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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秋狝 陸紀名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姓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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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秋狝 陸紀名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姓魏的?

當天尹羽歇就沖進了皇宮。

韋焱正和陸紀名在崇元宮的書房裏一同看宗人府挑上來的承王妃候選名冊。

韋焱挑三揀四, 總覺得這家的個矮了些,那家的詩書遜色了些,好容易瞧見了身高才華都看得過去的,容色又差了。總也找不到個合心意的。

“要我說, 識夏你眼光還是太高了些, 世上哪就有十全十美的人,不過各花入各眼, 把人都叫過來, 讓阿煊自己相看, 才能更妥當。”陸紀名說。

韋焱倦眼乜斜, 沒骨頭似的倚在陸紀名肩側:“怎麽沒有, 人被我得著了,輪不著阿煊而已。”

陸紀名輕笑, 按了按久坐泛酸的後腰。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這人, 固執古板, 又死端著面子, 半點兒意趣沒有,不說十全十美, 就連差強人意都做不到, 也就韋焱瞧得起自己而已。

韋焱順勢要親陸紀名,連人還沒碰到,尹羽歇就好死不死這時候到了。

侍衛進來通傳的時候,陸紀名紅著臉一把推開了韋焱,韋焱恨得牙根癢癢,咬著牙讓尹羽歇趕快進來。

“陛下瘋了?莫名其妙給我指婚做什麽?”尹羽歇匆匆忙忙進來,顯然是來興師問罪的。

“怎麽, 你不滿意?”韋焱撇嘴,心說你還興師問罪?我為你殫精竭慮想了這麽多,就差把桓子瀟給你直接送進永寧伯府了,你還來找我麻煩?

“倒也不是。”尹羽歇一臉為難,“我跟子瀟是手足兄弟,陛下突然讓我們兩個成親?”

這話聽得陸紀名都忍不住笑了。尹羽歇和桓子瀟兩個人年歲漸長,依然焦不離孟,京中眾人早就默認了兩人是一對,卻不料這倆人沒了生離死別,關系竟還跟從前一樣。

韋焱愁得按起了眉心,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尹羽歇還是沒長那根筋。想來桓子瀟這些年過得也不怎麽樣。

“那你是不想成婚?”韋焱問。

尹羽歇明顯遲疑了一下,深思熟慮地點了頭。

韋焱說:“那好,我給桓子瀟換個人賜婚。阿煊的王妃正愁沒有好人選,他跟阿煊自小認識,也不算忙婚啞嫁……”

“等等!”尹羽歇急了,什麽也顧不上,打斷了韋焱的話,“怎麽突然拐到承王身上了?”

“你不想成婚,難不成還攔著桓子瀟的好姻緣?”韋焱懶懶地說道。

叫你跑來壞我和緒平的好事,且急著吧。

“陛下怎麽非盯著桓子瀟?”尹羽歇話說得急了,語氣不由自主變沖,顯得有些生氣。

韋焱勾起嘴角:“好幾回了,老有人想把桓子瀟往我後宮裏塞,我煩了,給他賜個婚一了百了不成嗎?”

原來是這樣嗎?陸紀名有些驚奇,沒想到韋焱竟是因為惦記著這事才賜婚的。

“那倒是我得道歉了。”陸紀名笑道,“怪我小心眼,陛下也是怕我多心。”

尹羽歇跟韋焱可以沒大沒小,但畢竟在陸紀名眼皮子底下念過書,總是更畏懼他幾分,訕笑著說道:“哪能怪殿下呢?子瀟確實到了年紀,也該成婚了。”

“你看,你也都這麽說了,可見我這婚沒有指錯,那桓子瀟就跟阿煊……”

“不許!”尹羽歇第二次打斷了韋焱的話,瞪著雙眼睛,看起來氣鼓鼓的,卻連他自己也沒想通在氣些什麽。

韋焱也沒忍住,掩唇笑起來:“你不願意跟他成親,也不許他跟阿煊成親,那你說,到底要怎樣?我把他送到廟裏當和尚去?”

