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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算計 識夏你會覺得我狠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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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算計 識夏你會覺得我狠毒嗎

“遲夢生說, 胡兄敬酒不吃吃罰酒,一而再再而三得罪他,他要報仇。”聞同蒲看著面色不善的韋焱,哆哆嗦嗦說道, “他說胡兄姿色尚可, 讓,讓我把人弄暈了, 他將胡兄帶走……”

再多聞同蒲就不敢說了, 因為他發現, 自己每多說一句, 韋焱的臉色就陰沈一分, 看起來要吃人。

“接著說。”韋焱磨著後槽牙,他現在有一點點想滅人九族的沖動。

聞同蒲搖頭:“沒了。”

“不對。”陸紀名突然開口, “還有別的原因。”這件事前世也發生過,不同的是, 前世聞同蒲死在了火場裏, 因此自己才從未聽說過這個人。

前世自己並不認識遲夢生和聞同蒲, 遲夢生毆打聞同蒲導致碰翻油燈這件事就不是因自己而起。這當中必然還有別的理由。

聞同蒲低著頭,韋焱見他不語, 敲打道:“此事非同小可, 我之後就會去報官,遲夢生如果被捉拿歸案,介時他反咬你一口,你那時再辯白,可就沒人信了。”

“我說!”聞同蒲被徹底唬住,慌忙說,“這件事幹系太大, 我不敢隨便告訴別人,也怕讓你們知道了,害得你們也被盯上。”

陸紀名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你放心,該有事的是遲夢生。”

“他,他們要我,替他們作弊。”聞同蒲話音落後,目光自覺地在陸紀名和韋焱身上來回掃,見兩個人同時沈默,面色不善,聞同蒲自己又害怕起來。

“我沒答應,我真沒答應……”聞同蒲慌亂地解釋,生怕韋焱一言不合拉他去報官。

科考舞弊可是重罪,哪怕沒真參與,有一點點苗頭,就足夠讓前途全完了。因此聞同蒲才不敢說。

牽連自己,又牽連旁人。

“他們?除了遲夢生,還有誰?”韋焱問。很好,覬覦皇後,毆打舉子,在京都縱火,還科考舞弊,這人的九族確實不用要了。

聞同蒲低著頭,又報了幾個同鄉的名字:“但遲夢生家境最好,這群人一直為他馬首是瞻。”

韋焱聽著眼皮一跳,這裏頭有一兩個名字有些耳熟,前世應當是入了官場的。

“你是蜀地人?”韋焱問,“錦城的?那些人也都是?”

聞同蒲點頭,韋焱問他什麽就說什麽,一個字都不敢多答。

他能感覺到韋焱和陸紀名的身份都不一般,但現在也沒工夫細想兩人到底是什麽來頭,只是始終很忐忑,更怕因此耽誤了自己考試。

“科考豈是那麽容易舞弊的?”陸紀名問,“又不是普通考試,說能作弊就能作得了?”

“他們說,不用我管,介時自會有人拿走我寫好的卷子。”

也就是說,這些人在貢院有內應?

“你知道自己要幫誰考嗎?”陸紀名用安撫的語氣朝聞同蒲問道,“你放心,你沒參與進去,就不會牽扯到你。”

“胡兄,我真不知道。”聞同蒲都快哭了,“從前在書院,他們就總是欺負我,就算我答應了他們作弊,這種事他們也不會悉數告訴我,又何況我根本沒有答應。”

韋焱擔心陸紀名身子再勞累,就沒再繼續追問聞同蒲的事,把寧知非叫進來,讓他給聞同蒲找個住處安頓好,明日親自送他進貢院,一定保證人平安。

之後沒了外人,韋焱才對陸紀名說:“蜀地,錦城……希望不是我多心。”那可是太後的老家,若太後當真參與其中……以韋焱對太後的了解,也並非不可能。

太後從來不是個善罷甘休能隨意認命的人。前世他勾結陳相把持朝政,陳相倒臺後他幾乎算得上全身而退。

當時的韋焱沒有看透太後的假面,並不徹底了解太後冷心冷情的真面目,以至於後來很多年裏,太後小動作不斷。

再後來韋焱招了陸紀名回朝,又暗中處置了不少人,才將太後一黨徹底清算。

但太後手底下的人,許多都是依附陳家和魏家,沒幾個官職高的,到底有哪些人,韋焱實在記不起來。

“這些都是之後的事,先把舞弊的人解決了再說。”陸紀名聽出了韋焱的意思,勸慰道,“也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樣。”

太後畢竟是韋焱的生父,陸紀名不會隨意置喙,就好像在明州時,韋焱始終讓陸紀名做決定一樣。

對雙親的情感總是特殊,靠旁人不成,唯有自己方能與自己和解。

“該如何做?介時我將儀鸞司和金吾衛全派出去,每人守一間屋子,我就不信了。”韋焱心裏是生氣的,畢竟恩科這樣大的事,竟有人試圖舞弊。

今年是陸紀名做主考,此事若是處理不好,也會連累到陸紀名。

陸紀名搖頭:“抓賊嘛,總得抓現行。若真有人試圖舞弊,聞同蒲不合作,自然有樂意的人。再者說,聞同蒲一面之詞,也不一定可信。”

韋焱明白了陸紀名的意思:“那就派出儀鸞司幾隊人,不打草驚蛇,就藏在暗處緊盯貢院,人贓並獲了才好。”

“正是如此。”

“但那個叫遲夢生的,不能就這樣算了。”

陸紀名彎起眼睛:“識夏,你可知道,如何讓一個人陷入絕望?”

