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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誕生 你沒有食言,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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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誕生 你沒有食言,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爹……

緊趕慢趕回了崇元宮, 禦醫檢查了陸紀名的情況,開了不到二指,胎水卻因為之前激烈的反抗流了不少。

“緒平如何?”韋焱不是沒有當過父親,可前世他與後妃們關系並算不上親近, 生產時沒人願意讓他進產房, 他只知道生孩子會疼,卻沒想過會有這麽疼。

向來隱忍的陸紀名, 此刻竟完全失態, 連意識都不太清明。

禦醫搖頭:“正常來說, 是要先開了產口, 才破水的……殿下受到外力沖擊, 孩子還沒入盆,就突然破了水。”

“你只說眼下應當如何?”

“我去開些催產的方子, 殿下臥床靜養,千萬不要隨意挪動。”

太醫院當值的太醫全都到了, 跪在殿外, 拿了院首給陸紀名診治的脈案在仔細研究。

陸紀名側躺在床上, 感受著毫無間隔的宮丨縮一次次襲來。他幾乎無法思考和判斷自己到底在哪,搞混了時間, 只以為自己仍在前世那間漆黑的驛館。

“識夏……你在哪兒, 識夏……”陸紀名沒有太大的力氣,非常小聲地嗚咽著。他覺得整個人像是被攔腰斬斷,像是有人拿著武器,在一下下砸向自己臨產的肚子。

聽見陸紀名的哭聲,韋焱顧不上詢問禦醫情況,立刻飛奔回了寢殿,掰開陸紀名死死抱著肚子的手, 放到自己掌心:“我在呢,緒平,我在。”

陸紀名還是不停低聲哭訴著什麽,韋焱趴跪在床前,伸手摟住陸紀名的背,把人上半身帶進自己懷裏,試圖聽清他在說什麽。

“我錯了,識夏,我錯了。”陸紀名雙目無神,只是不停自語,“我不該離開。”

韋焱感覺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攥緊了一般,揪心地難受:“你沒錯,是我不好,我沒有追得再緊些。”

禦醫熬了藥進來,韋焱把陸紀名扶起來,一點點給他餵藥。陸紀名這會兒清醒了一些,配合著把藥都喝了。

之後禦醫再次進行檢查,已經開到四指,不算慢,可是眼瞧著胎水越來越少,這個速度還是不行。

喝完催產藥後,疼痛幾乎立刻翻了一倍,陸紀名連說話的力氣都沒再有,只是死死咬著牙關,硬挺著。

“就這樣一直熬著也不是辦法!”韋焱又心疼又著急,只能對著禦醫發火。

禦醫嚇得跪到地上,解釋道:“產口未開,確實也沒有好辦法。”

韋焱高聲喊道:“崔遲呢!去看看,請鄭先生的人怎麽還沒回來!知非醒了嗎!”

崔遲進來,朝韋焱回稟,寧知非還昏著,派太醫給看過了,太後的迷香厲害,為了穩妥還是得他自己醒,燕淮一直在守著。

鄭先生那邊人已經去請了,也派了人去成安侯府叫馮清越過去,需得再等等。

“識,識夏,若我出事,保,保小……”陸紀名微弱的聲音傳來。

“這才哪到哪!”韋焱吼道,“你出事我跟你一起死!”

一股氣過去,韋焱終於冷清,摸著陸紀名的臉柔聲說:“沒事的,別說喪氣話,你小舅不會放任你出事不管的。他既然走了,說明你肯定能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陸紀名“嗯”了一聲,短短幾個時辰,他感覺自己在不斷被劈開,重組,再次劈開,無窮無盡地在無間地獄中循環。

“鄭先生到了!”崔遲喊著,把拎著藥箱的鄭先生帶進了寢殿。

因為是皇宮裏,鄭先生也不敢隨意抱怨什麽,一言不發地給陸紀名把了脈,然後說:“產口還是開得不夠快,但好在胎位是正的,我來施針,半個時辰就能好,只不過會比較疼。”

“有不疼的辦法嗎?”韋焱問。

鄭先生下意識想出言嘲諷,你當初不睡不懷上就不會疼,突然想起來眼前的人身份,緊緊閉起了嘴,朝韋焱搖了搖頭。

施針過後的疼痛果然比喝過催產藥還要厲害,陸紀名只覺得眼前黑了一次又一次,無意識地死死抓著韋焱的手。

但疼到了極點,五感似乎都變得遲鈍,疼痛竟沒有剛剛感受到的那樣明顯,時間的流速也無法獲知。

陸紀名迷迷糊糊,只聽見有人在耳邊說讓他屏住呼吸,跟著宮丨縮用力。

陸紀名感覺身體已經完全不是自己的,麻木地聽著指令,不知道反覆了多少次,他耳邊終於傳來了嬰孩的啼哭。

“把,把孩子給我……”陸紀名精疲力盡,可還是本能地喊出這句話,朝著哭聲的方向伸出手。

韋焱從鄭先生手中接過濕漉漉的阿欒,將他的臉貼到陸紀名臉上。

陸紀名從胸腔中發出幾聲低低的笑,緊緊抱住了歷經艱難,終於與他重逢的阿欒。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讓你受苦了。”陸紀名流著淚喃喃道,“父親說過,一定有辦法治好你的病,父親沒有食言……”

