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冬日裏的第一頓辣火鍋 “人生不如意之……

關燈
第58章 冬日裏的第一頓辣火鍋 “人生不如意之……

蔡誠看著她的眼睛, 然後笑著點點頭,“好,我一定如期赴約。”

沈嫖把茶盞放下, 起身離開,蔡先生也一同起身, 將人送到正堂的屋檐下。

沈嫖站在走廊上,又轉身福了福身體,“朝來添一線, 願蔡先生納福消災。”

蔡誠看陽光灑在她身上, 漫天冰雪,寒冷冬日,他輕聲開口,“借沈小娘子吉言。”

老仆上前來十分恭敬地把沈小娘子送至門口,看著人遠去,還站在門口久久不言。

沈嫖到家後在食肆的大鍋裏炒一些底料, 把家中的香料能找到的都找到了, 準備傍晚做火鍋,剛剛炒完盛出來, 又倒好些鹽到盆裏,準備腌制火腿。

趙家二郎拿過來文章在屋內請教沈郊。穗姐兒把柏二郎送來的一些小爆竹拿出去,同月姐兒一起在門口玩。她還記得柏二哥哥與她講的話,所以還特意留下許多, 就等著明日人來帶著她玩呢。

“沈小娘子又做甚好吃的了, 我這老遠就聞到香味了。”

寧娘子提著東西站在食肆門口, 人還沒進來,就先聽到她爽朗的聲音。

沈嫖是背對著門口站的,聽到聲音才轉過身, 見她這樣打趣,笑著開口,“給寧娘子賀冬了。”

寧娘子是熟相識,她也常來,並不客氣,只把帶來的羊肉放到一旁,自己坐下來給自己倒茶吃,她看沈小娘子這會也騰不出手來,“這是做什麽呢?”她瞧著這一條大豬腿,肉質還挺鮮的。

“做個火腿吃。”沈嫖還在繼續給火腿上撒鹽,要逆著火腿的方向揉搓,以便鹽能更好地入味,而鹽隨著時間的變化,能夠慢慢的進入到肉中。

寧娘子有些隱約聽說過,“是兩浙路說的那個腌腿嗎?”

沈嫖想一下,她說的兩浙路,就是相當於現代的省,不過包含的地區比較多,現代的浙江,還有江蘇的一些地區,以及上海,都屬於這會的兩浙路。

在現代,火腿種類很多,但其實最早出名的就是兩浙的金華火腿,最早記載的其實出現在唐代,但那會大家都不會叫它是金華火腿,官方稱為火腿,但民間大多數都叫腌腿之類的,正式成名就要到清朝了。

“也算是吧。”

其實到後面雲南有宣威火腿,以及諾鄧火腿,是因為明朝時期,皇帝為了更好地管理雲南,進行了大規模的人口遷移,從中原以及江南地區的百姓到了雲南,就這樣把制作工藝也一同帶去了。

兩者的火腿也因為在時間和地理位置的變化上,有了不同的制作方法。導致火腿口味以及吃法也略有些不同。

沈嫖在現代研究食物時很喜歡刨根問底,也會到處旅行,她一直覺得只有在當地吃過,才能更確切地知曉食物的味道,後來她發現,食物在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歷史,因為食物本身的變遷演化也是一種文化。

寧娘子這下滿是好奇,未曾想居然能在汴京看到這麽有名的腌腿,“那什麽時候能吃?”

沈嫖手下的鹽搓得有些發膩,“且等呢,最少一年吧。”像諾鄧火腿,三年以上就可以生吃。

寧娘子聽到有些失落,她還以為能盡快品嘗到美味,“不過也行,這日子一天天地過得可快了,等到明年,你家二郎就要進考場了。”

沈嫖點下頭,明年的春季下場,差不多火腿也能吃,到時可以好好慶祝一番。

“若是我家二郎中了,我便邀請大家都來家中一同用飯。”

寧娘子立時點頭,“我定然給二郎好好慶賀,給它個大利市。”

利市相當於現代的紅包。

沈嫖把搓好的豬腿放到盆中,寧娘子幫忙擡著,“那到時你可要多吃些。”

寧娘子看著蓋在盆裏的這麽大的豬腿,拍拍手,“還挺沈的,我把賀冬禮給你送到,鋪子裏不能缺人,我就先回了。”

沈嫖把人送到食肆外面,看著外面的雪,家家戶戶門口都掃得幹凈,路上的積雪也有街道司的人員打掃過。

不過也有些孩子在玩雪,一陣風吹過,表層的雪也被帶過,吹了些過來。

沈郊和趙家二郎也從屋裏出來。

趙家二郎才十一二歲,一舉一動都是讀書人的樣子,一點都不跳脫,見到長者會行禮,十分有規矩,趙家嬸嬸和阿叔是全指望著二郎。

“問好了?”

