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散（二）
關燈
小
中
大
離散（二）
“崔家藥鋪能興旺這麽多年，多謝城中各位往日的照拂，如今犯下這樣的錯誤，我們崔氏願散盡錢財，遷出此城。”崔松高舉手中的文契站在城樓上向百姓承諾著。
文契交出，藥鋪牌匾落下，滄州再無崔家。
“林總管，您從父親在世時就為鋪子打點了，這些錢您拿著，算是給您養老的，真是對不住。”崔松將幾張錢票塞進林總管手中。
他轉過頭望向院中這些熟悉的面孔，有熟悉，有感恩，即使是此中混進了有心之人，但大家的辛苦勞作才有了崔家藥鋪的輝煌，他將錢財打理吩咐完畢後，便轉過身去。
崔松揮揮袖子長舒一口氣，聽見身後的動靜化為平靜，他緩緩轉過身去，卻看見背後是跪著的一排排夥計。
“崔先生，這錢我們不能白拿，若是沒了崔家，我們好多人都要喝西北風啊！”一位小廝在後面叫著，緊接著是更多人的附和。
江清念原傾身俯在房前的木柱旁望向此景，現下看著此前此景，她屈膝緩緩蹲下，倚著粗壯的柱子，抱膝抽泣起來。
“先生，我們從不後悔跟了您，崔家逢糟此難，老身如若就這般拿錢離開，我愧對老家主對我的收容之恩啊！”
“先生大義！”
“先生，我們願陪崔家共度患難！”
樁樁回聲蕩漾在江清念心尖，她哭得更大聲了，將不盡的苦楚融進此刻流逝的沙漏中，崔家救了那麽多人，為何還要遭受眾多構陷，她本以為世間萬事只要拼盡全力去做了便能去得成功，可結果卻如利刃搬直逼心弦，將那片熱血全數剖開，流光...
“說！買你瓊蛇的人長什麽樣子？那時可有旁人在？”柳鈺駕刀抵在馮六脖頸處，愈發愈近。
馮六嚇得瞪大了雙眼，剛準備喊人，柳鈺手中的刀便逼近一份，“別想著叫人過來救你，你覺得，私下販賣瓊蛇這事，常封能留你一條性命？若是你將真相告知我們，幫我們把那人指正出來，我們必能保你性命無憂。”
一聽這話馮六立馬開口，“我知曉，我知曉，那日我躲在門市一隅，有兩個人問我買蛇，還問我如何將那蛇毒逼發出來，他們甩了一兜子錢財給我，我開始以為他們給錯了，便想追過去問個一二，卻見他們進了個什麽藥鋪，我怕被人認出來，便拿著錢走了，往後我每次去賣蛇，都能看見是他們二人。”
“可是叫柳生堂？”柳鈺問。
馮六連忙點頭，緊接著道，“那兩人身高中等，長得也挺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其中一人少了一根手指。”
手中刀收回，柳鈺將馮六身上捆滿的麻繩解開，領著人從前幾日讓木南挖的小道離開了龍虎寨。
“公子，宿州邊境處兵變！聖上召您速回洛城。”前來接駕的木南報道。
手中韁繩未落，“知曉了，你講人領著回去辨認，我先回洛城。”
“誒，公子，崔家那邊...”木南追著道。
“我已知曉，無需再問，你只管將滄州裏的暗線一五一十探出來。”
