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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番外(4)——霍二哥VS溫涼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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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涼當天晚上做了個冗長的夢。夢境一直在切換。

一會兒是青陵一中, 某個隱蔽的角落裏。周圍全是高大的教學樓, 米白色的新漆, 白晃晃的光線。

少年哆哆嗦嗦地捧住她臉, 溫熱的唇湊過來,氣息撩人,一下一下笨拙而又青澀地親吻她。

她同樣緊張死了,渾身緊繃, 一動也不敢動。後背抵著冰冷的墻面, 手心直冒汗。

他的胸膛太熱了,緊緊貼在她身上。那怕隔著衣料, 也難以避免地灼燒著她的神經,燙地她心緒不寧。

少年的吻粗暴,絲毫不溫柔。也許並不能完全稱作是吻,說是啃咬興許更貼切一些。可卻本能地讓她意亂情迷,神魂顛倒。

她抱緊他,輕輕地說:“霍承遠學醫吧,我想看你穿白大褂的樣子。”

少年雙眼通紅,眼神迷惘游離, 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然後夢境緊接著就變了。

明黃色的窗簾被微風吹起一角,有金色的日光輕輕灑入, 映照著雪白的墻壁。頭頂日光燈悠悠散發出清淡的冷色光。光束晃動, 移來移去。

男人身上穿著筆挺的白大褂,面容是那麽清俊而渾然天成。將她壓在身下, 纏綿細密的吻落在她唇上,低聲耳語:“涼涼,我想你……”

她死死勾住他脖子,在他身下熱切而激情地迎合著,將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給他,一聲一聲地低吟:“霍承遠……”

片刻功夫不到,夢境又切換成醫院白茫茫的色調。周圍的一切都是白的。

一個個醫生在狂奔,有無數個聲音在耳畔叫囂。

然後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涼涼,對不起……”

有個女人在撕心裂肺地痛哭,“媽媽……”

……

從夢中驚醒,黑黢黢的夜色包裹著自己,無邊無際。

溫涼伸手摁亮床頭燈,微弱的一捧暖光傾瀉而下。

空調制冷發出嚶嚶嗡嗡的聲響。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任何聲音,屋子裏靜的出奇。

她一把掀了空調被,緩緩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仰頭飲下大半杯,胸腔裏積壓的那股絕望和窒息的感覺方得到一些舒緩。

學醫是她哄著霍承遠去的。他用心學了,也學有所成,成了肺移植領域最年輕的專家。可最後卻沒能挽留她媽媽。

如果那天是霍承遠親自主刀的話,媽媽說不準現在還好好的陪在她身邊。

可這世界哪裏有如果。老天爺就是要這樣吝嗇地剝奪走她的一切。她失去母親,和霍承遠分開,孤身一人在這座城市打拼。她從不缺錢,她只是缺愛。

可是如今,天生適合握手術刀的那個人,他卻傷了手,再也握不了手術刀。溫涼覺得上天一定是在和她開玩笑。

和霍承遠分開以後,溫涼覺得她和霍承遠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各自天涯,各安天命,形同陌路,不覆交集。

可她卻一直希望他能好好的。好好的當醫生,好好的幹臨床,好好的握手術刀,在這個領域殊榮無數。

可是他卻傷了手。偏偏還是右手。

沒人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當她親耳從霍承遠口中聽到這個消息時,她的一顆心幾乎是鈍痛的,痛到發麻。像是被人硬生生地鑿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淋漓。

難怪他好端端的去擔任一家私人醫院的院長。難怪最近三年都沒有在業界聽到他的任何消息。難怪總有些相熟的人提到他時都是一臉嘆息的表情。難怪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清冷內斂,卻不再像過去那樣意氣風發。

***

後面幾天溫涼一直在為了仁愛的案子忙個不停。倒是再也沒機會和霍承遠碰面了。

嚴琦在私底下也查到了不少東西。原來樓家的幾個兒女最近正為了樓老爺子的遺產而爭執不休。

大家族就是這樣,尤其是兒女多的,單單一個遺產也能惹出一堆的糾紛。

溫涼隱隱覺得老爺子突然自殺和這筆遺產有很大的關系。

既然有了突破口,溫涼覺得她確實是有必要拜訪一下樓家人了。

“姐,下午跟我去趟樓家。”溫涼直接走進堂姐溫如語的辦公室,對站在落地窗邊的溫如語說。

律所租在市中心的高檔寫字樓,二十五層。落地窗外全是市區的摩天大樓。這些高樓大廈遠遠映襯著深藍色的天空。藍色幕布上方棉花雲堆積,潔白無瑕。

溫如語手裏捏著手機放在耳旁,正在打電話。聽到溫涼的說話聲,迅速轉身,“涼涼,將仁愛的案子推掉吧!”

“姐,你說什麽?推掉?”