趙家二郎端正地抱拳行禮,“是,叨擾阿姊了,多謝二哥哥。”

“不用如此客氣,常來玩。”沈嫖和沈郊把人一同送出去,家裏又來了鄭屠夫,特意送來的一塊上好的五花肉,還有肋排。

“沈小娘子送去的臘肉和臘腸,立時就給我家大娘子蒸了一盤,她越吃越香,說汴京的那些鋪子裏賣的都不及娘子做的,我這是感謝和賀冬的禮物都放在一起了。”鄭屠夫自從有了孩子後,每日無論見誰都是笑臉,就算是素日不對付的人也是如此,不過見了喜歡的人,會笑得更為開心一些。

沈嫖也為他們二人高興,“喜歡吃就好。”

鄭屠夫見到沈家二郎,接觸過幾次,知曉他做事很是規矩,也學著讀書人的樣子行個禮,可又多瞧兩眼,若是能生個這般的哥兒也十分不錯,他是十分羨慕讀書人的。

“那我就先回了。”他說完大步離開,整個背影都是喜氣的。

沈嫖看穗姐兒和月姐兒還在蔡河碼頭邊上玩,“穗姐兒,回來下。”

穗姐兒聽到阿姊叫,立刻就和月姐兒跑回來,喘著氣,“阿姊,怎的了?”

沈嫖看她臉蛋紅撲撲的,額頭前面的碎發都沾了汗水,“我要去買些晚上吃暖鍋的菜,你是和月姐兒在家玩,還是與我和你二哥哥同去。”

穗姐兒看看月姐兒,若是自己走了,就只剩下她自己了,“我和月姐兒在家玩,等阿姊回來。”

沈嫖嗯下,又用手帕給倆姐兒擦擦額頭,“你們倆別跑遠,就在家門口玩,餓了渴了就到月姐兒家去,我們一會就回來。”

程家嫂嫂從隔壁出來,正聽到這話,忙招呼,“大姐兒盡去吧,我正好出來看著她倆。”

沈嫖這才放心,沈郊也在一旁提上小竹籃。

想著晚上吃辣的火鍋,就得需要一些不同的配菜。而辣的火鍋說起來最出名的就是重慶和四川,兩者是不同的,一個是偏牛油的,一個是偏清油的。因為炒料有限,沈嫖剛剛炒的底料是用菜籽油炒的,主要是偏清油的。

“阿姊,咱們買什麽?”沈郊提著小竹籃,也不覺得違和,就這麽跟在阿姊身邊。

沈嫖算下,要有郡花,就是鴨胗切成花,不僅僅是造型上好看,而且更容易煮熟,口感也脆;還要鴨腸,這些都容易買到,只是吃不到麻辣牛肉片了,有些可惜。丸子之類的,她可以自己做魚丸,羊肉就比較多,今寧娘子送來那麽多,都吃不完。酥肉可以自己炸,另外還有豆皮和凍豆腐,凍豆腐還有剩餘的,豆皮去嚴老先生那裏買,其餘的就是菌類,主食就給他們煮面。

“咱們先去買雞爪,我回家先蒸上。”糯糯的雞爪涮火鍋也很適配。

倆人繞過整個蔡河碼頭,都不需要進內城去州橋夜市,幾乎都能買全,根據鄭屠夫介紹的,找到一條巷子,裏面全是賣下水的,什麽樣的都能找到,外城的很多殺豬宰羊以及家禽的下水都會在此售賣。