尹羽歇瞧瞧韋焱,又瞧瞧陸紀名,幾次動了動嘴,又一個字也沒憋出來。

半晌,他眼睛垂下來,盯著地面支吾道:“誰說……誰說我不願意了……”

韋焱差點笑倒在陸紀名懷裏,故意問他:“剛說的什麽?聲音太小了,我沒聽見。”

尹羽歇抿嘴,豁出去了一般:“我說我願意跟桓子瀟成親!”

“那你這會兒進宮做什麽來了?”韋焱問。

“來謝恩的!”尹羽歇漲紅了張臉,局促地站在書房裏,顯得非常不知所措。

陸紀名輕推了韋焱一把:“好了,你別逗他了。”

韋焱這才正色道:“我先把婚事給你們定了,若是還沒準備好,過幾年完婚也不遲。”

尹羽歇點了點頭。他心裏頭亂得很。

桓子瀟總在他身邊,太習以為常,尹羽歇從沒考慮過,桓子瀟除了是兄弟,還能做別的。

可如今韋焱一句賜婚,把他搞的都不知道要怎麽面對桓子瀟了。

送走了尹羽歇,韋焱終於得償所願,繼續方才沒做完的事。

陸紀名有孕,雖說四個月胎已經穩了,但韋焱還是不敢碰他,最多抱著親一親而已。

陸紀名在這種事上需求並不算多,總而言之也沒太過火。不過最後兩人還是並肩躺在了床上。

韋焱說道:“前些日子明州那邊來信了,你身子沒好全,我就沒拿給你看。”

“怎麽,辭風終於把海寇的事給解決掉了?”陸紀名隨口問。

“你倒是清楚。”韋焱說,“折騰了差不多兩年,終於徹底清剿掉了。海寇不除,終究是個隱患,許辭風做得很好。”

“那你打算怎麽獎賞他?”陸紀名開口替許辭風討賞,他跟許辭風始終有所聯系,也正因為他看遍了人心,才更明白與許辭風情誼的可貴。

韋焱翻身,側躺面對著陸紀名,替他把額前碎發給攏到一側:“他是你的人,怎麽獎賞他,不應該你來定?”

“辭風不愛拘束,不喜歡官場,又不缺銀錢……不如陛下給恒昌會禦筆題個字,也算是給他做個靠山,日後總也不至於被旁的商會欺負了。”

韋焱笑起來。許辭風做事老練狠辣,心眼也多,這次剿滅海寇與儀鸞司配合緊密,立了大功。

許辭風只是在陸紀名前面表現得天真懵懂,也只有陸紀名真信他一個商會少主能人畜無害,還怕讓人欺負了他去。

“就按你說的辦。”韋焱說,“等孩子出生,抽空咱們南巡一趟,還有什麽想給的,你當面給許辭風就是了。”

算起來陸紀名跟許辭風上次分開後就沒再見過,許辭風生完孩子不久,還有旁的事牽絆著,一直沒能進京。

如今韋焱答應一同去找他,陸紀名還是很高興的。

“還有秋狝一事,因著爹爹當初身子不好,去年又趕喪期未能成行,一連拖了幾年,今年也該去了。”韋焱說道。

秋狝每年是最近幾代才逐漸成型的規矩,但並非單純打獵,而是更像武舉,會由各軍營、侍衛處,先選拔一次,而後在獵場進行三日比武,最終得分由高到低,依次授予職權或獎賞。

故而,每兩年一次的秋狝關系了大齊軍事任免,至關重要。

“那便一同去吧。”陸紀名說。

韋焱手掌貼著他的肚子,說道:“我這不是擔心你身子受不住嗎?”

