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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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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89

“祁燁!”姒意下意識地伸手去擋,電光火石之際,人卻已被緊緊……

“祁燁!”姒意下意識地伸手去擋,電光火石之際,人卻已被緊緊護住,一只冰涼的手覆上了她的雙眼,齊刷刷的刀劍鏗鏘出鞘,有人高喊道:“抓刺客!”

只一瞬間,眾人已亂做一團,惶恐不安,姒意急急拂開眼前的手,看向緊緊抱著自己的人,關切的話脫口而出,“怎麽樣?受傷了麽?!”

“沒有。”祁燁神色如常,淡淡地看了眼崔雍,道:“大婚繼續。”

姒意一驚,崔雍也楞住了,這攝政王是當真瘋了麽?!神廟中闖入刺客可是非同小可,極有可能是有人通敵叛國埋伏在此,更何況這王妃已然這般讓他顏面盡失,他竟還不顧安危執著於此?!

崔雍正想勸阻,見姒意扯起他的衣袖,急切地道“我答應成婚,我們回去便成婚,這裏太危險了!”

哪怕再不想承認,姒意還是擔心祁燁的安危,更何況,若是她沒猜錯的話,來人十有八九是那個黑袍,哪怕他有瞬移之術,可到底不過幾十裏,遲早會被祁燁發現。

“阿意的話,我自是不敢再信了,今日哪怕是天要麽亡我祁燁,我也要在這天下眾人的見證下,成婚。”

祁燁看向崔雍,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便足夠讓他畏懼。

崔雍強自鎮定,只得重新高舉禮冊,長聲道:“新人,一拜天地!!”

姒意不能理解祁燁的偏執正如祁燁亦永遠不會知道她的苦楚和無奈,既是如此,便一切隨心去罷。

入眼天高地闊,身側的他眉目雋永似畫,就在這滿天諸神的見證下,姒意終是雙手交疊拂地,同祁燁一起,躬身一拜。

這一拜,天地做了見證,這一生不得相負。

“二拜高堂!”

二人雙親皆失,這一拜,二人只各執酒盞敬地下親人,權當拜了雙親,從今年以後,夫妻之間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夫妻對拜!!”

姒意不知如何,再看向祁燁時,淚水不止,她的掌心此刻一片血跡,是方才在扯他時染上的,他騙了她,他受傷了。

這些年來,崔雍已數不清自己到底給多少對皇親國戚主婚,可是他卻是第一次見到如姒意祁燁這般狼狽模樣的,一個摔了鳳冠,淚流滿面,一個血濺喜袍,滿眼愛意。

祁燁緊緊握住姒意的手,同她一拜,“我的妻,從此以後,我二人生生世世,再不分離。”

他輕吻她的手,閉上眼時,一滴淚流向她溫暖的的掌心,縱然轉瞬隱沒無形,姒意卻也察覺到了,眼淚愈發多了。

祁歡到底沒使喚動自己的大內侍衛,這也倒罷了,這幾個人竟還同他道:“皇上,抓刺客要緊!”便各自走了,留他一個皇上和一眾老弱病殘的老頭子在這,真是混賬!一幫混賬東西!

這場大婚是有驚無險,眾人都劫後餘生的感嘆,唯有祁歡一人愈發憋屈,心中直道可惜,這刺客怎麽就沒把祁燁給殺了呢?!

入夜,祁燁罕見的沒回房,反而是去了夏園的水月亭。

這水月亭是夏季最好的乘涼之地,觀荷塘月色,品龍井香茗,彈琴作畫,烹茶對弈,總能讓人心靜凝神。

然而這才初春,流水尚未開化,入眼之景總是一片荒涼,倒襯得一身喜服的祁燁有些格格不入。

他低頭看向自己手臂上那用紗布纏繞而成的蝴蝶結,想起方才姒意替他包紮時那緊張認真地模樣,不由彎起唇角。

一道凜風從身後極速閃過,黑影如流水一般凝聚而起,一身黑袍近乎融於夜色。

“常言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吶,王爺就這般晾著新娘子,實在不合適吧。”

那人笑聲戲謔,祁燁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老前輩。”

“恭喜你啊,終是得償所願了,日後若再讓那丫頭受了委屈,我可不饒你,接著!”

祁燁一把接過那黑袍人扔過來的錦盒,淡然一笑,“阿意是我的妻,自是不用讓旁人操心半分......只是老前輩,晚輩到底該如何稱呼您,是姒太醫,谷中神醫,亦或是.....百年前,杞國那名震四海卻中道崩世的少年將軍敖雲?”