下水這條巷子沒什麽達官貴人來,所以隔壁就有個小型的黑市。

沈嫖在一個攤位上買了鴨腸和鴨胗,是看這家鋪子收拾得格外幹凈。

鋪子掌櫃的是個爽朗的,一邊幫小娘子和小郎君處理鴨胗,一邊覺得奇怪,他幹這個都好些年了,現下三十好幾,素日來這裏的多是腳夫,下水並不值錢,未曾想今日遇到的是看起來十分親和的娘子和小郎君,他好心地與他們多說些,“隔壁是個黑市,你們這樣沒來過的千萬別去,裏面賣的很多都不是牛肉,價錢卻是高得離譜,官府都派人來抓過好幾次了。”

沈嫖知道現代有賣假貨的,但宋朝也有,二郎昨日晚上還跟她們講過,《宋刑統》禁止殺牛,但屢禁不止,朝中有位蘇大人前些日子剛剛辦了個案子,曹門外有個作坊專門收購死馬,還要先埋在地裏,然後用鹹豆豉煮後,去除死馬的味道,冒充鹿肉和獐肉出售,早上還臭不可近,到晚上就香得能飄出十裏。

還有一些會給死雞鴨註水的,更有膽大的會制造假茶,□□,真的比比皆是。

沈郊也想到這件事情了,看一眼阿姊,其實還有後續,那死馬出自軍營,售賣的正是當今壽王的第二子,不過也不稀奇,能走到軍營的路子上,自然是通天的本事。蘇大人查到皇親上面後,也不敢再多說話,只把折子遞給了襄王,後來襄王大發雷霆,直接就把其抓進了開封府大牢,他歸家後才知曉趙家大哥哥居然與壽王家仆也有關。

“謝過掌櫃的提醒。”

掌櫃的也正好把處理幹凈的給包起,又系好麻繩,“這是您的,慢走,若是覺得不錯,再來啊。”

沈郊伸手接過來。

“好嘞。”沈嫖看該買的都買好了。“你回去後去買豆皮。”

沈郊每日都在書院,也很少有這樣放松的心情逛一逛周邊,跟著阿姊兩只手提滿了,阿姊手中還有一捆菌子,“好的。”

穗姐兒在家裏和月姐兒做燈籠,是可以放在手心中捧著的,她認真地剪紙貼好。

程家嫂嫂在旁邊納鞋底,看著她倆,“穗姐兒做得這麽認真,是要送給誰的?”

穗姐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拿起自己半成品的燈籠看看,“給我家阿姊的,一會再給二哥哥也做一個。”

程家嫂嫂又看看自己姐兒的,“你好好做吧,你的小燈籠怎的變成長條的了?”她眼睜睜地可看著呢,就一步步地走歪了。

月姐兒左右看看自己的小燈籠,還好吧,不就醜一些,抿緊小嘴,“阿娘,快別說了,我這個也是送給沈家阿姊的。”

程家嫂嫂以為自己聽錯了,“天爺嘞,你也快別送了,你阿姊還得費口舌讚揚你。”

穗姐兒在旁聽著,直笑個不停。

月姐兒可不聽,一直堅持著,不就是糊紙嗎?

沈嫖回來後正巧路過程家門口,她聽到裏面的說笑聲,門半開著,笑著看過去。

“穗姐兒,我回來了。”

穗姐兒還沒動,月姐兒就忙跑出去,到阿姊身邊。

“阿姊,這是我做的燈籠,特意送給阿姊。”

沈嫖看看這個長條狀的燈籠,裏面的支撐好像沒彎好,又看看月姐兒明亮的眼睛,“嗯,形狀格外有趣,月姐兒費心了。”

程家嫂嫂手裏還拿著納的鞋底,就知道大姐兒會這般說,“大姐兒,也就只有你日日寵慣著她。”

月姐兒覺得阿姊是真心的。

沈嫖笑笑,“孩子能坐下來做成這樣就不錯了,要給她們信心,穗姐兒,咱們回家吧,一會就該用飯了。”

穗姐兒點點頭,“阿姊,二哥哥呢?”