崔松最後還是未將夥計們留下，只將照顧府裏的丫鬟夥計帶走了，雖是多有不舍，可是現在上頭的盯著，他不能冒然去徹查內奸之事，將人沖撞了，現下看來還是先以資金不足那麽多人無以將那麽多人帶走將旁人都散了，先遷到別處為好。
“松兒，此行先去娘的母族臺州吧，也讓娘好在那處有個安息之地，你們將我送去那，就無需管我了，帶著婉娘去另尋一樁出路吧，別被我這個老人家拖著。”崔老太撫著崔松的手道，“你挑個時間和婉娘說說吧，她之前為了這檔子事，差點害蛇毒喪命，突然這麽一下，她定是接受不了的。”
“我這就和她談談。”
江清念在房中收拾盤纏，見崔松走進來，她擡頭望了眼，便垂眼繼續收拾東西了。
崔松見狀嘆了口氣，他走到江清念旁邊坐下，開口道。
“婉娘，阿舅知曉這次你為保護崔家做出了很多努力，阿舅對不住你。”
江清念擡頭和他對視，先前平息的情緒又再次反覆，她紅著眼看向對方。
“但婉娘，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我們努力爭取就可以相安無事的，阿舅現在想把一些事情告訴你。”崔松從懷中拿出一節檀木雕刻的竹節，“這是你母親離開家時贈與我的，在她還未出嫁時，我也和你一樣，將父親房間的門檻都踏破了，差點都要鬧到縣令那裏去了，可是聖旨還是到來了，沒有因為我的反抗晚來分毫，一開始我痛恨我的父親，阿姐明明已經有心愛之人了，卻還是要嫁到那江家去受辱。”
崔松的語氣逐漸哽咽，“到後來，我才知曉，我的舉動被有心之人告發給了那位太後，便想要以逆反聖旨的罪名降在崔家頭上，阿姐是為了保全崔家才自願嫁過去的，她走之前，將此物給我，說以後不論遇到什麽事，就如著節竹般，縱使斑駁點點，也不許埋下一點頭。”
“看來，這次我依舊沒有遵守承諾，反倒是婉娘，真真兒地把你母親的意志延續下來了。”他將節竹放在江清念手上，緊緊將她的手圍住，“這把節竹，你收著，當之無愧。”
江清念接過那把竹節，細細撫著上面的紋路，似是和多年前的娘親牽手一般。
“諸位，若是緣分未盡，往後自會相見，崔某在這裏和各位道別了。”
馬車並齊穿過街巷，除了從前遣散的小工過來道別，別的就再無旁人了，商戶都或多或少知曉叢中緣由，便也不敢冒然出面。
滄州城門口，範意軒等候著。
“範縣令，你怎麽來了？”崔松掀開簾子疑惑問。
“我，來送東西的。”他扣了扣後面的馬車，“婉娘，此去別處若是需要幫扶的，盡管和我說，還有，這些銀子，你們拿去救急用，我知曉你們將家財全數上交國庫了，現在手上應是比較拮據。”
江清念輕輕掀開簾子，看見範意軒捧著的褐色包袱，她挑過一旁去，將露出一邊的油紙包裝拿走了，快速寫了一張紙放在對面手中。
“錢既然說是散盡，就沒有再拿的道理，多謝你的關照，舅舅才能平安無事，這包飴糖足夠將之前救你的錢財抵消了，往後有緣再見。”
待範意軒看完，江清念搖手告別，馬車向前駛去。
範意軒楞神望著手中的包袱，無奈嘆了一口氣。
“抵消...就這麽散了嗎...”
