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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面癱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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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面癱臉

祁凝絮生怕眼淚染花了畫,眼淚一掉,她便匆匆抹了去,一雙眼近乎腫得睜不開了。姒意遞酒上前,她……

祁凝絮生怕眼淚染花了畫,眼淚一掉,她便匆匆抹了去,一雙眼近乎腫得睜不開了。

姒意遞酒上前,她抿了抿唇,終是沒忍住,壓低了嗓子,同她道:“公主,飲酒傷身。”

祁凝絮神色一滯,緩緩擡眸看了她半晌,不禁敲了敲腦袋,這才想起她的這張“面癱臉”。

祁凝絮自嘲一笑,“本宮……竟可憐到只有一個太監來關心了……呵……”

姒意見她心高氣傲,本想行禮離開,可祁凝絮卻一把拉住了她,醉意朦朧地道:“別走!你同本宮說,你可有心悅之人?”

姒意的心一緊,盡力想拂去那人的模樣,可他卻好似就在眼前,那清美的臉越發清晰了起來。

祁凝絮擡手指了指她,嗤笑一聲,“定然是有了……哈哈……可惜你這輩子再不能同她在一起了……”

她笑得淒涼,眼淚又從眼角湧了出來,“本宮……本宮也是如此啊……本宮寧願出身布衣,只要能日日能見到她……”

祁凝絮哽咽著說不出話,姒意半蹲下身子,自顧自地替她斟了杯酒,無奈一笑,“公主只是見不到自己的心悅之人,可我的心悅之人利用我不夠,還要殺我。”

祁凝絮一怔,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甚至忘記了她自稱是“我”。

“為何?你愛上了自己的仇人?”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卻是滿眼不解地看著她。

姒意費力地用自己這張“面癱臉”做出個笑的動作,卻是比哭還難看。

“也許是我上輩子欠了他吧。”

她話音落下,祁凝絮也不知怎的,突然就不想哭了。

她想,若是自己深愛之人想殺她,那她定會生不如死吧?

祁凝絮的醉意解了一大半,她吸了吸鼻子,就事論事道:“那你……的確是夠可憐的。”

面具下的姒意做出了個苦笑的表情,本想起身離開,可祁凝絮卻突然起身喚了她一聲,“三寶!”

“公主可是還有吩咐?”

祁凝絮自知不好提旁人的傷心事,可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你恨他麽?”

“恨。”姒意簡單了當。

她捫心自問,她用命護著的人卻想方設法地算計,一路引她去死,她還如何能大度對待?!

“那你若日後再見到他,會如何?”

姒意眼角幹澀,語氣卻是越發堅定,“再見之日,我們便是仇敵,只有“你死我活”。”

祁凝絮只覺得心一顫,卻是再說不出什麽了……

姒意原本想著祁凝絮不再多問,便已是想開了。

可不想幾日後,她竟差點看到祁凝絮死在自己眼前。

如今的太後梅妃一早過來後,勸說祁凝絮不成,便同她生了齟齬。

也不知二人說了什麽,梅妃走後,祁凝絮竟一時想不開差點自縊!

姒意覺察到了不妥,冒著被處置的風險推門進殿,看到她要上吊那一幕,才將她拉了下來。

祁凝絮的臉頰高高的腫起,脖頸已勒出了紫色的痕跡,她淚眼模糊地對姒意吼道:“你這個狗奴才!!竟敢管本宮的閑事?!誰給你的膽子?!”

她話音落下,擡手便要去打姒意,姒意瞇了瞇眼,一把握住她的胳膊,一字一句地道:“公主,天無絕人之路,你何必尋死?”

“大膽!”祁凝絮掙紮不開,無力地彎下了腰,哽咽開口,“她是我的母妃,怎麽可以如此威脅我,怎麽可以用我最愛之人的命威脅我……嗚嗚嗚……”

“公主。”姒意喚了她一聲。

祁凝絮只顧哭,還要尋死。

“公主!”姒意湊到她的耳邊,微微擡高了聲音,女子特有的尖細嗓音讓祁凝絮一楞,她瞪大了眼眸看著她,“你……”

姒意小聲道:“請公主屏退眾人,我有辦法讓公主心想事成。”

祁凝絮怔怔地看著姒意,許久才回神按著她的意思做。

如今偌大的宮中也只剩下她二人了,祁凝絮緊緊地盯著她,這才一字一句地開口道:“你到底是何人?!”