“我讓他去買豆皮了。”沈嫖答過她就跟程家嫂嫂道別。

程家嫂嫂瞧著天也快黑了,聽官人說,酒樓的大掌櫃,等忙過這些時日,會給發些米面來,等到明日忙完這個冬至日就過得差不多了。

穗姐兒回家後才把自己做的燈籠送給阿姊。

沈嫖把東西都放到食肆的桌子上,接過來這圓形的小燈籠,“謝謝穗姐兒,很漂亮,阿姊很喜歡。”

穗姐兒還有些羞澀,“阿姊喜歡就好,我放回屋裏。”她說完拿起就往屋裏跑,擺放在她們一同睡的那屋的櫃子上,十分漂亮。

沈嫖就開始炸小酥肉,順帶著把雞爪也炸過後泡到冷水中,起虎皮,再蒸出,最是軟爛脫骨。

嚴宰羊剛剛把沈家小郎君送走,豆皮不收銀錢郎君還不肯,過了晌午就收到沈小娘子回的賀冬禮,他本以為那日的果子就是了,果子珍貴家中人不舍得吃,沈小娘子實是個好心眼的。

沈郊帶著豆皮一進食肆,就聞到了香味,穗姐兒實在太矮,坐在竈口都看不到人,他走到鍋邊才看到穗姐兒。她嘴裏已經吃得鼓鼓囊囊。

穗姐兒看到二哥哥回來,咽下去後又同二哥哥講,“看,阿姊說這個叫小酥肉,又脆又香。”

沈郊這會也有些餓了,“確實香。”

沈嫖想著既然炸了就多炸一些,因為家中的肉也多,“你也嘗嘗,若是覺得可以,等到後日你回書院,我多炸一些,給你帶上。”

沈郊洗過手後也吃一塊,還有些燙,但確實是外面很脆,還有些胡椒味,吃著就很香。

“確實好吃。”

沈嫖把買的兩條魚也宰殺好了,讓沈郊坐下來挑魚刺。

沈郊耐心好,也十分細心,不過這麽挑著想起上回還是同柏兄一起。

柏渡此時還在一家叔父家中做客,爹爹和大哥哥帶他一同來的,面前的飯食雖然好吃,但想到阿姊做的,就有些不愛吃了。

沈嫖忙著把菜品都擺上,菌子也都泡發好,食肆的桌子夠大,也能擺得下,就在食肆裏吃。

臨近飯時,蔡誠在家中選出一身他最為好看的衣裳,少年時會在意穿著,後來也不再在意,他好幾年都沒做過新衣了,這套素色的算是最整齊的。

老仆看著大官人這般打扮,也十分開心,這些年越是團圓的節慶裏,大官人就越清閑,相交的友人都有各自的家,友人也需回家陪家人。

“很好,這是我特意去買的一些吃食果子,還有官家特意為著冬日賞賜的南方柑橘,還有河北鵝梨,想來穗姐兒應當愛吃。”他把這些都拿上,冬至日官家特意讓貼身內官來賜下的,不過也沒驚動任何人。

蔡誠點下頭,又看看外面的時間,“現下是酉時三刻,會不會太早了些?”

老仆笑呵呵的,“不早,晚飯大抵都這個時間,大官人去吧,說不定沈小娘子都已經備好飯了。”

他這麽說完又在屋檐下往上看,“呦,這是又飄雪了。”

停一整日的雪又下了起來。

沈嫖做個菌子鍋還有辣鍋的,只是沒有現代那麽方便,只得用兩個爐子,又把菜都擺在周圍,這麽圍著也更暖和。

沈郊把碗筷都擺上,站到食肆門口看去,“阿姊,又下雪了。”話說出,又隨著冷氣變成了白霧。

但食肆裏很暖和,兩個爐子燒的湯底都冒著熱氣。

沈嫖做的蘸料,有油碟,還有麻醬碟,隨他們自己選。

天逐漸黑了下來,又下起雪,今日倒沒昨日那般熱鬧了,蔡河岸邊售賣東西的攤位都少很多。

蔡誠提著一盞燈籠,另外一只手拿著老仆收拾的果子,也沒撐傘,走在碼頭的橋上,就已經可以看到食肆窗戶透出的燈火,再簌簌而下的雪夜裏,格外暖和。

他快到地方時,就看到有人三兩步到自己面前。

沈郊行禮,“學生見過蔡先生,我阿姊就說您應當快要到了,讓我來迎迎。”

蔡誠見到沈郊也十分開心,但還是覺得冒犯,“冬至日,是闔家團圓的日子,我過來是叨擾你們了。”