黑袍眸光一頓,有些震驚地看著祁燁,搖了搖頭,笑道:“當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小子,怎麽,你就不好奇,為何我這個老不死的如今還活著?”

“前輩的傷心事,晚輩自不敢再提。”祁燁頓了頓,琉璃色的眼眸冷意更深,“只是,若我的娘子再被旁人藏匿,晚輩倒也不介意同前輩交手一二。”

“你小子倒是有些狂傲,也有老夫當年幾分風範,只是老夫向來不做那暗箭傷人之事,我倒也有些好奇,以你的行事作風,誰知是不是哪個前來尋仇的混了進來,可別連累了那個蠢丫頭!”

祁燁思忖片刻,念出一個名字。

“弦冰。”

“弦冰?”黑袍人大驚,“你竟認得他?”

“我殺了弦妁。”

祁燁的語氣淡漠的宛如一潭無波清泉,隨意的像是捏死一只螞蟻那樣簡單,黑袍無奈笑了笑,“自杞國滅國之後,那對父女便沒了下落,想是躲了起來,我從未見過,只是若當真是他,你會如何?”

“老前輩以為呢?”祁燁輕撫手臂上那漂亮的蝴蝶結,“我從不想讓她手上沾血,除了我的。”

黑袍聽他這般說,只覺欣慰,這臭小子到底是明白的早,不像當年的他......是個徹徹底底的大傻子。

熬雲點點頭,想說的話哽在喉間,說不出口。

“老前輩,晚輩還有一事相求,勞煩前輩。”

熬雲痛快道:“但說便是。”

他本以為這小子本是讓他以後少來尋他那寶貝娘子,可聽完祁燁的話卻又是一驚,他再重新審視眼前這霽月風光的男子,只愧自己心胸狹隘似如小人。

祁燁見他久久不語,心中已有了答案,他朝熬雲恭敬一禮,轉身離開。

熬雲見那漸漸隱沒夜色的修長身影,終是重重開口,“多謝!”

——

姒意難得睡得這樣安穩,還是在她的新婚之夜,許是太累了,許是身側的他溫暖的懷抱,更重要的是他夜裏回來同她說得那句話——

“熬雲賀你我新婚之喜。”

一切的糾結擔憂在這一瞬解開,無需多問,她也該知道什麽都瞞不過他的。

祁燁說到做到,一早便擬好了行程,一行近一個多月,總算到了西夜的邊陲小城孜蘭鎮。

這孜蘭鎮是邊塞通商要鎮,無論是黑天半夜都十分熱鬧,往來皆是各國客商,什麽裝扮什麽人都能見著,哪怕是黃發碧眼的異族,都不足為奇。

這裏當地人靠得也是倒賣些獸皮藥材銀器為生,穿著便看得出來,各個皆是紅黑的膚色,衣著鮮艷,頭戴氈帽,頸上掛著瑪瑙銀飾,左肩掛著羊皮做得寬袍大袖,懷裏兜售著各種寶石。

姒意看得新鮮,便隨買了幾套衣裳首飾,拿到馬車時便迫不及待的要換上,祁燁則在一旁幫她拾掇,半點不含糊,神情無比認真。

她穿得是一件白色繡著雪蓮花的長襖,肩上披著同色袖襖子,袖口處是紅黃藍交疊的刺繡,姒意自己選了幾串松湖石做得項鏈戴好,又戴了一頂毛茸茸的氈帽,有些興奮地看著祁燁,“如何,好看麽?”

祁燁由衷點點頭,忍不住去吻她的側臉,“娘子好看極了。”

這一路行來,姒意已不知聽過多少次這般稱呼了,耳朵自然是熟悉到起繭了,也不那麽羞赧排斥了,反倒輕松調侃,“那我也幫你穿,咱倆出去逛逛。”

祁燁求之不得,生怕她反悔,忙應下,“好,那便有勞娘子了。”

姒意白了眼他,心知他不願穿這緊固長袍,便只替他選了件獸皮的襖袖,幾串琥珀色的項鏈和一塊藏銀制成的半臉面具。

祁燁今日穿得本是一襲玄色常服,這般隨意配上袖襖,也不顯得粗獷,反倒比方才還添了幾分神秘和貴氣,幹凈清晰的下顎線和微彎的唇依舊如精雕玉琢一般漂亮深刻,哪怕只露出了半張臉,可任誰第一眼看去都能看出這是個矜貴俊美的公子。

姒意不由想起曾在現代看過的大把漂亮的立繪美男漫畫,不由感慨,天吶,這世上原來真的有人長得比畫還好看。

“阿意這般藏著我的臉,可是怕被旁的女子看了去?”祁燁碰了碰臉上的面具,神色促狹。

“少臭美了?!人家這裏的女子說不定喜歡那種皮膚黝黑身材魁梧的漢子呢?誰會喜歡你這般的小白臉?”