馬車中，崔老太望著江清念手中的飴糖，伸手撫過她的手。
“婉娘，這世上還有如範大人這般意氣、性情中人，真是難得，只是這下就要離開滄州，怕是不知何時再能相見了。”崔老太語氣中透著惋惜。
意氣風發之人...不知為何，江清念腦中浮現出了柳鈺的臉龐。
“江娘子，傷還未好全，莫要再哭了。”熟悉的話語縈繞在耳邊，江清念望著手上結的痂，陷入沈思，不知道柳鈺有沒有平安從龍虎寨出來，受上面差事查詢也是不怕死的，潛伏在那麽危險的地方那麽多天，希望他平安無事吧。
半夜休息了幾個時辰，終於在翌日清晨到了臺州，馬車在偏旁一處老宅處停下。
“到了，母親，婉娘，先下來歇歇吧，前幾日我已讓人將寨中清掃了一番，已經可以入住了。”崔松的話語從馬車外傳來。
江清念扶著崔老太下了馬車，後面的小桃追過來，“老夫人，今日的藥什麽時候給您送過去？”
“你們都安頓好了再煎藥吧。”
“是，老夫人。”
藥？難道頭疾又發作了？江清念將人扶到椅子上坐下，探了探她的脈象。
“沒事，婉娘，就是這幾日天熱氣躁，身子有些乏力。”崔老太垂眼道。
江清念比劃著手，說自己去準備點綠豆湯來，崔老太就讓她先下去了。
脈象摸著確像是只有乏力之癥，只是平常的乏力之癥不應是這樣的樣子，剛剛在馬車上時，便看見她手指不自主地顫-抖，嘴唇輕微發紫，面色泛青，心中總有些不放心，但看著外祖母也不願意說，只能等人歇息了再仔細瞧瞧了。
江清念將洗凈的綠豆放入鍋中燉煮著，正準備去取些冰糖，後面突然傳來呼叫聲。
“娘子，娘子！不好了，老夫人她，她忽然倒下去了，大少爺這會不在家中，勞煩您去看一看吶！”小桃神色慌張地跑過來，袖口處沾上了一抹鮮紅。
吐血了？江清念沒曾想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扔下糖罐迅速向崔老太房間奔去。
看見崔老太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旁邊的丫鬟正替她將嘴角的血漬擦去，江清念從懷中的腰帶處掏出銀針，倒出烈酒往銀針上灑去，在崔老太人中和手腕三指處各布了幾針，床上的人重重喘息了一聲，面色稍微緩和了些，卻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
好在，好在不是如當初的母親一般倒下就再沒有醒來，江清念慢慢穩住微顫的指尖，寫了幾味藥材讓丫鬟下去抓，讓小桃把前幾日外祖母服用的藥拿過來。
“小姐，老夫人前幾日服用的都是這方單子的藥材，只是這上面的天麻也馬上用完了，讓他們一塊抓了吧。 ”
江清念接過藥單，天麻，白芷，葛根....治療頭疼的藥材占了大半，她緊皺著眉，細細往後翻著，在最後一頁看見了崔松的名字。
阿舅？他知道外祖母生病這件事？為什麽都瞞著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崔家藥鋪能興旺這麽多年，多謝城中各位往日的照拂，如今犯下這樣的錯誤，我們崔氏願散盡錢財，遷出此城。”崔松高舉手中的文契站在城樓上向百姓承諾著。
文契交出，藥鋪牌匾落下，滄州再無崔家。
“林總管，您從父親在世時就為鋪子打點了，這些錢您拿著，算是給您養老的，真是對不住。”崔松將幾張錢票塞進林總管手中。
他轉過頭望向院中這些熟悉的面孔，有熟悉，有感恩，即使是此中混進了有心之人，但大家的辛苦勞作才有了崔家藥鋪的輝煌，他將錢財打理吩咐完畢後，便轉過身去。
崔松揮揮袖子長舒一口氣，聽見身後的動靜化為平靜，他緩緩轉過身去，卻看見背後是跪著的一排排夥計。
“崔先生，這錢我們不能白拿，若是沒了崔家，我們好多人都要喝西北風啊！”一位小廝在後面叫著，緊接著是更多人的附和。
江清念原傾身俯在房前的木柱旁望向此景，現下看著此前此景，她屈膝緩緩蹲下，倚著粗壯的柱子，抱膝抽泣起來。
“先生，我們從不後悔跟了您，崔家逢糟此難，老身如若就這般拿錢離開，我愧對老家主對我的收容之恩啊！”
“先生大義！”
“先生，我們願陪崔家共度患難！”
樁樁回聲蕩漾在江清念心尖，她哭得更大聲了，將不盡的苦楚融進此刻流逝的沙漏中，崔家救了那麽多人，為何還要遭受眾多構陷，她本以為世間萬事只要拼盡全力去做了便能去得成功，可結果卻如利刃搬直逼心弦，將那片熱血全數剖開，流光...
