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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和好 韋焱你怎麽也死那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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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和好 韋焱你怎麽也死那麽早?

“陸紀名, 你欠我的,你要用一輩子來還。”韋焱對著陸紀名低語道。

“那你呢?”陸紀名低頭看著韋焱,莫名覺得坦然,“是來找我報仇的?”

“我是來還我欠你的。”韋焱的目光落在熟睡中的阿欒身上。

“你不欠我。”陸紀名說。

“你說了不算。”韋焱想, 自己難道真的像陸紀名所認為的那樣, 對他仁至義盡嗎?不見得如此。

如果當初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將陸紀名關入後宮,如果當初自己只是與他做尋常君臣, 陸紀名又怎會因此被困一生?

他是陸紀名永生未能掙脫的牢籠, 而他的血脈, 一步步將陸紀名逼入了絕境。

後來的高官厚祿, 也不過是自己的彌補罷了。

陸紀名原本磊落無愧的一生, 歸根結底是被自己和陸家人一起毀了。

“他從前剛出生時,也是現在這個樣子嗎?”韋焱手指按在阿欒柔嫩的臉頰上, 憐愛地問道。

陸紀名搖頭:“要小很多。”

“對不起,我錯過了。”

“是我讓你錯過的, 你沒得選。”陸紀名淡淡說道。

“他脾氣隨你, 倔強, 固執,不撞南墻不回頭。從來沒給過我好臉色。”韋焱說。陸紀名離世後, 阿欒就被他接回了宮。

韋焱沒有養育過阿欒, 但很遲來的,與他一起生活過。可阿欒始終沒有接受過他。

“他明明跟你一樣貪玩調皮,但他很能偽裝,看起來總是乖乖巧巧的,讓人想發火都發不出來。”陸紀名反駁道。他甚至懷疑懷疑韋焱在信口開河,阿欒根本不是他口中描述的樣子。

阿欒那麽乖巧懂事,肯定是韋焱沒有用心跟他相處, 阿欒才會那樣對他。

“我說不過你,等日後他長大了,咱們慢慢瞧,看他是不是從長相到性格都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天地良心,但凡阿欒有半點兒跟自己相似,韋焱也不會睜眼瞎一般任由陸紀名帶著阿欒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悠了二十年。

韋焱話音剛落,熟睡的阿欒不知道被戳中了什麽,突然從熟睡中醒來,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韋焱:……

“我說什麽來著!”韋焱指著兒子說道,“他從來不給我好臉色。”

陸紀名滿臉無奈地將乳母叫了進來,乳母說阿欒應當是尿了所以才哭,把他抱去耳房換褓衣去了。

屋裏只剩了陸紀名和韋焱兩個,韋焱終於什麽都不用顧忌,直接在陸紀名身邊坐下,撒嬌一樣環著他的腰靠過去:“別生氣了,我真不是有意瞞著你,我是太害怕了,怕你知道我和你一樣,更不給我機會。”

其實剛知道的時候陸紀名是真生氣,但韋焱出去了一整日,當時一鼓作氣的火全消散掉了,這會兒看著韋焱這張好看的臉,陸紀名實在沒辦法再對他發火。

“你實際上多大了?”陸紀名問。他突然意識到,韋焱根本不是眼前這個十九歲的半大少年,而有可能是個老頭了,這樣對著自己撒嬌,實在不能細想。

韋焱直起身,心虛地說道:“五,五十八……如果算回來的這兩年,六十吧……”

明明他比陸紀名小了七歲,可如今竟比他大了。

陸紀名忽然擡手摸了摸韋焱頭上的玉冠,嘆氣道:“你也沒有長命百歲啊……”

韋焱一瞬間眼圈紅了:“已經很久了,你和爹爹都沒有活到這個歲數。”

“還不夠。”陸紀名說,“我們一起看看沒活到的年歲是什麽樣子。”

“好。”韋焱抱緊了陸紀名。

明明已經回來這個時代那麽久,可韋焱卻覺得,似乎直到此時此刻,他才徹底擁有了陸紀名。

早知道,應該更早就告訴他一切。

陸紀名或許早就原諒他了,就像他也早都不恨陸紀名了一樣。

愛比恨來得更長久。

天色漸暗了下來,後廚下人進來稟告,餃子的餡料已經備好,問陸紀名是否還要包餃子。

“當然要。”陸紀名說,“知非呢?”他到現在才發現寧知非不見了。

“被燕淮帶走看煙花去了。”韋焱說,“他們兩個倒是一直如此。”

陸紀名終於能朝韋焱問出一直以來的疑問:“知非真是自願的嗎?”

