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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沒有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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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沒有告訴我

謝消寒沒說話,眼神掃過沈留春,見這人還好好坐在凳子上,才緩緩將殺意與劍一同收回。

賀樂駒生平第一次被刀架在脖子上,這會兒嚇得腿軟,連滾帶爬跑到沈留春身後,又摟住他胳膊,“你看他,他怎麽這麽粗魯!”

沈留春:“……”

謝消寒的臉色黑了又黑,一個箭步上前揪住賀樂駒的領子,正想將人扔出去,結果就見這人死死抓著沈留春的胳膊不放。

見賀樂駒小臉慘白,沈留春嘆了一口氣,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又緩聲道:“他不會對你怎麽樣的,你先起來,我們好好聊一下好不好?”

賀樂駒方才那麽大反應,不管怎麽想,都與那鬼影有關系。

“不……”賀樂駒正想嚷著沒什麽好聊的,見謝消寒明晃晃地亮出那把長劍,於是默默改口道:“不,我的意思是,我們應該有很多話可以聊的。”

他攥著沈留春的胳膊,擰眉思索了半天,“你們,你們先答應我一件事。”

謝消寒雙手抱劍,冷笑一聲,“先告訴我們究竟是什麽事?”

門口探著兩個腦袋往屋裏看,一個季霄天,一個常知清,擺明是在看戲。

“你出去,我不和你說,”賀樂駒幾乎整個人靠在沈留春身上,小聲道:“快讓他出去,我只和你說。”

謝消寒簡直要被氣笑了,再次揪起賀樂駒的領子,要不是因為這人還攥著沈留春,他早就將這人甩出去了。

幾人僵持著,直到沈留春無奈扶額,“讓我先和他聊聊吧。”

謝消寒冷著臉,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就在賀樂駒以為這人要拔劍砍了自己時,這人終於攥著劍轉身離開,還順手將門給帶上。

見他走了,賀樂駒終於松了一口氣,視線虛虛地落在地上,腦子裏轉得飛快,半晌才壓著聲音道:“其實……我懷疑那鬼影是柳然扮的。”

柳然就是那日來接他們幾個出獄的雁鳴城副尹,沈留春還記得他。

“此話怎講?”沈留春還是覺得奇怪。

“有一日,我去尋他,在他桌案上看到了一沓畫像和資料,結果不久後,這些畫像上的人竟然都失蹤了。”

“桌案?你去他的書房裏找他?”沈留春不解,書房這種辦公場所竟然能讓賀樂駒進去。

“你也知道,我就是個橫行霸道的大少爺,想去哪,誰敢攔我?”賀樂駒朝他挑眉,接著道:“而且他那日不在,不然我也不能看到。”

這大少爺還是有一點自我認知的,沈留春默了默。

賀樂駒再接再厲道:“以我和他的交情,他定不會傷我,而且我這也是想親手揭開這個偽君子的真面目。”

“那你們的交情呢?”沈留春發問。

賀樂駒聞言清了清嗓子,“正義面前,交情算什麽?”

“那你又如何確保他不會傷你?”沈留春再次發問。

“就憑我們的交情!”賀樂駒義正言辭。

沈留春:“……”

他還能說什麽,說少爺你太天真了嗎?

“這事我說了不算,得問問謝消寒他們。”沈留春試圖把他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扯下來,“你先松開我。”

賀樂駒擰著眉,攥得更緊了,“你怎麽就說了不算,剛剛那個臭臉怪不是聽你話出去了嗎?我不信,你是不是在哄騙我?”

“這是小事,但是讓你去當誘餌這是大事,這比不了。”沈留春還在努力拽出自己的胳膊,“能不能先松開我?”

胳膊被攥得緊緊的,還有絲絲縷縷的痛意,又忽地想起這人能掰斷一摞筷子的手勁,他都懷疑是不是被這人拽青了。

“你先答應我,不然我就不放。”賀樂駒說著,把沈留春摟得更緊了。

兩人現在的姿勢非常別扭,賀樂駒一只手攥著沈留春的胳膊,另一只手摟在他身上,就跟掛在沈留春身上沒區別。

沈留春被擠得幾乎喘不上氣,見這人一臉犟意,又掙不開他,只好朝著門外喊了一聲:“謝消寒!”

話剛落下,就卷進來一道黑色身影,來人正是謝消寒。

這人依舊臭著一張臉,單手揪起賀樂駒的領子,冷聲道:“松手。”

見沈留春不再為自己說話,賀樂駒訕訕將手松開,“我松,我松,你先放開我。”

謝消寒冷冷瞪他一眼,拎著人就往外面走。

懸著兩條腿的賀樂駒努力掙紮著,發現掙不動,又嚷嚷起來,“你果然是哄我的,他分明就聽你話!”

這話聽起來真的很奇怪,沈留春捂住臉。

門外的常知清見賀樂駒被扔出來,嘲諷道:“如何呢?”

眼見外面兩人又要打起來,沈留春默默起身將幾人關在門外,而後折返回屋裏,擼起自己衣袖,一看,果然青了。

白皙的胳膊上,那小片青色格外顯眼。

沈留春人都麻了,默默從儲物袋裏取出一罐藥膏給自己上藥。

謝消寒推開門進來時,就見這人的指尖沾著白色軟膏,正微微皺著眉,小心翼翼地將軟膏抹在胳膊上的青色。

頓了頓,謝消寒才走上前,道:“你受傷了。”

“沒事,擦點藥就好。”沈留春頭也沒擡,沒過幾息,手裏的藥膏卻忽地被另一只手拿走。

他這才將頭擡起來,“怎麽了嗎?”

謝消寒眸色微沈,望著沈留春胳膊上那紮眼的青色,“沒有告訴我。”

“這點傷不算什麽,青了一點而已。”沈留春說完,見他板著臉,又自嘲一笑,“真的不算什麽,之前做雜役時,受過的傷都比這重,我背上的疤痕比這恐怖多了。”

他低下頭,將胳膊上的藥膏抹均勻。

謝消寒喉嚨緊了緊,這些事情,沈留春從未同他說過。

沈留春讓自己受傷了要告訴他,那沈留春呢?

為什麽不同自己說?

些許惱意爬上,他說不清是在惱什麽,於是謝消寒將藥膏放下,轉身就走。

聽見謝消寒離開的腳步聲,沈留春擡眼望去,問道:“你要去哪?”

“不去哪。”謝消寒落下這句話,將門合上。

沈留春又垂下腦袋,也不敢將衣袖放下,於是就這麽晾著自己的胳膊。

他有些失神地盯著自己的胳膊,直到外面忽地傳來賀樂駒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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