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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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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姒意那張巴掌的小臉已被凍得通紅,眼前的他也變得模

姒意那張巴掌的小臉已被凍得通紅,眼前的他也變得模糊起來,朦朧之中,她仿佛又看到了記憶中那片落英繽紛的桃林。

初見之景,歷歷在目。

“祁燁。”她極盡克制,不讓自己再想,“從我來找你那日,我就在騙你,你還看不懂麽?你還想自欺欺人多久?”

“我不喜歡你了!永遠不會再喜歡你了!”姒意近乎聲嘶力竭,嘴唇輕顫,哽道:“哪怕你死了。”

她已然狠話說絕,本以為他會想從前那般發怒,卻不想等來的竟是他長久的沈默。

寒霜月下,祁燁的身影顯得那般單薄孤寂,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原本淩厲的鳳眸似浸了墨似的,一片漆黑,神情莫測。

也許他終於想開了吧,姒意想。

如他這般心性的人,又怎會任她三番兩次如此詛咒?

姒意動了動唇,本想同他再說什麽,可聲音卻似哽在了喉嚨一般,終究化作嘆息。

她緊了緊背上的包袱,正欲轉身離開之際,背後卻傳來一陣低笑聲。

“呵……”

姒意一驚,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良預感,拔腿便跑,可不過幾步,手腕便被人從身後握住,只用力一扯,她便踉蹌跌進他的懷裏。

一陣頭暈眼花後,姒意還未等反應過來,便被祁燁扯起衣襟,提至眼前。

“你將我看做什麽?嗯?”他凝眸看她,薄唇含笑,聲音輕得像是一道呢喃,本是平靜的神色,卻似掩藏著莫名的怪異扭曲,陰鷙冷魅。

姒意從未見過這樣的祁燁,心下駭然,不由得推拒掙紮起來,“你放開我!”

奈何她同他的力氣相比,卻猶如以卵擊石,他的大手猶如鐵鉗一般紋絲未動,可她卻已是面色漲紅氣喘籲籲。

綢繆許久的機會在此刻功虧一簣,一股絕望又無奈的情緒湧上心頭,她又氣又怒,用已然嘶啞地嗓音朝他吼,“你這個瘋子! 你怎麽不去死?!瘋子!”

祁燁垂眸看著眼前這個對自己又踢又打,口出詛咒的女人,更覺諷刺悲哀。

心中仿佛有個聲音在壓抑嘶吼:瞧,太遲了,一切都太遲了,無論你再做什麽,她都不會愛你了,她的心早已變了……

“你為了他…”祁燁聲音一頓,閉了閉眼,一字一頓地道:“替嫁,假孕,忍辱負重,與我虛與委蛇,甚至將我當成一個玩物贈予旁人,甚至是你的仇人…..”

他竟都知道了?!什麽仇人?

姒意還來不及思索更多,他冰冷的手已握住了她纖細脖頸,祁燁低頭湊近她,那眸中的痛苦似滔天巨浪一般要將她淹沒似的。

“你說,為了他,到底還有什麽是你姒意不能做的?!”怒恨交加之際,血氣上湧,他如玉俊容透出一抹不自然的殷紅,讓本就絕色的臉更添緋色,美得奪目。

“可我呢?!”祁燁看了眼自己虛扣在她脖頸處的手,苦笑道:“縱然此時此刻,你將我的尊嚴踩進塵埃,我卻懦弱得連白費力氣都舍不得用!!”

姒意看著眼前這消瘦的男子,眼眶泛紅,她闔動著唇,千言萬語卻都哽在了喉間,不由自主地伸手撫上他的臉,眼淚近乎決堤。

她已沒了今生,更不敢期盼來世。

他越是這般逼迫她,只會讓她的負罪之心更重,每每午夜夢回都是倒在血泊中的母親,可她更不敢告訴他所有,她只想他好好活著。

祁燁握住她的手,緩緩移開,他眸中的冰冷似要滲進她心裏似的,下巴微微揚起,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一字一句地道:“姒意,我再也不會心疼你了。”

姒意心一顫,還不等反應,人已被他打橫抱起,還不等反應,大步朝庭院中走去。

這一路上無論她如何喊叫掙紮,都未曾等來他的任何回應,直至進了她的臥房,他才終於放下她,攬著她的肩膀踉蹌來到桌前。

一桌的飯菜早已涼透,蠟炬已滴落成山,唯有那玉色酒壺倒映著光芒,熠熠生輝,有些諷刺似的。

姒意眼見他端起酒壺,呼吸都開始緊張了起來,不由得回頭看他,顫聲道:“祁燁,我不走了,你…”

“噓——”祁燁阻斷了她要說的話,他的眼神依舊冰冷,可卻依舊扯起唇角,淡淡地笑著。

“來,先喝一杯。”他說著,已然端起桌上的酒盞遞向她,語氣漠然,全然不似平日同她說話那般溫柔。

姒意扭過頭,冷聲道:“我不喝!”