姒意定了心神,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擡手覆在了自己的下顎處,在祁凝絮滿眼震驚地註視下,一點點地揭開了自己這張人皮面具——

祁凝絮在看到她的一瞬間,驚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掩唇,生怕自己驚呼出聲。

“是你!!”

“你來宮中做甚?!”她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原來,攝政王要找的人是你……”

姒意不想再聽到關於那人之事,只淡淡地打斷了她的話,“公主,我們做個交易。”

祁凝絮不傻,她話方落,她便已明白了她話中之意了。

“你當真有辦法幫本宮?”祁凝絮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定定地望著姒意,半信半疑地問。

姒意肩上的傷雖未大好,可她也不想外耽擱了。

祁燁遲早會找到這裏,她如何能再放任自己冒險?

“我如今已對你洩露行蹤,如何騙你?”

祁凝絮冷笑一聲,“你就不怕我將你送到攝政王身邊,如此換得個自由?”

“不怕。”姒意臉上已無半分懼色。

“為何?!”

“因為你想讓你愛的人活著。”

只一句話,便讓祁凝絮潰不成軍。

是了,她若能活著,自然是比什麽都重要了。

如今她的母親,她的弟弟,早已將她當成“籌碼”了,若她叛變,那人便再無活下去的可能。

祁凝絮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不禁又問一句,“本宮當真能得償所願麽?”

“只要公主,願意聽我所言,替我守好秘密。”

“好,本宮答應你。”這一次,祁凝絮再沒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

時日似箭,一晃已近十日過去了,祁燁竟當真是半點姒意的消息都未曾查到。

他絕不相信,一個人竟會這般憑空消失,竟是半分蹤跡都沒有。

這些天來,他未曾合過眼,不見任何人,一直在她的房中等。

可這麽久過去了,他卻始終再沒等到她。

身體透支,他也未覺,竟在何時睡著了竟也不得知……

許是太想見她了,他夢見她回來了。

房中的暖爐又散著熱意,她說手冷,站在爐邊取暖,臉頰處的傷口還血淋淋的,未曾愈合。

他眼中酸澀,忙起身想同她說話,可方才還在身邊的她,竟就這般消失不見了……

“阿意!”

祁燁驚呼一聲,猛然醒來。

夢裏一切幻象皆成了虛妄,偌大的房中又變得空蕩冰冷,桌上是他翻閱過的話本,一雙鳳眸晦澀無光。

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衛臨請示入內,大步走到了祁燁面前,低聲道:“主上,祁歡下令許幾國使臣入城,想來是有意利用十一公主聯姻,怕是生了要反您的心思。”

祁燁兀自失神,卻是許久都未曾應他的話。

衛臨有些擔憂地看了眼他,“主上?”

“隨他去。”祁燁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

衛臨自然知道他是為何如此,可平白一個人怎會就這般就此消失?

衛臨眉頭緊鎖,半晌,似想到了什麽一般,提醒道:“主上,姑娘之前在天晟宮中時,臉色蠟黃褶皺,後來不也突然變好了麽?會不會是她又用了什麽……”

這話對祁燁來說,正如醍醐灌頂。

他眼眸一亮,豁然起身,壓抑著激動和欣喜,道:“繼續在城中找,每張臉都要仔細查過。”

衛臨領命而去,祁燁卻好似終於看到一絲希望一般,心跳不止。

弦妁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應該感謝祁燁來的及時還是姒意下手太輕。

只是這兩日聽來的消息,卻是讓她有些氣滯血瘀。

姒意走了。

祁燁竟還著人四處尋找?!

若說他是因著想為自己報仇才去尋姒意,她可是萬般不信的,莫非……

弦妁瞇了瞇眼,心下一緊。

又想到了那一日他對自己冰冷的模樣……她不敢再往下想了,胸口處的傷竟又開始疼了起來。

當初是姒意自作自受,才將祁燁推到她的身邊,她好不容易能在他的身邊,憑什麽她又要來橫插一腳?

絕不可以!

弦妁氣息不穩,可硬是掙紮起身,不顧疼痛蹣跚走到了桌案前。

她掙紮著鋪開指筆,費力地寫起了什麽,半晌才落筆後,蒼白的臉上已盡是冷汗。

祁燁命令一下,鄴城百姓越發人心惶惶,幾國使臣面對這般戒嚴,也不由得疑惑起來。

這到底是丟了什麽人了?

