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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兩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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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兩個蠢貨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謝消寒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甚至泛上密密麻麻的酥麻感,有什麽東西在身體裏由內而外地翻滾著,攀升著。

像是有一縷無意的穿堂風,竟翻湧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山洪。

剎那間,甚至還能聞見小苗抽展枝葉的細微聲響。

他明明沒有說話,卻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為何?”

“你是為了保護我,”沈留春彎著眼眸,認真道:

“那個時候你我分明不認識,卻還提醒我不要接著往裏面走,這不就恰恰說明其實你是一個特別好的人嗎?”

一個特別好的人……

“而且你還順手端了一窩寇賊哎!”沈留春補充道,“這得造福多少老百姓,回去要把錦旗掛起來才行。”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院子裏的布局,覺得這錦旗應該掛在謝消寒屋子裏的紅木桌後。

到時一進門,別人就能看見。

最好就把錦旗掛滿整一面墻,這樣別人來做客時,就能知道謝消寒其實是一個多好的人。

這麽一想,沈留春甚至莫名有些驕傲,雖然不知道在驕傲什麽。

於是他靠近謝消寒,道:“等季小天把錦旗送來,就掛你屋子裏。”

結果就聽這人牛頭不對馬嘴地答了一句:“不,我那時認識你。”

謝消寒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揚起,看起來似乎還有些自得。

聽這人說認識自己,沈留春反倒有些懵了,問他:“此話怎講?”

“那時追查臥底……”

“停,”沈留春額角抽抽,打斷他道:“不用再說了,我已經知道了,你懷疑過我是臥底。”

謝消寒壓住嘴角,矜持點頭。

見這人挺高興的,沈留春無奈扶額,覺得謝消寒有時真的很破壞氣氛。

“走快些吧,天要黑了。”沈留春看了眼天色,等天徹底黑下來,林道不點燈,這山路真的很難走。

倒是走在前頭的孔念雲兀自咳了兩聲,道:“不必心急。”

謝消寒微微頷首,指尖輕點,手中便出現了一盞靈燈。

銀色的燭臺上,燃著藍色的焰火,散發出絲絲暖意。

他將燈遞給沈留春,道:“日後不必再憂心天色。”

接過燈,沈留春看著那火苗躍起,才反應過來謝消寒的意思,問他:“這盞燈,要送給我?”

“嗯,”謝消寒點頭,接著道:“一盞燈罷了。”

“噢。”

沈留春也點點頭,雙手捧著燈,原本想著道謝,卻忽地又想起什麽,於是盤算著不如等明日下山時再為這人買點回禮好了。

直到月色柔和地灑在大地,幾人終於走完這一直蜿蜒至山頂的林道。

再穿過一條微微拱起的小橋,就能看到一座碧瓦朱檐的殿宇。

孔念雲上前,叩了三下門,道:“師尊,人帶來了。”

“進。”

雲一真人的聲音剛落地,殿門便被一陣風掀開。

內殿裏的雲一真人身著白衣,銀色長發半披著,單看容貌的話約莫有三十來歲。

他朝殿門幾人看去,視線在落到沈留春手上攥著的靈燈時,不由得蹙眉。

還沒待雲一真人說話,謝消寒就已挪動步子,將沈留春不動聲色地擋在身後。

“呵。”雲一真人冷笑,道:“翅膀硬了。”

沈留春默默將靈燈收進自己的儲物袋,莫名覺得謝消寒的冷笑都是從雲一真人這裏學來的,真不愧是師徒。

“師尊。”謝消寒見了個禮後,站在原地沒動。

見他不動,沈留春也不敢亂動,見了個禮後便像鵪鶉一樣站在謝消寒身後。

孔念雲掃了兩人一眼,走到雲一真人身後,也不再言語。

空曠的大殿裏明明立了四個人,卻一片靜默,彌漫著讓沈留春窒息的氣息。

三根冰柱子裏夾著一塊石頭。

真的好冷,沈留春偷偷搓了一下胳膊。

就在沈留春尷尬得即將用腳摳出一座招搖峰時,孔念雲終於出聲了。

“師尊這次尋你們二人,是有要事交待。”

孔念雲手中浮出一卷軸,而後用靈力卷至謝消寒身前,道:“去釋禪宗取一樣東西,何時去取無所謂,只要能取回來即可。”

雲一真人指尖扣著茶杯,淡聲道:“取回來,我便同意。”

……同意?

同意什麽?沈留春聽得懵懵的,他們有什麽請求嗎?

他又探頭去看謝消寒,見謝消寒蹙著眉,似乎也在不解。

沒等他思索出個所以然,就聽那雲一真人忽地道:“兩個蠢貨。”

沈留春:“……”

師徒倆真是如出一轍。

大殿裏很快又靜默下來,甚至能聽到殿外那異常清晰的蛙鳴聲。

良久,雲一真人冷著臉甩了下衣袖,旁邊立著的孔念雲便從他身後走出來。

兩人就這麽被請出去了。

孔念雲送客的時候,張開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卻還是把嘴巴閉上了。

下山時,沈留春還是懵的。

他舉著靈燈,問謝消寒:“卷軸上有寫要取什麽嗎?”

卷軸於是被謝消寒展開,就見上面繪著一對青玉纏絲手鐲。

很漂亮的一對鐲子。

謝消寒蹙起眉,幾息之後才道:“待宋含浮的事解決之後,便去一趟釋禪宗。”

“所以等這手鐲取回來之後,”沈留春不解,道:“你師尊會同意什麽?”

“不知。”謝消寒搖頭,“取回來之後,便知曉了。”

沈留春只好點點頭,看著謝消寒將長劍往身前一擲,那劍便咻地一下浮至空中,周身散發著淡淡藍光。

立在劍上,謝消寒伸出手,示意沈留春上來。

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沈留春楞了楞,但還是握了上去,隨即輕輕一躍,立在謝消寒身後。

這還是他第一次禦劍,雖然是蹭謝消寒的劍。

飛劍升得並不高,甚至可以說和地面只離著幾個拳頭,不過疾馳的速度很快。

風呼嘯而過,沈留春不僅被風打臉,還被謝消寒的高馬尾打了幾下臉。

挺痛的。

攥著謝消寒的衣袖,他默默地將頭扭開,心中默念很快就能落地了。

好在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兩人終於回到了半山腰的院子。

軟著腿從劍上跳下來,沈留春抹了一把臉,覺得自己得找個機會學一下禦劍之術了,不然以後蹭劍豈不是總要被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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