韋焱坐在一旁,眼淚也跟著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你沒有食言,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

寢殿被褥已經清理幹凈,陸紀名睡了過去。

韋焱伸手替他把淚痕擦掉,將還在啼哭的阿欒重新抱起來,對已經進來的乳母們說道:“去給阿欒清理幹凈,別凍著了。”

“陛下放心,熱水已經提前燒好,小殿下的繈褓也準備好了,一定不會讓小殿下著涼的。”

乳母把阿欒抱出寢殿,韋焱還沒走,就坐在床邊低頭看著陸紀名,一點點為他整理頭發。

他從來沒有見過陸紀名這樣狼狽,即便是死,陸紀名也裝得雲淡風輕,但產子之痛卻讓他完全失了態。

韋焱只要想到這人前世一個人在京外驛館裏,拼命生下阿欒,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就覺得心裏難過。

他第一次產生了後悔情緒,後悔前世不管不顧,把陸紀名困在了宮裏。

如果早知道是那樣的結局,或許兩人只做君臣師徒,會有更好的一生。

“為什麽原諒我呢?”韋焱低聲問,“是我錯在先,害你至此,你如何恨我都是應該的……為什麽還是答應回到我身邊了呢?”

陸紀名仍在昏睡,韋焱彎身,在他臉上輕輕落了一吻。

這個問題韋焱早知道答案。

陸紀名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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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紀名累極了,但卻睡得並不安穩,次日很早就醒來。

今日是春節,往年陸紀名都會和韋焱一同祭祀,今年韋焱一個人去的。新春祝禱會花費一整日,韋焱晚上才會回來。

剛剛產子,見不到韋焱陸紀名心中不安,緊張地傳宮人進來,讓把孩子抱進來。

乳母抱著阿欒過來,給陸紀名請安:“回殿下,陛下對小殿下疼愛極了,昨日小殿下剛出生,陛下就取好乳名了。”

陸紀名將阿欒抱緊在懷裏,仔細看著他的眉眼,隨口問道:“取了什麽乳名?”不過剛出生了一夜,阿欒皮膚就已經開始變得細嫩,不像剛出生時那般紅皺。

陸紀名看著阿欒,就忍不住笑,心中仿佛被什麽東西填滿。

失去的全都已經回來,他這一生沒什麽好不知足的。

“陛下說,小殿下叫阿欒,昨日匆忙,奴婢們忘問是哪個字了。”

陸紀名臉上的柔情一滯,重覆道:“阿欒?”

“奴婢們昨日聽陛下是這樣喚小殿下的……殿下,可是有什麽不妥?”

“沒有。”陸紀名說,“讓阿欒在我這兒一會吧,讓人把知非叫進來。”

陸紀名想起,昨日從慈德宮出來,他似乎是從韋焱口中聽到了阿欒的名字,只是當時腹痛得厲害,陸紀名根本沒有顧得上韋焱到底說了什麽。

今日剛醒時,陸紀名倒是想起了此事,可總覺得是自己產痛太甚聽錯了。

可乳母的話又讓陸紀名不得不相信,韋焱確實叫出了阿欒的名字。

韋焱怎麽會知道阿欒叫阿欒?

陸紀名眉頭緊鎖,抱著阿欒的手不自覺發了抖。

韋焱全都知道,他根本就是有前世的記憶!

從自己回到這個時代開始,所有的事,恐怕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他明明什麽都知道,但故意瞞著自己,看自己被他耍得團團轉!

還有太後!當了兩輩子皇帝,連自己父親都管不住,害自己和阿欒昨日九死一生!

陸紀名越想越氣,但心底更多的,是一種惶恐,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韋焱,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遠遠的,不想看見韋焱。

那邊寧知非進了寢殿,朝陸紀名請安,陸紀名才恢覆了笑意。

“昨日是我疏忽,害爹爹險象環生,請爹爹降罪。”寧知非跪著不肯起身,滿臉自責。

昨日如果他堅持留在寢殿內,之後的事或許就不會發生。

“他有心算計我,你是攔不住的。”陸紀名寬慰他道,“你身子可還好?”

“已經無事了。爹爹如何?”

“我也無事。”陸紀名沖寧知非招手,“過來看看你弟弟。”

寧知非笑了笑,起身到床榻邊,看著繈褓裏的阿欒說道:“他好小啊。”

“小孩子,一眨眼就長大了,你抱抱他。”

寧知非有些緊張地看向陸紀名:“我怕自己笨手笨腳,摔了他。”

“不會的,你的武藝摔不到他。”

寧知非笑了笑,想著也是,自己有些小心過了頭。

“知非,有件事我要跟你說一下。”

寧知非朝陸紀名點頭,告訴他自己在聽。

“我們現在一起出宮,回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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