沈郊接過燈籠提在前面,叨擾?那是先生沒見過什麽叫作真的叨擾,“蔡先生不必客氣。”

兩個人一起拾級而上,到食肆門口,又拍拍身上落的雪。

沈嫖看到他們倆,“蔡先生快請進,暖鍋都已經備齊。”她還用昨日剩下的料,做了熱奶茶,每人一碗。

蔡先生進到屋內就覺得暖和,還有香味,也覺得十分餓了,晌午時,老仆做了兩碗湯面,吃完後就一直到現在。

“勞煩沈小娘子了,這是給穗姐兒帶的吃食,還有些果子。”

沈嫖接過來放到一旁,“蔡先生實在客氣,一頓飯罷了,並不值得什麽。”

蔡先生看著這擺放一桌的,就知沈小娘子才是真的客氣,這麽多吃食,還有好些他都沒見過,

幾個人依次落座。

沈嫖每人給發一個小碗,“這是麻醬的,這是油碟的,愛吃什麽就自己調拌。”

蔡先生吃過暖鍋,知曉有麻醬的,不過也準備換一種試試。

“那我就來油碟。”

沈嫖先教過他,然後又問二郎和穗姐兒,穗姐兒還吃麻醬的,沈郊也選了油碟,他還沒吃過油碟的。

小料準備的有蒜末,還有醬油,醋,芝麻油,只是沒有花生碎。

沈嫖也吃的油碟,她又與大家講解過這些肉都是可以涮的,愛吃什麽就下什麽,大家邊吃邊說話,不用拘謹。

她把郡花放進去,還有鴨腸,在辣鍋裏煮會更入味好吃,照顧大家的口味,辣鍋只做個稍微辣點,沒有那日的烤魚辣。

蔡誠早不是一個迂腐的士大夫,他願意嘗試這些沒見過的。

沈嫖又用幹凈的筷子下進去一些羊肉,她自己片的,羊肉是新鮮的,切下來也簡單,又嫩又鮮。

鴨腸燙煮的時間不長,沈嫖撈起給大家分一些,“先嘗嘗看。”

沈郊是完全信任阿姊,先蘸上自己的油碟試一下,鴨腸居然是這個味道,很脆,口感很好,他的油碟內沒放辣椒油,本身辣鍋的味道也不覺得辣,還十分好吃。

“又香又脆,味道也好。”

蔡誠看著那暖鍋裏升起的熱氣,他其實吃過鴨腸,去歲時游歷到一處,那師傅是小炒的,他吃口這個鴨腸,以為放了芝麻油會有些太香,但完全不會,鴨腸跟小炒出的也完全不一樣,本身的脆又加上在鍋裏翻滾過,被又麻又辣的味道裹挾著,又配上這樣吃的方式,更是新鮮,他已經開始迫不及待了。

“喜歡吃什麽,都各自夾什麽。”沈嫖看他們都滿意,她給自己下了兩個炸的小酥肉,酥肉在辣鍋裏煮過後,會把表層的酥徹底煮軟,軟趴趴的酥肉帶著辣,越燙越好吃。

宋朝很註重用飯禮儀。達官貴人們都會給每人準備兩雙筷子,一雙是夾菜,一雙是自己吃,沈嫖今日也是這般準備的,畢竟蔡先生是大家,會更註重禮儀。

穗姐兒愛吃魚丸,她把魚丸下到辣鍋裏,又啃起阿姊做的雞爪,是沒入鍋的,好軟爛,在嘴中用舌頭嗦下就完全脫骨了。

沈郊夾出一塊郡花,他沒吃過,這會入口覺得比鴨腸更脆,上面切的花,讓它更入味。

蔡誠什麽都愛吃,他之前在食肆吃的暖鍋是清湯煮羊肉,似乎更依賴於蘸料,可這回是在鍋中煮過後,薄薄的一片羊肉,蘸上油碟,別提多好吃了。

“蔡先生,可以品嘗一些熱奶茶。”沈嫖看穗姐兒的都喝了小半碗了,她是格外愛喝的,特別是裏面的芋泥。

蔡誠剛剛就看到了,聞到上面的茶香味,細細地抿上一口後,品過味道後,又吃一口,“不愧是熱奶茶,不缺奶香味,還有茶的韻味,應當是福建路的團茶,另外還有些甜。”他沒見到汴京哪裏有做的,想來也是沈小娘子自己想的,她總是會有這麽多好的想法。