韋焱未出聲,示意陸紀名繼續講。

陸紀名算計人的時候,最喜歡笑,一笑就瞇著雙眼,殘月似的。可月亮並沒有一雙,還是陸紀名笑眼更勝一籌。

韋焱前世厭惡如此的陸紀名,可如今,只剩了看不夠的喜歡。

算計人時的陸紀名,有一種與平日裏規矩溫和的陸紀名截然不同的危險氣質,不斷吸引著韋焱,令他不由自主著迷。

陸紀名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甚至可以稱得上燦爛的笑容:“那就是,在對方志得意滿,眼瞧著就要實現願景的時候,親手將其推下懸崖。”

從未見到過曙光的人,並不知曉黑夜的漫長,唯有功敗垂成,才是刻骨銘心的痛苦。

“識夏,你會覺得我狠毒嗎?”陸紀名問。他始終清楚,自己絕非良善之輩,不擇手段的事也並非沒有做過。

陸紀名從前覺得問心無愧,做就做了,絕不回頭。可對著韋焱時,卻忍不住擔心,擔心讓韋焱看清了自己的內心最真實的模樣,令韋焱厭惡。

韋焱低頭,把陸紀名的手放進掌心,很認真地說:“對敵人寬仁才是真正的傻子。緒平,不要用這樣的詞形容自己。”他恨的,從來也不是陸紀名狠心,而是陸紀名一次又一次放棄了他。

哪怕陸紀名拖著他一起入地獄,韋焱也甘之如飴,只可惜陸紀名總是早早放開了手,碧落黃泉,陸紀名哪都不願意與他一起去。

明日考生便要入貢院,陸紀名確實不必再留在宮外,確定身體已經無礙後就與韋焱一道回了宮。

韋焱原本想讓鄭先生與他們一起進宮,等陸紀名身子調養好,再讓人離開。可鄭先生並不願意,他只要守著這間小院。

寧知非拿馮清越替鄭先生作保,朝韋焱保證鄭先生絕對不會突然消失,韋焱才放棄了把鄭先生一道帶回宮裏的打算。

韋焱舍不得陸紀名多走一步,馬車直接將人送回崇元宮。

陸紀名靠在車窗邊,調笑道:“巫醫谷中人就在京都藏著,儀鸞司竟然都不知道。”

儀鸞司奉遺詔而建,意在監察百官、規整江湖。

最早的儀鸞司侍衛許多出身江湖,三教九流各有絕技,實力當真不容小覷。

但隨著儀鸞司地位的攀升,各種紛爭不斷,儀鸞司漸漸成為了軍功起家的大族子弟升遷的跳板。

如今的儀鸞司,不說與百年前,哪怕是與三十年前相比,也是相形見絀。

韋焱說不出話來。儀鸞司在衰落畢竟是事實。甚至不止儀鸞司,大齊到他手中的時候,也已經是表面四海升平,內裏卻如蟻穴般千瘡百孔。

韋焱前世已經盡力,也沒能讓它重新恢覆到真正的盛世,陸紀名這句看似隨口的玩笑,何嘗不是他一直以來的心病。

“別擔心。”陸紀名看向窗外,“會有辦法的,我們一心,一切都會有辦法的。”

明明是虛無縹緲的話語,卻像許諾一般,韋焱竟當真覺得安心了許多。他環住陸紀名的腰腹,朝他說:“哪怕我們不行,還有小家夥在。”

陸紀名低頭看向自己已經有些分量的小腹,以及放在上面的韋焱的那只手,嘴角揚起:“他可以的。”他養了阿欒二十年,知道他的天賦和能力。

陸紀名相信,阿欒一定能做到一切他和韋焱都做不到的事。

“至於儀鸞司,我有個想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了。”陸紀名說。

“什麽?”

“讓知非試試,等他再大一些,讓他去民間找到資質適合的孤兒,帶回儀鸞司從小訓練,同時限制大族子弟往儀鸞司塞人的規矩,不論出身,所有進入儀鸞司的人,必須自幼在皇城訓練。或許如此,儀鸞司還有可能恢覆鼎盛。”

韋焱不置可否。寧知非南平亡國太子的身份做這件事其實並不合適,可拋開一切,寧知非又確實是個好人選。

他武藝高強,做事認真,又與前朝大族沒有瓜葛,而身為自己與陸紀名的義子,又沒有任何人能威脅或利誘到他。

“我再想想。”韋焱說,“眼下還是把這次恩科的事處理完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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