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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集會 胡兄,我聽說探花郎是王妃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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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集會 胡兄,我聽說探花郎是王妃候選人

陸紀名被突然冒出來的遲夢生嚇了一跳, 不動聲色地拿衣袖遮擋住了肚子,朝他淡淡說道:“咱們又不熟,有什麽可聊的?”

遲夢生才不管自己前幾日剛被寧知非揍過,一屁股紮到寧知非旁邊的椅子上, 寧知非嫌棄地往一邊靠了靠。

遲夢生托著下巴把陸紀名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聞清澤傻了吧唧的, 長得也普通,你瞧上他什麽了呢?”

這話把陸紀名給問楞了:“這是哪門子的話, 我怎麽聽不明白?”

遲夢生冷笑:“你既沒瞧上他, 做什麽整日與他黏在一起?還給他出頭?”

“怎麽, 難道你心裏有他, 我擋了你的道?”陸紀名問。

“你別惡心我。”遲夢生滿臉膈應神色, 而後又旋即一笑,“如果是你陪我睡, 我還勉為其難答應一下,聞同蒲?滾蛋吧!”

“哦?我陪你睡?怎麽個睡法?”陸紀名笑笑。

遲夢生聽陸紀名這麽說, 以為他對自己有意思, 臉上神色瞬間輕浮起來, 想摸陸紀名的手:“今晚跟我回客棧,我慢慢告訴你, 保證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話音未落, 寧知非直接反手將遲夢生按在了桌上。

陸紀名瞇起眼,手指點著茶壺把手,朝遲夢生說道:“遲公子,你可要慎言。”

“姓胡的,你知道我小舅是誰嗎!”遲夢生惱羞成怒,但又掙脫不開寧知非,只能憤憤喊叫道。

“是誰呀?是誰都無所謂……”陸紀名掩唇輕笑了幾聲, 隨後神情不變地拎起茶壺,把壺中茶水對著遲夢生的頭頂澆了下去。

遲夢生被水澆懵了,打死也沒想到陸紀名竟敢在光天化日對自己做這種事,連叫喊都忘了。

等他反應過來想咒罵陸紀名的時候,陸紀名已經起了身,朝遲夢生微微一顧,勾起唇角道:“可惜茶涼了,不是滾燙的。”

遲夢生突然癡了,他從陸紀名臉上看到一種攝人的蠱惑感,像是話本傳說裏夜宿古廟的狐妖鬼魅。他後知後覺感到毛骨悚然,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見著陸紀名下樓後,寧知非這才松了手,臨走又踹了遲夢生一腳,而後追上了陸紀名。

三樓已經有人發現了遲夢生,都圍了過來,但到底還是聯詩出名比較重要,多數人的目光還聚在底下,沒幾個人真正留意到遲夢生這邊的情況。

陸紀名在一樓找到聞同蒲,言簡意賅朝他說道:“聞兄,不好意思沒忍住,把遲夢生給打了,過會他反應過來,可能要找麻煩,我建議你同我一起回去。”

聞同蒲雖然想著這次能入得了國子監博士的眼,打出名號,但遲夢生這事兒鬧大了確實不好,只能與陸紀名先行離開。

“胡兄此次有些過於沖動了,遲夢生家中有親戚在京城做官,官職聽說並不低,上次你已經為我得罪了他,如今又來一次,若他氣急了想要報覆,胡兄你……”

聞同蒲是隱約猜到陸紀名可能家世不凡,但他認知有限,根本猜不出陸紀名到底是什麽身份。但不管什麽身份,跟京官硬碰硬多少都得脫層皮。

但聞同蒲忐忑了幾天,遲夢生都沒再找上來,他也暫時松了口氣,很快將這事拋到了腦後。

畢竟現在另有重要的事要做。壓榜宴要開始了。

壓榜宴雖然並非朝廷舉辦,但也是上達天聽,朝中默許的。組織者往往是朝中青年才俊,更會有達官顯貴微服前來。

聽說從前先帝身子健康時,也曾親臨過杏花宴。

今年的集會時間不同以往,又是新朝頭次,許多人議論,說陛下說不準也會效仿先帝親自前來。

聞同蒲第一次參加這種規模的宴席,緊張兮兮,甚至臨時拉著陸紀名去成衣鋪子,讓他幫忙選了件新衣服,把自己打扮得衣著光鮮。

陸紀名仍舊只穿了從前在東宮時常穿的素色袍子,打扮也與往日沒什麽區別。

聞同蒲瞧見了倒自己不好意思起來:“我這般會不會太招搖了?”

