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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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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懸

“報!柳將軍,有一封您的急信!”一個士兵快速駕馬而來,與柳鈺並騎而過。

柳鈺接過信封,一看是李憲的,立即拆開快速看起來。

不出一刻,柳鈺握緊了手中的韁繩,劍眉緊皺,嚴肅地喊道,“所有人加快行程,務必在天黑之前抵達京城,抵達後,其餘人在京城外等候命令,木南與我一同入城。”

太陽將將西垂,柳鈺帶著帷帽與木南混入李憲早已安排好的商隊隊伍中,成功混入了京城。

進城後,柳鈺立即駕馬往大昭寺駛去,讓木南先去柳家探看自己母親。

違抗聖令私調藥材,這可是要殺頭的重罪,柳鈺沒想到江清念居然做到這個份上,明明,明明可以明哲保身留在濟川院的。

不知太後那麽狠戾的人,有沒有對她動刑……

大昭寺外,幾個侍衛圍在門前。

柳鈺朝面上貼了兩簇胡須,額上揚了些泥,簡單易容後,提著蕭稷的兵部玉牌走進侍衛面前,那幾個守門的侍衛見了是兵部上頭的人,立馬讓出來了。

“昨日關押的人在哪?”柳鈺問。

其中一位領路的高個侍衛覺察到不對,疑惑開口,“那不是太後娘娘吩咐的…”

“娘娘特命我前來審視一番。”柳鈺答道。

“可…可…昨日我們已經審過了…”侍衛顫巍著聲音說道,“是高公公盯著我們將那二人審完的…”

“審完了?”柳鈺沈了沈聲,“昨日可得太後詔令?”

“未曾。”侍衛答道。

高遠之居然私自動刑!柳鈺捏緊了拳頭,一旁的侍衛見狀,以為面前人用高公公有什麽過節,立馬開口解釋道。

“大人,昨日那兩人,皆是死囚,高公公這麽做也是…”

“你說昨日關押了兩人,那兩人分別關在哪?”柳鈺問。

侍衛迎著柳鈺在一處轉角停步,回頭道,“二人皆關在其中,隔著一個牢房關著。”

一踏進轉角,裏面驟然變得黑漆漆一片,墻壁傳來一股刺鼻的黴味,柳鈺加快了沖進去的步伐,在靠近角落處,發現了一道瘦弱的身影,在靠近鐵欄處蜷縮著。

後方的侍衛提醒道,“大人,就是這間,還有…旁邊的一間。”

柳鈺看向一旁,一個滿面血汙的男人倒在裏側的草垛上,頭發混亂地卷在頭發上,他冷不丁開口,“這是何人?”

“回大人,此人是禮部尚書,江永。”

江永?李憲來信說他又被太後從牢獄中帶出去了,前幾日還在上早朝,怎的如今又被打下牢獄,還是和江清念關在一塊。

“大人,您看,需不需要小的幫忙?”侍衛殷勤地問。

“將這間牢房打開,我要親自審問此人。”柳鈺指著江清念牢房道,“你先退下吧。”

“是,大人。”

待到侍衛走遠之後,柳鈺打開牢門走了進去,步伐很輕,但柳鈺察覺到江清念輕微的一抖,他這才看清了對方滿是血痕的手指,心裏突然一陣鈍痛感襲來。

“還有什麽要審的…我都說了,所有的計劃都是我一人執行的,我,咳咳…”江清念沒有回頭,只是發出嘶啞的聲音。

柳鈺楞楞地看著面前的人,想要開口的喉部突然想被人扼住了一般,久久不能開口。

上次聽見她說話,還是在自己百般要求下才侃侃說了幾個字。

如今已經話語連篇,本應是一樁喜事,苦澀感卻在嘴中回蕩而來。

劇烈的咳嗽聲吵醒了旁邊一同關押的江永,大喘著氣喊著饒命。

“都,都是這丫頭誆騙你們的…不是我,娘娘,饒命,饒命啊…”意識似乎不太清晰,嘴中不斷重覆著饒命。

江清念嗤笑一聲,隨後唇邊流下一絲血跡,漸漸向後仰去,柳鈺立即上去將人扶住,拖住她的後頸按在懷中。

“柳鈺?”江清念迷糊地睜眼,她不確切面前的一切是否真實,試探地小聲問道。

“是我。”柳鈺將人擁地更深,輕輕在江清念額上落下一吻,“你病得重了…”

額頭這樣燙,怕是早就發起了高熱,崔松說那次落水給江清念落下了不少毛病,這些年怎樣調養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我帶你出去。”柳鈺擡手摟住江清念的膝蓋,向上輕輕用力,卻被人按住了手臂。

“別…”江清念神情痛苦地抓著柳鈺,“太後,將陛下關在慈寧殿…”

“嗯,我知曉。”