祁燁鳳眸微瞇,一把攫住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 “阿意當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既是給我準備的酒,自己倒不舍得嘗一口,是麽?”

姒意被他鉗制著,說不出話來,惱怒地瞪著他,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這酒既叫做‘一心’,阿意不喝,又如何能與我同心?”祁燁輕飄飄地說完,手上微微用力,便迫使她張嘴,迎上她恐慌驚愕的目光,他再無耐心,將滿杯烈酒灌入她的口中的——

一瞬間的辛辣入喉,宛如乍然而起的烈火,將她從頭燒了俄起來,濃煙似的酒氣瞬間便將她熏出了啞眼淚,辛辣的熱意直沖腦海,只讓她覺得混沌昏沈,就在這頭重腳輕之際快要暈厥之際,身體卻突然一輕,緊接著唇便被他狠狠地咬了下。

“唔…痛…”她疼得想要掙紮,可是渾身卻是半分力氣也沒有,那人緊箍住她的後腦,舌尖頂開貝齒,攻城略地,像是懲罰似的肆虐她的唇舌,每每她痛難忍時,又安慰似得tian吮安慰,如此反覆這般,直至她力竭才終於放開她。

姒意難受得頭暈腦脹,兩頰兩側升起兩團不自然的潮紅,艷似煙霞,軟似弱柳一般依偎在他的懷裏,氣息起伏得厲害。

“還想喝酒麽?”祁燁柔聲問,卻不等她的應答,半摟半抱地將她扶上了床榻,自己則坐在了她的身側。

“你到底給我俄喝了什麽?!”她縱然再傻,好歹也曾在太醫院混過一段時日,她的這般癥狀絕非是尋常的蒙汗藥,倒像是......

他握住她推拒著他的手,看著她那張愈迷蒙的小臉,眼神幽暗,附身便吻上了她那雙水眸,羽毛似的清軟,緊接著便是她的眉心,鼻尖,嘴唇,下巴.....

此刻他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急急躁,反倒像是對待世上最稀有的珍寶那般愛護,姒意雙眸通紅,眼神泛起了水意,死死咬著唇,強壓下身體裏湧出的陣陣急促熱浪,“你說過,不會再傷害了.....”

“祁燁......你忘了麽?”她不可以繼續再繼續任他如此,她會沈淪,直至無可救藥。

男人親吻的動作一頓,突然低聲一笑,竟如從前那般用不谙世事的神色看著她,鳳眸微睜,慵懶開口,“哦?原來這是“傷害”麽?”

“那這樣呢?”他說著,薄唇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的側臉,粗沈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他輕咬她的耳垂,順著她纖細的脖頸一路到她的肩膀,zhuo熱的吻烙印下一片痕跡,他從身後緊緊擁住她,埋首在她的肩窩,聲音已是沙啞至極,“如此良夜,你我都不該辜負,不是麽?”

姒意無力地閉上眼睛,任這長夜流淌。

午夜夢回,姒意總覺得自己仿佛化身成了一條小魚,在深而廣的海上暢快游動,海水推著她向前,碧波粼粼,煙霞絢爛,如夢似幻,然而待猛浪來襲時,剛才的一切又變得支離破碎.....

耳畔一直有人在喚著她的名字。

呼吸困難之際,力竭之時,便有人來幫她渡氣,唇齒相依,chanmian悱惻,待她有了力氣便繼續向前,就這般循環往覆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終於觸到天際的那片雲,柔軟的似一片羽毛,直到此刻,所有痛苦和歡yu似乎都在這一刻綻放......