“我又不用騎馬打獵,怎麽會熬不住?”陸紀名說。秋狝並不是非去不可,陸紀名心裏頭還有一件放心不下的事。

前世,左金吾衛大將軍魏則谙,勾結藏匿南平公主多年,後來在陸紀名找尋南平公主的過程中露出馬腳,叛逃出京。

魏則谙曾是瑞王親衛,武藝高強,稱得上大齊第一高手。他沒有家世背景,看起來正直可靠,韋焱將其一手提拔,視為心腹。

今生陸紀名自然不放心有這樣一個人在韋焱身邊做事。但他畢竟是文臣,對武將體系並不熟識,也並不知道魏則谙此刻身在何處。

秋狝時,全大齊最頂尖的高手會悉數到場,憑魏則谙武功能力,必然也在其中。陸紀名打算找個由頭,將這人處置了,以防後顧之憂。

故而這次秋狝,他必須要去。

韋焱猜不著陸紀名想這麽多,以為他是在宮裏久了,覺得悶,思索了片刻,還是答應了。

“你側躺著的時候,好像肚子更明顯一些。”韋焱手掌貼了陸紀名肚子半天,也不敢用力觸碰,只是放在上面。

阿欒就算不顯,也有四個月了,有了一定重量,不會像頭三個月那樣沒有多少存在感。

陸紀名側身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腰腹處有東西墜著,像是兜了捧水。

“好緒平,讓我仔細看看。”韋焱從床上爬起來,伸手接陸紀名裏衣的帶子。

陸紀名無奈地任由他碰,等徹底解開衣服,也跟著低了頭,細細觀察自己的肚子。

最明顯的變化是腰身軟了,不再像從前那樣皮肉貼得很緊,原本陸紀名還是有一些腹肌,但現在全都融成了一團。

韋焱看著藏在陸紀名身體裏的阿欒,心想,這麽一丁點兒,怪不得前世能藏這麽久,如果長得更大一些,藏不住了,不就能少受些罪?傻阿欒,還是太懂事了些。

陸紀名被韋焱鉤子似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重新系上了裏衣,翻身背對韋焱:“沒什麽好看的。”

“怎麽沒有?”韋焱也重新躺下,靠近陸紀名,把人抓進了懷裏,“你就是好看的。”

陸紀名感覺到韋焱有了反應,翻過身蹬了他一腳:“折騰了這麽久,你怎麽還不老實。”

“我哪不老實,你跟我細說說。”韋焱掀起被子,蒙住了兩個人。於是帝後二人細說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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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紀名完全沒想到,到獵場第一天,就瞧見了魏則谙。

魏則谙本就長得人高馬大,有種很銳利邪性的俊朗,哪怕是在大齊最頂尖的將士裏,仍舊鶴立雞群,陸紀名想不註意到都難。

韋焱順著陸紀名的目光看過去,也瞧見了正在熱身的魏則谙,他佯裝不知陸紀名在想什麽,故意問道:“怎麽,在緒平心裏,還是更偏好孔武有力型的?”

陸紀名一時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你方才說什麽?”

“那人比我好看是吧,你眼都看直了。早知道不帶你來獵場。”

陸紀名被韋焱逗笑,但也不能跟他解釋真正的原因,只隨口敷衍道:“我不過是瞧著那人個子高些。”

“再高能有陸關關個子高?”韋焱一臉醋意,朝身邊跟著的薛鈞問道,“那人是誰?”

薛鈞瞧了眼,倒是認得,於是直接回道:“是汴京神武營校尉魏則谙,原本是瑞王爺麾下的人,前些年剛回京。”

韋焱沒再繼續多說話。魏則谙他怎麽可能不認得,甚至一想起來這人,他就有點咬牙切齒。

前世,魏則谙和陸紀名,一文一武兩個心腹,左右夾擊,一個勾結南平公主叛逃,一個通敵叛國,把自己弄成了全大齊最好笑的笑話。

哪怕是陸紀名……都付出了代價,而魏則谙,仗著一身武藝,視儀鸞司詔獄為無物,與南平公主一道隱匿江湖,再無音訊。

但今生怎麽處置魏則谙,韋焱還在猶豫。

陸紀名也同樣猶豫。因為魏則谙武功實在高強,就算派出儀鸞司一整隊出來,也無法輕易將其捉拿。

並且魏則谙並未犯事,如若大張旗鼓處置了他,也沒辦法朝旁人交代……哪怕韋焱也會起疑心。

可若放著不管,魏則谙並非久為人下者,遲早會步步高升,等到他掌權以後再想對付,就更難了。

“回帳子吧。”韋焱虛扶著陸紀名的後腰,“雖說天氣還熱,但到底入秋了,獵場上風野得很,著了涼就不好了。”