“哦?”祁燁似笑非笑得看著她,滿眼寵溺。

“你還走不走?”姒意起身,作勢要下車,祁燁忙去扶她,“小心些,仔細摔著。”

姒意是真的餓了,首飾衣服都沒怎麽看,倒買了許多當地的吃食,祁燁倒樂見其成,倒是苦了身後的衛臨和花姻了,大包小包的拎著。

這般通商的熱鬧地界本就是人擠人,人挨人的,祁燁生怕同姒意走散了,緊緊握著她的手,一刻也不敢松。

一陣喧鬧聲自人群中響起,嘈嘈雜雜地也聽不清是什麽,正是那聲音臨近了才聽嚷的是“滾開!!”二字,這其中似乎還夾雜著女子的救命聲。

姒意有些好奇地回頭看了眼,便見幾個大漢橫沖直撞地推搡著人群朝這邊走來,那幾個大漢還桎梏著一個身著男裝的女子,正是方才她的救命聲。

姒意皺了皺眉,雖然她不愛多管閑事,可此情此景,同為女子也讓她就覺得十分不適,正想到這時,那大漢便伸手朝她推了過來,大吼:“聾了!讓你滾——”

那野蠻大漢的手還未伸到她的身前便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制住,那大漢一驚,還來不及說什麽,只覺手上劇痛一瞬,便被掀翻在地。

祁燁鳳眸微瞇,出手快似閃電,扶風畫影,眾人甚至都看不清他用的是何招式,想要上前的幾人便被掀翻在地。

祁燁連個眼神都不願給幾人,只摟緊了懷裏的人,仔細打量,柔聲問,“可有害怕?”

姒意搖搖頭,正要說什麽,人群中便有沖出一群身穿衙役服侍的人來,三下五除二上前將那幾個小混混圍住後,忙上前方才那被抓的姑娘,“大小姐!屬下終於找到您了,大人找您找的都快急死了!”

那女子推開了幾人,跌跌撞撞地走到祁燁面前,一張小花貓似的臉有些狼狽,可一雙眼睛卻是亮晶晶的,她卻朝祁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瓷貝榴齒,“小女子桑達,多謝公子救我,大恩大德,感激不盡。”

祁燁不想理會她,攬著姒意便要走,桑達卻忙伸手攔住二人的去路,她十分友好地看了眼姒意,“這位是公子的妹妹吧,你二人長得真像,都這麽氣質斐然,姿容貌美。”

“哈哈哈......”姒意只覺這女子好玩,連連點頭,“姑娘好眼力啊,我二人正是兄妹。”

祁燁眉心輕蹙,攬在她腰間的手越發用力,低頭湊近她時,神色更深,“妹妹?”

姒意暗暗掐他硬邦邦的腰,笑嘻嘻地應,“怎麽了,哥?”

他二人這般暧昧模樣,縱然是傻子也看得出來這兩人不清白,可那桑達的腦子裏卻只有方才祁燁出手時的模樣了。

帥!簡直太帥了!

思幾此,桑達忙又開口,“兩位,我是這孜蘭州鎮鎮守之女,這孜蘭鎮上魚龍混雜,二位這般標致風華的人物恐有歹人惦記,若是不嫌棄的話,小女子願為二位提供三餐住宿,以報方才公子救命之恩,還望公子小姐能夠賞光!”

“好啊!”姒意愉快應下,不顧祁燁的黑臉,還嬉皮笑臉地拽著他,“哥,妹妹我今日算是借著你的光了!”

“......”

一行人離開後,看熱鬧的人群也各自散去,唯餘幾個賣襖子的小販。

角落那小販放下手裏快被翻爛的皮子,看向祁燁背影的眼睛似刀子似的,冰冷徹骨。

“頭,他們去了鎮守府,今日若動手的話,恐怕會有變故......”

“縮頭烏龜生的種子!”那商販粗噶的嗓音顯得有些刻意,他撕扯著手裏的皮具狠狠咒罵著,“今日若不能報大表哥和我哥哥的仇,我枉姓虛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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