姒意再清醒,已是三日後的是事了。

一位五十多歲的女醫官正在替她檢查身子,姒意順著那女醫官的方向看去,自己的身體已然多處淤青,這些痕ji就這般出現在這女醫官的眼中,驚得她倒吸了口涼氣。

她真的忍不了了,她還要臉。

“你起來。”姒意一開口,喉間猶如刀割,聲音幹啞得像是鴨子叫。

那女醫官嚇了一跳,不等反應,床幔後便響起了一道淡漠的聲音,“出去。”

女醫官走後,半晌,姒意聽見了他的一聲輕嘆。

她只覺心頭一股無名的火漸漸蔓延,又生氣又委屈,只想痛哭,她強忍著,掙紮著要起身之際,祁燁終是忍不住,忙撩起床幔,急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的肩膀,一開口便是無奈又溫柔,“別亂動,你還病著。”

明明下定決心不再由著她,可他總是沒法對她說重話。

他坐在她身側,不出所料,她像是只發怒的小獸似的,滿眼通紅地盯著他,不等他再說什麽,便掙紮起來,胡亂地伸手打他。

她本就病著,再加之身體虛弱,力氣小的可憐,這推搡巴掌於他來說,輕得像是抓癢。

他就是怕她如此,才寧願守在外面。

祁燁不言不語,任她打得累了,擡不動手了,才將她攬進懷裏,修長幹凈的手一下下地輕撫著她的黑發,無聲安慰。

姒意心中恨意未減,可雙手被束縛,無甚法子,死死盯著他的脖頸,一口咬了上去—

祁燁手上動作一頓,微微側頭看她,薄唇微揚,眉宇之間愈發溫柔瀲灩,他湊近她耳邊,耳語一般呢喃,“我愛阿意,很愛。”

他話音一落,姒意一楞,頓覺失了全身的力氣。

她松了口,怔怔看著他頸間那兩排滲著血絲的牙印,眼淚就在這辦毫無征兆地滾落臉頰,氳濕了他的衣襟.....

又過了幾日,姒意的身體漸漸好了,祁燁依舊像從前一般夜裏便抱著她睡覺,安分守己,不做他想。

她不理他,他也並不在意,依舊溫言軟語。

兩人似乎不約而同地將那夜的事忘了,像是一場虛妄的夢,無影無形。

直到這一日,姒意見衛臨帶著二十幾個女子進府,本以為是新招來的丫鬟,可眾人卻各自都提著繡籃,見她走過來,都笑意盈盈地委身行禮。

“見過王妃,賀喜王妃。”

天氣漸暖,姒意的脾氣卻變得愈發暴躁起來,尤其是見到這些繡娘後,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她瞇了瞇眼,“衛臨—”

衛臨幹笑,又雙手合十的朝她拜了拜,一臉慫相,“小的.....”

“那個傻子呢?”姒意沒好氣地問。

“書…書房…”

姒意站在門口聽了半晌,本來還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卻突然聽裏面突然傳來一位老者的聲音。

“老臣聽聞王爺好事將近,尋遍四方,得來了這千年金絲楠木所制成的四方宣紙兩片,加之珊瑚珠染紅成喜紙,請王爺笑納。”

這聲音一落,餘下的幾人葉紛紛拿出自己準備好的珍貴賀禮,恭維之詞猶如江水。

“多謝眾位。”祁燁的聲音低沈溫和,“駱明,可都準備妥當了?”

“主上放心,三日後的成婚宴典,屬下已全部安排妥當。”

什麽?!三日?!她什麽都不知道。

姒意想也不想地推開了書房的門,不顧楞在當場的幾個老臣,大步走到他面前,眼見他鳳眸含笑,神采奕奕,清美的臉上滿溢喜悅,似是半分也不意外她會突然出現,祁燁上前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眼前,伸手點了下她挺翹的鼻尖,低聲問,“聽夠了麽?嗯?”

這般親昵的舉動,讓幾位老臣尷尬地有些不知所措,老臉都不知往哪放了,面面相覷一眼,忙行禮離開。

偌大的書房如今只剩下他二人,姒意一把打開祁燁的手,“誰要同你成婚了?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若我問你,你會願意?”

“不會。”她回答的斬釘截鐵,祁燁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那便由不得你。”

祁燁的語氣不重,卻是不容反駁,姒意知道她這次是躲不過的,反倒不那般怕了,“隨你的便吧…”

“看到時候丟人的是誰。”她小聲嘟囔,也不確定他可有聽清,便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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