“那你更加不能帶我出去了…”江清念用氣聲說道,手掌虛浮地貼在柳鈺身前,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可柳鈺環住她的身子更緊了,徑直將人拖著抱起,讓江清念伏在自己肩頭,用披風好好蓋住,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別擔心,你好好趴著,別亂動。”柳鈺柔聲道,隨即走出牢門。

旁邊的江永還在不住呻-吟著,看見牢獄邊出現了一道身影,他猛地驚醒朝草垛裏爬去,絲毫沒在意柳鈺肩上多出來的一絲異樣。

“大,大人…”江永恐懼地發問。

柳鈺冷眼瞥了對方一眼,隨即越過那間牢獄,朝拐彎處走去。

“大人。”方才那位獄吏見到柳鈺,傾身握拳請示,“五殿下已提前告知小的了,已經派人將一具死囚的屍體放進去了。”

“嗯,告知五殿下,時刻小心高公公。”

“是。”

大昭寺前,柳雁棠站在一輛馬車前向這邊張望著,柳鈺迅速向車邊走去。

“誒,你…兄長?”柳雁棠小聲問。

“棠兒,兄長回來了,讓你擔驚受怕了。”柳鈺帶著校,歉意道。

“沒…”柳雁棠頓時眼睛紅了一片,忽然看見柳鈺懷中露出的眼熟面龐,她驚呼一聲,“這不是…”

“她舊疾覆發了,得快些找人退熱。”柳鈺將江清念抱入車中,柳雁棠也快速上了馬車,往柳家趕去。

馬車上,江清念倒在柳鈺懷中,眉頭輕輕蹙起,面色慘白如紙,隨意搭在一旁的手指被柳鈺握在手中。

活像一對新婚夫妻般。

柳雁棠看著兄長擔憂萬分的面龐,想寒暄的話沒再說出口,只是靜靜坐在窗邊,對馬夫說了句,“再快些。”

到達柳家,柳鈺趕忙抱著江清念進入了裏堂的一間房,將人平放在床榻上。

“木南呢?”柳鈺問,“可請到姜禦醫來?”

“兄長,禦醫院現在被太後看守地緊,我上次去都沒見著她,木南恐怕也…”柳雁棠說道。

“不如讓人先去叫個郎中…”

“崔禦醫受傷了?”李憲突然從門外走出,“那邊的線人告知我高遠之私下動手了。”

“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扯著太後的由頭至她於死地。”

李憲快速走到床榻旁,蹲下身給江清念切脈。

“嘶…”李憲眉頭突然緊皺,隨後轉身向柳雁棠說道。

“雁棠,你幫我看看她身上有多少處傷,這不像只受了夾刑的樣子。”

床榻上的紗簾被放下,柳鈺和李憲退到後方,房間裏一片肅靜,只有衣服的沙沙響。

待柳雁棠拉開江清念身前的那塊布料時,陡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李,李憲,她胸-前有個好大的窟窿,血凝固在那,但是傷口已經接近糜爛了!”

李憲也覺得古怪,“為何已經凝固了?這麽大的窟窿,連指尖上還淌著血,為何胸-前那塊卻…難道是很早之前就已經留下的傷口…”

胸-前的窟窿,江清念又這麽快能說話了,難道是……

“李憲,你快些給她紮一針固元止血的,等她安穩下來不再驚恐再讓她退燒。”柳鈺忽然開口道。

“哦,好。”李憲從藥箱中拿出布包,在江清念足下三寸處快速紮上一針,隨後解開腰間的絲帶,在腹部也埋下一針,此針落下之後,床上的人立即有了反應,面色稍微回血了些。

李憲掀開簾子走了出去,問柳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她用銳器捅傷了自己的氣穴。”柳鈺指向自己身前都部-位,“為了能讓自己能快速發出連貫的話語,我曾經在邊關的時候也見過這種情況,但那是失語人快要窒息才會出此下策,卻萬萬沒想到,之後卻恢覆了嗓音。”

“看她傷口的大小,應該是胡亂用銳器猛地紮下的,隨後再封-鎖了穴位,讓其不再流血,所以我們才沒看出傷勢的。”李憲道,“但這確實對身子危害極大,強行逼迫自己將淤血逼退,身體還沒有適應,就出現了高熱。”

“這高熱恐怕不好退,多年的心頭淤血成了一種毒素沖擊了身體,得用百毒解才行。”李憲忽然想起了什麽,“可這百毒解除了崔家人會做旁的怕是連藥方都不知,可那崔松前幾日又去了邊關之地,怕是來不及。”

百毒解……柳鈺回想起什麽,從前三皇子在校場上被毒蛇咬了一口,似乎是姜清顏將人救了回來,興許她也會制作百毒解。

“煩請五皇子幫我看守一下崔禦醫。”柳鈺說道,隨後跟柳雁棠講,“此事不要讓娘知曉,更不要讓她趁機出府。”

柳鈺眸中透著陰冷,柳雁棠被盯著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了,只是嘴中哆嗦著說,“好…好,我一定不讓娘親出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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