“不會,人靠衣裝,今日若想讓脫穎而出,總得打扮一下不是?”陸紀名說話的時候始終雙手插袖,因為肚子已經有些明顯,今日人多,弄不好被人看出來。

“唉,胡兄,我好羨慕你。你長得好看,就算打扮普通,走哪也都是人群中心。”聞同蒲說,“你說,若是到了殿試,陛下見了你,會不會點你個探花郎?我聽說我朝探花郎向來都是選的同屆中容色最好的舉子,哪怕殿試沒那麽盡如人意,只要樣貌好,都可能被選中。”

聞同蒲跟陸紀名這些天也混熟了,沒有之前那樣拘謹,不過依舊是個沒心眼的脾性,想起來什麽說什麽,半點兒不藏著掖著。

隨即聞同蒲又低聲補充道:“還有傳言,探花都是給王公貴族們預備好的。皇子和宗室們選妃,都會考量著從歷任探花郎裏挑。聽說陛下最近在給胞弟承王殿下物色王妃,你若是中了探花,不會要嫁給承王吧……”

“哪有這種事,亂說的吧。”陸紀名笑得有些尷尬,這都哪傳出來的謠言,從來沒聽說過。

“怎麽沒有?”聞同蒲信誓旦旦,“你不知道嗎,當今皇後,就是探花出身。”

從聞同蒲突然提到探花郎開始,陸紀名就很怕他會扯到自己,結果真說了。

陸紀名原本就不自然的笑直接僵在臉上,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也不知道聞同蒲日後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後,會怎麽想今天的事。

“天家之事,豈是咱們能妄議?聞兄,快些上車吧。”陸紀名顧左右而言他。因壓榜宴的場地在京郊,離得較遠,陸紀名如今勞累不得,已經提前預備好了馬車。

今日京中馬車、驢車、牛車都格外難雇,聞同蒲原本都打算好了走著過去,瞧見寧知非牽著馬車過來的時候,眼都瞪大了。

“胡兄,你到底什麽背景,竟然能弄到馬車!”

聞同蒲說完發覺自己一時激動失了言,顯得像自己圖陸紀名什麽似的,又趕緊描補:“我的意思是,實在太感謝你了。”

“我 搞砸了你的聯詩會,專門賠你的馬車。”陸紀名隨口玩笑著說。

他沒半分跟聞同蒲交底的意思,哪怕聞同蒲目前拿出的文章再天花亂墜,見不到最終科考答卷,他都不能確定聞同蒲到底有沒有資格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

聞同蒲上了馬車,便更激動,朝陸紀名說了許多,之後又問:“胡兄,你說陛下今日會不會來?”

“不知道。”陸紀名實話實話,韋焱並沒有告訴自己會不會來。但根據他對韋焱的了解,這今天絕對是要到場的。但具體以什麽身份,他也說不好。

“陛下長什麽樣子呢?”聞同蒲趴在馬車窗子邊,掀起了一條縫看外頭的街景。

“不知道。”陸紀名開始睜眼說瞎話,“我若知道陛下長什麽樣子,今日又何必在京中費力氣趕考?”

“必然是神武不凡。”聞同蒲說,“胡兄你知道嗎,當今太後,是我們蜀地出身,昔年他剛與先帝剛成婚,回鄉祭祖的時候,我父親還遠遠瞧見過。說太後與先帝,都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如今陛下必然也是如此。”

“蜀地是出美人。”陸紀名隨口道。

他已經許久沒聽過太後的名號,自從韋焱剛登基那年關了慈德宮,太後就再沒能踏出宮門半步,陸紀名幾乎都快忘了宮裏還有太後這號人。

聞同蒲興致勃勃講起太後家族在蜀地曾經很興旺,自己家裏有個舅奶,未出閣時曾在太後母親的宅院裏做過丫鬟。

“魏家當年,聽說光宅院就占了大半個錦城。”聞同蒲說,“可惜很多年前就開始敗落,我舅奶也被遣了出去,嫁給了舅爺。後來直到太後進宮後,魏家才重新起來,聽我舅奶說,如今還是沒有往昔煊赫,不過也是風光無兩。”

陸紀名敷衍地應著,對自己這個便宜父後的家世實在提不起什麽興趣。

宮裏的這些紛爭,民間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聞同蒲會以為魏家靠著太後和皇帝,重新興盛起來。若當真如此,如今京中,為何連一個魏家人都沒有?

皇後家族即便不能科考,也還能授官,一官半職沒有,就是韋焱一點面子都不打算給太後留。

或許在百姓眼裏,陸家也是這般如日中天。

今日的宴會以賞銀杏為題,自然設在一處銀杏林裏。

銀杏與旁的樹不同,如扇的葉片都是同時綠同時黃,很少有雜色,如今整片林子全是金黃,落在地上,如正午水面躍起的金影。

“好美。”方入會場,聞同蒲就忍不住驚訝道,“胡兄,這樣的景色,只有我那年入巴山,偶然窺見的一片銀杏林可比擬。”

“京中所植終究是多了匠氣,怎會是山林中自然所長的銀杏可比擬?”桓子瀟走過來,朝陸紀名和聞同蒲點了點頭。

他不認得聞同蒲,但是聽父親說過,陸紀名最近在京中考察眾舉子,桓子瀟自覺不能暴露了他的身份,但見到了面,如若不打個招呼,又顯得沒禮數,所以主動搭起話來。

聞同蒲拘謹地朝桓子瀟搖頭:“我倒覺得,野生有野生意趣,手植有手植的規整,它們又不能選擇身在山野還是京郊,既都是同族,為何不能比擬?”

桓子瀟掩唇淺笑:“這我倒是沒想過。”他剛想開口自我介紹,一道影子直接從人群中沖了過來。

尹羽歇捧著一把烤好的白果過來,有些驚喜地朝陸紀名說道:“陸大人,你怎麽也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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