阿欒比之前更大了一些,陸紀名在馬車上顛簸了一路沒有休息,如今站了一陣子也覺得身上吃力,不敢托大,應聲一道回了帳子。

秋狝畢竟是大事,京中公子王孫沒病沒災的都到了個齊全,陸紀名同韋焱在帳子裏坐了不久,兩個小王爺同尹羽歇和桓子瀟就一道過來了。

韋煊對自己的婚事沒什麽看法,只說全聽皇兄安排,韋煥則是徹底的小孩心性,可以來打獵,熱熱鬧鬧的,就暫時忘了想父親和爹爹的事,看起來精神好了許多。

“看旁人懷孩子,肚子都漲得好大,名哥哥倒是看不出來。”韋煥好奇地對陸紀名說。

“還不到時候,以後也是會變大的。”陸紀名說,“他前幾天才剛會動彈,輕手輕腳,跟魚苗似的。”

“什麽時候的事?”韋焱眉頭一皺,“你也沒有跟我說。”

陸紀名隨口:“也算不上什麽要緊事,他也不經常動,我在翰林院的時候動過一兩回而已,忘了告訴你。”

韋焱悶悶不樂地撇了撇嘴,心說壞阿欒,也不挑我在的時候睡醒,不喜歡我嗎?

之後話題又轉到了尹羽歇和桓子瀟身上。

桓太傅是文官清流,沒有爵位,桓家人都會參加科考,不像尹羽歇這種勳貴人家可以不考科舉直接靠在韋焱面前的情誼,撿個清閑的官職做做。

桓子瀟前幾年已經考完了鄉試,今年特別開了一次恩科,直接鄉試會試流水似的考下來,桓子瀟正巧可以參與這次會試。估摸著秋狝結束就會開考了。

“那你可要好好討好緒平,他可是今年的主考官。”韋焱笑著說道。

韋焱前些日子在前朝提出來此事,滿朝文武立刻明白,皇帝這是缺人手了,讓皇後給他把關,名正言順,因此沒人敢提出異議。

桓子瀟靦腆地笑笑:“殿下不會因為私人交情徇私舞弊的。”

尹羽歇說:“沒關系,考不中你替我去做官,我去當廚子。”

“哪有先說你媳婦兒考不中的。”韋焱說。

韋煊開口:“哥,你怎麽知道是他媳婦兒不是他夫君?”說完挑著眉毛沖桓子瀟壞笑。

桓子瀟朝韋煊擺手:“殿下別打趣我們了。”

陸紀名瞧這兩人的模樣,猜出一二,彎著眉眼說道:“怕他們兩個人自己也不知道。”

尹羽歇紅了臉,根本沒辦法反駁。剛從兄弟變情人,許多事還沒嘗試過,上哪知道去。

韋焱無奈搖頭,想起了什麽,朝桓子瀟問道:“子瀟,我給你指這婚事,你滿意嗎?”

前世在陸紀名走後,韋焱與桓子瀟交過一次心,桓子瀟提到早逝的尹羽歇,淚如雨下。

那是桓子瀟唯一一次在他面前放棄了演虛假的恩愛戲碼,袒露內心。因為與桓子瀟有種物傷其類的感覺,韋焱記了很久。

如今的桓子瀟臉上掛著疏離又得體的笑,朝韋焱說道:“當然,謝陛下成全。”

韋焱抓住陸紀名的手,沖他爽朗一笑:“我也很滿意。”

韋焱跟桓子瀟沒什麽私交,充其量見過幾面,兩個人這樣一問一答,滿帳的人都覺得納悶,連桓子瀟自己也摸不著頭腦。

不過好在尹羽歇關註點跟旁人不一樣,打斷了眾人的疑問。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瞧著桓子瀟:“怎麽回事,你不是被逼著跟我成親的?”