“那不然呢?”韋焱問。他並不覺得以燕淮的武藝,有辦法強迫寧知非做什麽。

“那為什麽前世……”寧知非在燕淮身邊無名無分做了那麽久侍衛,直到陸紀名死,還幾乎沒有人知道成安侯府的小公子是誰生的。

韋焱搖頭,陸紀名不知道他是不願說,還是不知道。

後廚把餃子皮和餡料擺在小案上端到陸紀名榻上,廚娘給陸紀名示範了一個,之後陸紀名就靠在窗邊跟韋焱笨拙地包起來。

兩個人都是初學,在庖廚上也沒多少天賦,包得歪歪扭扭,最後沒辦法用水煮,只能放進蒸籠,蒸了送過來。

“早知道把尹三給叫過來包。”韋焱嫌棄地夾著自己的餃子說道。

提起尹羽歇,陸紀名想起了什麽,問道:“所以之前尹三身邊偷偷跟著的人,也是你派過去的?”當時為了救尹羽歇,陸紀名讓寧嘉跟著他,寧嘉說發現有不明身份的人也跟在尹羽歇身邊。

“對啊,讓小十跟著的,我都重活一回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韋焱說,“你總說自己薄情寡義,還不是剛回來,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想著要救尹三。”

陸紀名笑笑,他救尹三有私 心,想確定未來到底能否改變,他沒有韋焱這麽純粹。

見陸紀名不回答,韋焱就不繼續再講下去,說道:“不提尹三了。你還沒說,阿欒的名字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會兒跟陸紀名和好了,韋焱才有功夫琢磨陸紀名剛剛跟自己的說的那番話。他實在想知道阿欒的名字到底藏了什麽他不知道東西。

“等今年秋天看到欒樹時,你就知道了。”

韋焱心說,欒樹自己又不是沒見過,從前看不出的東西,難道今年就能看出來嗎?沒有這個道理。

但陸紀名還是執意不說,只讓韋焱等到秋天。

韋焱閉眼想了想,欒樹而已,秋天……韋焱突然福至心靈,覺得自己是想明白了什麽,朝陸紀名笑起來。

一起吃完了餃子,夜裏不方便兩人就仍在陸府歇下,明日韋焱一早還要去京郊皇陵祭拜先祖。

提到祭拜先祖,陸紀名才想起慈德宮那位,昨日太過混亂,都不知道後續如何,於是陸紀名開口朝韋焱問起此事。

韋焱咬咬牙:“死了,死得不能再透了。”太後撕破了他們父子間最後的那點遮羞布,韋焱對他失望透頂,最後的那點兒感情也沒有了。

“瞞得住吧?”陸紀名問。

“放心,瞞不住我這兩輩子的皇位白坐了。”韋焱說,“他本來就是對外宣稱病危把你騙到的慈德宮,如今宮裏上下都知道他病危,用不著我做什麽……如今年節未過,先不發喪,過了上元再說。”

韋焱說完太後的事,問陸紀名:“你父親那邊……”

陸紀名點頭,他跟陸家脫離了關系,陸二叔進京一趟又落得那種下場,整個陸家恐怕對自己避之不及,故而今生也未有人過來告知父親的死訊。

“你別傷心。”韋焱安慰他說。

陸元鄴跟太後還不一樣,韋焱跟太後沒有多少情分,但陸紀名卻實實在在是陸元鄴養大的,陸元鄴身故,陸紀名多少還是會有所傷懷。

“上輩子哭過了,我沒什麽可傷心的。”陸紀名說。

人不能年過了四十還執著於父母對自己造成的傷痛,很多事陸紀名都看開了,對陸元鄴沒有恨,也沒有愛,知道他死了心裏會有觸動,但也僅此而已,不會更多了。

次日韋焱去了皇陵祭祖,陸紀名帶著阿欒和寧知非重新回了宮。寧知非沒問陸紀名昨日為什麽要出宮,也沒問他今日為何又回去,只是乖順地跟著他。

陸紀名問起昨日燕淮把他帶去了哪,寧知非說了一處城樓,兩個人一起坐著看了半宿煙花,後來時間太晚,就在城樓底下守城侍衛那邊對付睡了一晚。

陸紀名就不再繼續多問。寧知非的年紀還小,跟燕淮暫時不會有什麽,他犯不著擔心。

但他總還是怕寧知非吃虧,不確定前世寧知非到底是不是自願。可寧知非這個年齡,陸紀名問他跟燕淮的感情,有些奇怪,甚至多此一舉,於是陸紀名沒有多說什麽。

一直到元宵,韋焱都在忙著各種慶典祭祀,陸紀名則安安穩穩在宮裏養著。這輩子身體養得很好,沒有留下毛病,元宵當天陸紀名都已經生龍活虎。

韋焱把所有要做的事都提前結束,專門騰出來一整天給陸紀名慶賀生辰。

原本計劃得好好的,陸紀名不方便出宮,兩人在禦花園後頭的暖閣裏,把親朋都叫來好好聚聚。讓尹羽歇做菜,桓子瀟給大家畫扇子,韋煊還備好了戲班子。

結果剛入了席,崔遲就過來,湊近韋焱耳語,說陳倚卿不知從哪聽說了太後病重兇多吉少的消息,昨晚趁著獄卒沒發現,撞了墻,還好被發現的及時,撿了一條命回來,但現在還在鬧著,要見太後一面。

“隨他去吧。”韋焱不悅道。他跟陳倚卿沒什麽好聊的,太後反正已經死了,自己總不能讓他去見太後的屍首。

陸紀名眼睛瞇起,笑道:“不如我去一趟……太後為了他針對了我這麽多次,我回來後還沒見過這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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