至於如此麽?

如此大的陣仗,姒意也穩不住了,翌日夜裏便喚來了那黑袍人。

姒意在冷宮的古井旁來回踱步,那黑袍人來得悄無聲息,何時站在她身後她都未曾察覺,只是突然聽他開口說了句話。

“你身邊的井,淹死過幾個人。”

姒意被他嚇了一跳,不由皺了下眉,有些無奈地開口,“什麽時候走?”

“呵呵,你不是同那個祁凝絮有了計劃了麽?還來問我?”

“如今皇上還未曾面見那幾位使臣,他卻已下令徹查了,我怕他的人查到宮中……”

姒意頓了頓,盡管極力遮掩,可眸中依舊劃過一抹苦楚,“我如今還不想死。”

那黑袍人嗤笑一聲,“你怎知他定會殺你?”

“不然呢?”姒意自嘲一笑,“不殺我還等著將我供起來麽?”

她這話不過是揶揄自己,可那黑袍人卻順著她的話道:“誰知道呢。”

姒意不想再聽關於祁燁的事,只道:“這兩日,可能幫我準備一張“祁凝絮”的臉?”

黑袍人皺了皺眉,十分不滿地瞥了眼她,“老夫好歹也是你的長輩,你使喚起我來,倒是順手。”

姒意笑了笑,可如今這張面癱臉也只能看清她的眼彎了彎,她雙手合十對他拜了拜,“活菩薩,幫人幫到底。”

“油嘴滑舌。”

黑袍人雖時不時地抱怨兩句姒意,可也算是答應了下來。

姒意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竟當日便給她拿來了人祁凝絮模樣的人皮面具。

姒意將東西拿給祁凝絮看時,祁凝絮亦是震驚不已,竟還有些激動,“你快戴上,給本宮瞧瞧。”

姒意將臉上的面具交給她,自己則戴了“祁凝絮”的面皮。

兩人換臉的一瞬,祁凝絮竟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面前那張臉,除了稍微比她自己這張臉胖些,其餘竟是一般無二。

“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祁凝絮喃喃開口,又似想到了什麽一般,突然看向姒意,“如此說來,你就要替本宮和親了?那你豈不是一輩子要戴著本宮這張臉麽?!”

姒意笑著搖搖頭,“公主多慮了,只要能安然出城,我自有別的辦法走。”

祁凝絮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揭開了臉上的面具,有些擔憂地看著她,“對常人來說,能嫁入皇室,已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可你……”

“本宮看得出來,你並非常人。”

祁凝絮走到她的面前,緊緊地盯著她,突然開口道:“你之前同本宮說的你愛之人……莫不是就是攝政王?”

姒意呼吸一窒,一顆心揪著疼。

眼見姒意不說話,祁凝絮滿眼不解地看著她,卻是有些想笑,“你還真是可憐,竟愛上了那般冷血無情之人,當年他的母妃去世,他都未曾掉過一滴淚,宛如無事發生一般……如今你能從他那逃出來,也不算太晚。”

“只是,我要奉勸你一句,若你真想保住性命,還是有個依附為好,否則,他遲早會再找到你。”祁凝絮定定地望著她,言語極是誠懇。

“我知道了,多謝公主提醒。”姒意只覺得自己已如至冰窟,眼下又無它法,只能躲一日算一日了。

不出姒意所料,衛臨不過兩日便查到了宮中,也無別的手段,就是查臉。

今夜,恰逢他帶人查到了寒露宮,又逢宮中夜宴,祁凝絮正要帶著姒意去華庭赴宴時,便被衛臨的人攔了下來。

衛臨上前給祁凝絮行禮,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堅毅冷硬,說出的話也是半點不客氣。

“十一公主且留步,容屬下查過您身後的一眾下人,也好回去同主上覆命。”

祁凝絮秀眉緊擰,一臉不悅地看著衛臨,怒道:“本宮身邊伺候的都是些老人了,查什麽查?若是耽誤了本宮赴宴的時辰,那幾國使臣豈不是要笑我北齊是無禮之邦?”

衛臨半點未動,目光卻是落在了祁凝絮身後的姒意身上。

他這人記性不好,時常記不住什麽,可偏偏就記住了姒意這張“面癱臉”。

對,就是這張臉,總是說不出的怪。

祁凝絮眼見衛臨一直盯著姒意看,心裏竟有些慌了,急急開口,“衛侍衛!你還楞著作甚?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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