桓子瀟得體的神情終於產生了一絲破碎,朝著尹羽歇低聲吐出來幾個字:“蠢兮兮的……”

“啊?你罵我!!”尹羽歇大呼小叫,作勢朝著桓子瀟張牙舞爪。

韋焱添亂道:“要玩花樣自己出去玩,阿煥還小呢。”

這會兒寧知非、燕淮和韋逸也過來了帳子。寧知非騎射極佳,打了不少東西回來,進帳子的時候懷裏還抱了一只雕灰色的兔子。

“父皇,爹爹。”寧知非拿著幼兔,本來想給陸紀名的,瞧見韋煥也在,便笑著改了口,“正巧禎王叔叔在,這兔子孝敬王叔玩。”

韋煥歡天喜地湊過來,抱起了兔子:“它顏色真特別,毛色發藍,跟那些灰撲撲的不一樣。”

“我這也有。”燕淮說,“這個給陛下吧。”

陸紀名這才發現,不光寧知非,燕淮和韋逸懷裏也各抱了一只,顯然是掏到了一窩兔子,都給帶來了。

“你留著吧,養在宮裏頭解悶兒。”韋焱說。

又聊了有一陣子,韋焱賜了午膳,用完後下午的圍獵也要開始,陸紀名要午睡,韋焱就帶著這一幫人出去了。

陸紀名瞇了一會兒,醒來也就過了半個時辰。韋焱還沒回來,陸紀名就一個人把方才燕淮留下的兔子給抱了起來。

兔子是可愛,尤其是這種小崽兒,耳朵短短的,臉也沒長開,跟個球似的。

最特別的還是花色,陸紀名也是第一次見這種灰色發藍的兔子,黑漆漆的眼珠子像葡萄似的。

侍衛給它弄了草來,它就蹲在草上三瓣兒嘴一直嚼,根本不知道要跑。

這會兒陸紀名一碰它,草也不吃了,縮成了一團,耳朵貼著身子,一動也不動,看起來特別乖。

從前陸府是沒有養過這些小玩意兒的,因為阿欒呼吸也有問題,動物的毛發會讓他喘不過氣,所以即便阿欒再喜歡,也不能養。

陸紀名摸著小腹,在想,好阿欒,這次健健康康的,往後喜歡什麽,爹爹都給你弄來。

可以弄個園林,各種各樣的動物都養著。

再長大些,也能跟知非哥哥一起打獵。

韋焱打完獵就回了帳子,身上還穿著盔甲。瞧見陸紀名在摸兔子,湊近一看,笑著說:“緒平你都要把兔子嚇死了。”

“怎麽會,它一動不動,這麽乖,難道不是喜歡我嗎?”陸紀名抱著兔子,將它提起來半個身子,“你看,它都不反抗。”

話音剛落,兔子蹬了蹬腿,眼睛一閉,四腳朝天,渾身僵直起來。

“啊?死了嗎?”陸紀名一下子慌了,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裝的。”韋焱說著把兔子給拿起來,放回草堆裏。沒一會兒小東西就撲騰起來,悠閑地開始嚼草。

陸紀名:……

“好像我從小就不怎麽討這些小動物喜歡,特別是鳥、兔子之類的,都很怕我。”陸紀名說,“我還以為它不一樣。”

“這些東西膽子是小,跟你討不討它們喜歡沒關系。”韋焱安慰陸紀名說。然後讓侍衛把兔子給帶去寧知非帳子裏。畢竟是動物,時間久了帳子裏要有氣味,對陸紀名身子也不好。

“識夏不把盔甲脫了?”聊著這麽一會,陸紀名才發現韋焱還穿著甲胄沒換。

韋焱一揚眉:“難道你不喜歡這種?分明今天瞧那個姓魏的校尉,瞧得眼都直了。”

陸紀名哭笑不得,心想韋焱到底哪來這麽大醋勁。

韋焱又笑起來:“我開玩笑的。這會兒都去林子裏打獵了,校場空了下來,不像上午那樣到處是人,日頭也好,我換了衣裳,帶你去外頭逛逛。”

陸紀名靠在床榻邊,瞧著韋焱換回了常服。

韋焱身材不像魏則谙那樣健碩,但肌肉勻稱結實,穿上袍子像個尋常風流公子,脫下以後又能知道這人習過武,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花架子。

韋焱脫得只剩裏衣,看了陸紀名一眼,勾著嘴角解開裏衣帶子,朝陸紀名問道:“怎麽樣,比那個姓魏的如何?”