沈嫖見他品出,“蔡先生見多識廣。”

穗姐兒看著自己的魚丸,飄起來就撈到自己碗中,咬上一口,魚丸很燙也很辣,但很好吃,和在另外一種暖鍋裏的也不同。

沈嫖把小酥肉撈出來,自己吃起,覺得味道確實好,還是自己現做的更好吃。

凍豆腐吸滿了湯汁,又加上蘸料,到嘴裏爆汁,蔡誠一連吃了好幾大塊。

菌湯裏下了自家的小黃白菜,脆生生帶些甜味,還在裏面煮了魚丸,還有泡好的菌菇,滿嘴都是鮮。

火鍋吃到後面,沈郊與蔡先生聊起了文章,從頭說到尾。

穗姐兒本來還在聽,但到後面越來越聽不懂,她又十分羨慕地看著二哥哥,等她長這麽大,也會知道這麽多嗎?她也要能聽得懂說什麽,然後默默再吃一個雞爪,阿姊做得真好吃。

沈嫖本還準備給他們煮面吃的,但都說已然飽了,桌子上的菜也只剩下一盤羊肉,其餘的都已經幹幹凈凈。

沈郊聽完蔡先生講解文章,又聽他對現在的治稅,律法的見解,格外欽佩,不知趙郎君是何許人也,竟能請的蔡先生做老師。

“聽先生一席話,受益頗多。”

蔡誠苦悶之時尤愛讀書,後來窮困潦倒時,為了謀生也深入底層生活過,吃過些苦受過罪,他又覺得經歷教會他的比書本上的更深刻,後來過了幾年後,又覺得聖賢所說皆是對的。現在他也能平和地看待許多事。

“是二郎聰慧。”蔡誠是真的看好他,“你以後一定會大放光彩的。”

沈郊少年時困頓,磨煉其心性,愈發沈穩,又不過於自憐,這與他來說是好事,而自己當時不知天地厚,所以摔得自然慘烈。

“多謝蔡先生稱讚。”沈郊知曉自己以後會好,但他也清楚現在腳下的每一步都很重要。

他說完就去收拾碗筷,“阿姊休息吧,我來就可。”

蔡誠觀他行為,更是篤定,“沈小娘子坐下歇息,我也來幫忙。”他挽起袖子來幫忙。

沈嫖忙攔過,“不用,就這麽多碗筷,很快就好。”

蔡誠知曉沈小娘子把自己當作客人,“那我就擦擦桌子。”

沈嫖見他是一定要做些活的,也就沒再攔著,穗姐兒跑著放桌椅板凳,一時之間她自己確實是閑下來了。

只好作罷。

蔡誠在擦拭桌子時,是開心的。

食肆內一會就收拾幹凈,蔡誠也沒多留。

沈嫖帶著弟弟妹妹送他到門口,又開口,“蔡先生,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可有那其中之一是所幸之事,也是好的。”她說完又笑笑,“若是有什麽過不去的,那就來食肆吃暖鍋吧,一頓解決不了,就吃兩頓。”

蔡誠站在雪中,聽到這話,笑著點下頭,“小娘子有大聰慧。”事情再大,人總要吃飯的。

他一人走逐漸走遠,留下雪上的腳印,又逐漸被飄落的雪遮掩。

沈郊目送蔡先生遠去,也無其他事,就關上門,燒上熱水,三個人坐在堂屋裏烤火泡腳。

沈嫖才發現蔡先生帶來的果子,裏面有橘子,還有鵝梨,這還不是普通的,應當是賣得極貴的河北鵝梨,冬日裏吃更是脆爽多汁,貴人們家中的炭火足,冬日不乏幹燥,所以吃些水多的果子,解心中燥火。

她把橘子放到爐子上烤著,又在想,往後邀請蔡先生來家用飯,還是要特意告知不要帶任何東西。

-----------------------

作者有話說:關於本章中提到的蘇大人查獲的制作假肉案出自,(蘇象先《丞相魏公譚訓》卷10《雜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