝消寒。

謝消寒這才頷首,拽著季霄天走出門去,又和沈留春互道了晚安才將門合上。

站在門前,沈留春松了一口氣,隨後將門上好鎖。

他折返回屋中,就見謝消寒給的夜明珠還端放在桌上。

沈留春怔怔地看著,半晌才走近那夜明珠,將它捧進懷裏,直至上了床,才小心翼翼將它收進儲物袋中。

霎時間,屋內重歸黑暗。

直到次日清早,天光大亮。

沈留春收拾完自己,推開門時,外面已經站齊了四個人。

邁出房門的腳緩緩收了回來,他小聲問道:“怎麽了嗎?”

季霄天上前一把攬住他肩膀,“日到正午了,春啊。”

沈留春嘴角一抽,這又是哪來的叫法。

“我竟睡了這麽久?”他有些愧疚道:“耽誤你們了。”

“哎,沒事,大家都沒意見,來得及。”季霄天樂兮兮道。

“某人不讓我們吵醒你,”賀樂駒呵呵兩聲,“你倒是睡得好了……”

他還沒說完,季霄天便一個暴扣將他按住,大聲道:“怎麽說話呢?下次註意點!”

常知清近來愛上了磕瓜子,站在一旁邊磕邊看好戲,邊指點道:“對,把他頭發薅光。”

沈留春默默走出房門,將門合上後便和謝消寒並肩走著,猶豫著道:“那顆夜明珠?”

“送與你。”謝消寒道。

“可是太貴重了。”沈留春偏頭看他。

謝消寒輕輕搖頭,“區區一顆夜明珠罷了,不值一提。”

他們說話時身後還綴著三個打打鬧鬧的人,夾雜著常知清一句怒吼:“我的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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