“說！買你瓊蛇的人長什麽樣子？那時可有旁人在？”柳鈺駕刀抵在馮六脖頸處，愈發愈近。
馮六嚇得瞪大了雙眼，剛準備喊人，柳鈺手中的刀便逼近一份，“別想著叫人過來救你，你覺得，私下販賣瓊蛇這事，常封能留你一條性命？若是你將真相告知我們，幫我們把那人指正出來，我們必能保你性命無憂。”
一聽這話馮六立馬開口，“我知曉，我知曉，那日我躲在門市一隅，有兩個人問我買蛇，還問我如何將那蛇毒逼發出來，他們甩了一兜子錢財給我，我開始以為他們給錯了，便想追過去問個一二，卻見他們進了個什麽藥鋪，我怕被人認出來，便拿著錢走了，往後我每次去賣蛇，都能看見是他們二人。”
“可是叫柳生堂？”柳鈺問。
馮六連忙點頭，緊接著道，“那兩人身高中等，長得也挺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其中一人少了一根手指。”
手中刀收回，柳鈺將馮六身上捆滿的麻繩解開，領著人從前幾日讓木南挖的小道離開了龍虎寨。
“公子，宿州邊境處兵變！聖上召您速回洛城。”前來接駕的木南報道。
手中韁繩未落，“知曉了，你講人領著回去辨認，我先回洛城。”
“誒，公子，崔家那邊...”木南追著道。
“我已知曉，無需再問，你只管將滄州裏的暗線一五一十探出來。”
崔松最後還是未將夥計們留下，只將照顧府裏的丫鬟夥計帶走了，雖是多有不舍，可是現在上頭的盯著，他不能冒然去徹查內奸之事，將人沖撞了，現下看來還是先以資金不足那麽多人無以將那麽多人帶走將旁人都散了，先遷到別處為好。
“松兒，此行先去娘的母族臺州吧，也讓娘好在那處有個安息之地，你們將我送去那，就無需管我了，帶著婉娘去另尋一樁出路吧，別被我這個老人家拖著。”崔老太撫著崔松的手道，“你挑個時間和婉娘說說吧，她之前為了這檔子事，差點害蛇毒喪命，突然這麽一下，她定是接受不了的。”
“我這就和她談談。”
江清念在房中收拾盤纏，見崔松走進來，她擡頭望了眼，便垂眼繼續收拾東西了。
崔松見狀嘆了口氣，他走到江清念旁邊坐下，開口道。
“婉娘，阿舅知曉這次你為保護崔家做出了很多努力，阿舅對不住你。”
江清念擡頭和他對視，先前平息的情緒又再次反覆，她紅著眼看向對方。
“但婉娘，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我們努力爭取就可以相安無事的，阿舅現在想把一些事情告訴你。”崔松從懷中拿出一節檀木雕刻的竹節，“這是你母親離開家時贈與我的，在她還未出嫁時，我也和你一樣，將父親房間的門檻都踏破了，差點都要鬧到縣令那裏去了，可是聖旨還是到來了，沒有因為我的反抗晚來分毫，一開始我痛恨我的父親，阿姐明明已經有心愛之人了，卻還是要嫁到那江家去受辱。”
崔松的語氣逐漸哽咽，“到後來，我才知曉，我的舉動被有心之人告發給了那位太後，便想要以逆反聖旨的罪名降在崔家頭上，阿姐是為了保全崔家才自願嫁過去的，她走之前，將此物給我，說以後不論遇到什麽事，就如著節竹般，縱使斑駁點點，也不許埋下一點頭。”
“看來，這次我依舊沒有遵守承諾，反倒是婉娘，真真兒地把你母親的意志延續下來了。”他將節竹放在江清念手上，緊緊將她的手圍住，“這把節竹，你收著，當之無愧。”
江清念接過那把竹節，細細撫著上面的紋路，似是和多年前的娘親牽手一般。
“諸位，若是緣分未盡，往後自會相見，崔某在這裏和各位道別了。”
馬車並齊穿過街巷，除了從前遣散的小工過來道別，別的就再無旁人了，商戶都或多或少知曉叢中緣由，便也不敢冒然出面。
滄州城門口，範意軒等候著。
“範縣令，你怎麽來了？”崔松掀開簾子疑惑問。
“我，來送東西的。”他扣了扣後面的馬車，“婉娘，此去別處若是需要幫扶的，盡管和我說，還有，這些銀子，你們拿去救急用，我知曉你們將家財全數上交國庫了，現在手上應是比較拮據。”
江清念輕輕掀開簾子，看見範意軒捧著的褐色包袱，她挑過一旁去，將露出一邊的油紙包裝拿走了，快速寫了一張紙放在對面手中。
“錢既然說是散盡，就沒有再拿的道理，多謝你的關照，舅舅才能平安無事，這包飴糖足夠將之前救你的錢財抵消了，往後有緣再見。”
待範意軒看完，江清念搖手告別，馬車向前駛去。
範意軒楞神望著手中的包袱，無奈嘆了一口氣。
“抵消...就這麽散了嗎...”