“嗯,推掉。”溫如語面色平靜,將手中的電話遞給溫涼,“你自己跟三叔說。”

“我爸?”溫涼驚訝地張了張嘴,心裏困惑極了,擰了擰眉,直接伸手接過手機,“餵,爸?”

——

電話沒說幾句就結束了。溫涼將手機一把塞到溫如語懷裏,神色緊繃,很不自然,拔腿就跑,“姐,我出去一趟。”

“嗳涼涼,你要去哪兒啊?你上次接手的那樁離婚糾紛案還沒了解呢。委托人張先生等會兒就來咱所裏。你不見人了麽?”

“我去去就回。”人沒一會兒就跑遠了,聲音隔空飄了過來。

乘電梯到負一樓,在車庫取了車,溫涼就直奔仁愛醫院位於濱江的中心院區。

溫涼今早到律所很早,如今這個點正是上班高峰期。車子一進入主幹道上,就被冗長的車流給堵地嚴嚴實實了。

這個點開車出門她真是腦子秀逗了。就該直接坐地鐵的。律所到濱江區3號線直達。

她使勁兒地拍了把方向盤,情緒暴躁極了。

好不容易通了,進入秋石高架以後又被堵死了。

真是越急越不順心。諸事不順!

一路被堵了三四次,溫涼的耐心徹底被磨幹凈了,一絲不剩!

最後到了醫院,溫涼發現自己簡直都有殺人的沖動。

心裏堵著一口惡氣,真想把這醫院給拆了。

直接逮住一個值班的護士,炸呼呼地問:“霍承遠在哪兒?”

值班的小護士被溫涼這陣勢給嚇了一大跳,撫了撫胸口,心驚肉跳地回答:“霍……霍院長……正在開會。”

“幾樓?”

“十樓223會議室。”

小護士話音未落,溫涼就瞬間沒了身影。

她風塵仆仆地沖到會議室門外,右手握住門柄,金屬冰涼的質感迅速在她手心裏暈散開,震地她心尖一顫。

與此同時,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她是在幹嘛?

這樣不管不顧沖進去找霍承遠對質嗎?

依到他的性子他會承認麽?

明明都已經一大把年紀了,為什麽一碰到他,她還是跟過去一樣沖動。

她懊惱地扒了扒自己的頭發,就跟一只被戳破了的氣球,整個人都不好了。

幾下一躊躇,就再也沒有之前的沖勁了。

依到她剛才生氣的勢頭,她可能會把霍承遠暴打一頓。

正欲離開之際,突然傳來“吧嗒”一聲脆響。門柄松動,裏頭有人出來了。

她頓時被嚇了個半死,呼吸驟歇,心跳加速,整個人都懵了。

不過此時此刻,她已經來不及逃離了。

說時遲那時快,會議室的門被人從裏頭猛地拉開,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抹純潔耀眼的白。

緊接著是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和那張清俊英氣的臉龐。

正是霍承遠!

霍承遠也沒料到溫涼就站在門外。男人下意識地攏了攏眉峰,困惑地問:“找我?”

她今天穿了件珍珠粉的半袖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下身則是黑色的包臀裙,身段纖柔窈窕,兩條長腿白的晃眼。

溫涼哪裏還有氣,都快尷尬死了。手指條件反射地拽緊了包帶,有些語無倫次,“嗯……找你……有點事兒……”

“那去我辦公室說。”霍承遠澄亮的皮鞋邁出來,走到溫涼面前。

身後一群醫護人員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有幾個人認出溫涼,親切地和她打招呼。溫涼敷衍地牽扯嘴角,感覺自己臉部的肌肉幾乎都要僵掉了。

尼瑪,這特麽簡直尷尬到家了啊!

霍承遠的辦公室在十八層。兩人一道乘坐電梯上去。

密閉的空間裏,兩人都相顧無言。氣氛一度沈默地詭異。

進了辦公室,霍承遠將會議記錄本直接往辦公桌上一碰。直接往飲水機的方向走去,邊走邊問:“你找我什麽事兒?”

沒了一幹外人在身邊看著,溫涼這會兒輕松了不少。自然也就沒必要和霍承遠客套。索性開門見山,一次性將問題問清楚。

“為什麽找上雙溫?”

“什麽?”霍承遠在飲水機旁接水,水聲瀾瀾,他一時間沒聽清溫涼的問題。

“你們醫院為什麽找雙溫代理這次的糾紛案?”

霍承遠手裏端著一杯溫水,走到溫涼面前,遞給她,“你想問什麽?”

溫涼沒接,冷聲道:“霍承遠你知道我想問什麽。”

他看她不接,他也不勉強,遞到自己唇邊擰了一小口。單薄淺淡的雙唇頓時染上一圈瀲灩水光。他凝視她,眼裏情緒深沈,“溫涼,如果我說是我授意的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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