馬車中，崔老太望著江清念手中的飴糖，伸手撫過她的手。
“婉娘，這世上還有如範大人這般意氣、性情中人，真是難得，只是這下就要離開滄州，怕是不知何時再能相見了。”崔老太語氣中透著惋惜。
意氣風發之人...不知為何，江清念腦中浮現出了柳鈺的臉龐。
“江娘子，傷還未好全，莫要再哭了。”熟悉的話語縈繞在耳邊，江清念望著手上結的痂，陷入沈思，不知道柳鈺有沒有平安從龍虎寨出來，受上面差事查詢也是不怕死的，潛伏在那麽危險的地方那麽多天，希望他平安無事吧。
半夜休息了幾個時辰，終於在翌日清晨到了臺州，馬車在偏旁一處老宅處停下。
“到了，母親，婉娘，先下來歇歇吧，前幾日我已讓人將寨中清掃了一番，已經可以入住了。”崔松的話語從馬車外傳來。
江清念扶著崔老太下了馬車，後面的小桃追過來，“老夫人，今日的藥什麽時候給您送過去？”
“你們都安頓好了再煎藥吧。”
“是，老夫人。”
藥？難道頭疾又發作了？江清念將人扶到椅子上坐下，探了探她的脈象。
“沒事，婉娘，就是這幾日天熱氣躁，身子有些乏力。”崔老太垂眼道。
江清念比劃著手，說自己去準備點綠豆湯來，崔老太就讓她先下去了。
脈象摸著確像是只有乏力之癥，只是平常的乏力之癥不應是這樣的樣子，剛剛在馬車上時，便看見她手指不自主地顫-抖，嘴唇輕微發紫，面色泛青，心中總有些不放心，但看著外祖母也不願意說，只能等人歇息了再仔細瞧瞧了。
江清念將洗凈的綠豆放入鍋中燉煮著，正準備去取些冰糖，後面突然傳來呼叫聲。
“娘子，娘子！不好了，老夫人她，她忽然倒下去了，大少爺這會不在家中，勞煩您去看一看吶！”小桃神色慌張地跑過來，袖口處沾上了一抹鮮紅。
吐血了？江清念沒曾想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扔下糖罐迅速向崔老太房間奔去。
看見崔老太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旁邊的丫鬟正替她將嘴角的血漬擦去，江清念從懷中的腰帶處掏出銀針，倒出烈酒往銀針上灑去，在崔老太人中和手腕三指處各布了幾針，床上的人重重喘息了一聲，面色稍微緩和了些，卻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
好在，好在不是如當初的母親一般倒下就再沒有醒來，江清念慢慢穩住微顫的指尖，寫了幾味藥材讓丫鬟下去抓，讓小桃把前幾日外祖母服用的藥拿過來。
“小姐，老夫人前幾日服用的都是這方單子的藥材，只是這上面的天麻也馬上用完了，讓他們一塊抓了吧。 ”
江清念接過藥單，天麻，白芷，葛根....治療頭疼的藥材占了大半，她緊皺著眉，細細往後翻著，在最後一頁看見了崔松的名字。
阿舅？他知道外祖母生病這件事？為什麽都瞞著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