“我不過是走神多瞧了他一眼……”陸紀名趕快擺手,“快穿上吧,當心著涼。”

韋焱湊過去,抓著陸紀名往自己身上摸:“你不是一向喜歡?”

陸紀名警惕地看著帳子入口處,唯恐有宮人此刻進來。

“快說你喜歡!”韋焱禁錮著陸紀名的手,不讓陸紀名掙脫。

“識夏你可真是,小孩脾性。”陸紀名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能順著韋焱,否則看起來像在敷衍,更不能說不喜歡,否則今日怕是走出帳子都難,於是想了想轉移話題道,“我真想不出來,你做了父親會是什麽模樣。”

前世韋焱確實有過皇子和公主,但陸紀名總是刻意避開,幾乎沒有見過韋焱與子女們相處。

他很難想象,自己看著長大的小皇帝,成為父親後,會是什麽樣子?

是像自己父親那樣嚴肅古板,還是像先帝那樣溫柔慈愛?亦或者,依舊像現在這般沒什麽架子,與孩子們吵吵鬧鬧,比起父親更像兄長?

“何必要想,你總會見到。”

韋焱松了手,陸紀名趁機掙脫開,把他的裏衣帶子系上。

韋焱也不再耽擱,換了常服,便同陸紀名出去了。

下午眾人在林子裏進行射獵,營地這邊都空了,除了戍守的守衛和往來宮人,幾乎瞧不見什麽人。

韋焱先帶陸紀名去了存放獵物的地方。今天是射獵開始的第一天,已經打了不少獵物,多數是鹿,許多只是傷了腿,都還是活的。

這些家夥倒不怕陸紀名,但陸紀名一靠近,也都停了進食動作,直勾勾瞧著他。陸紀名無奈地跟幾頭梅花鹿大眼瞪小眼。

互相盯了一會兒,鹿才看膩了似的埋頭吃起草料來。

“哈哈哈哈哈哈緒平,我要笑死了。”韋焱是實沒料到,陸紀名身上是真有點說法,“我之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種本事。”

那幾只被射下來的斑鳩和鷓鴣,更是看見陸紀名就開始撲騰。

陸紀名扶額:“算了陛下,換個地方吧。”

這些動物雖然被關著,但到底還是有野性的,韋焱也怕傷著了陸紀名,便應聲帶他走了。

兩人到了校場,韋焱讓人找了把入門級別的弓,拿給陸紀名讓他試試。

“不用說,你肯定不會騎馬吧?”韋焱問。就這麽不討動物喜歡的樣子,估計上不了馬背,就要被撂下去。

“我當然會。不是所有動物都討厭我,一般只有鳥和一些小體型的吃草動物不太搭理我,狗還是很喜歡我的。”陸紀名說,“只不過騎馬算不上精通。”

君子六藝雖說包含騎射,但科考又不考這些,陸紀名又是在明州長大,不比京裏教授課業的先生齊全,騎馬跟著家裏叔父們一起學過些皮毛,大約知道怎麽上下馬。

至於射箭,陸家沒人熟悉,陸紀名就完全沒接觸過。

這會兒阿欒還在腹中,陸紀名不敢隨意碰馬,韋焱更是連馬靠近都不讓靠近,直接把校場的馬給清出去了,陸紀名只能硬著頭皮跟韋焱學弓。

校場侍衛剛把弓給陸紀名呈上來,陸紀名就傻眼了,費了半天勁才堪堪拿起來。

“這弓未免太沈了……”等侍衛退下,陸紀名才小聲跟韋焱嘀咕道。

“這已經是最輕的,那就算了……傷了筋骨可不是鬧著玩的。”韋焱說。

現在他才後悔自己怎麽想起來把陸紀名往校場上帶,陸紀名向來好面子,怕不是不會那麽容易認輸。

果然,陸紀名搖頭道:“我有分寸,快來教我。”

韋焱盡量小心,握著陸紀名的手,教他如何拿弓,如何拉弦。陸紀名在武藝上天賦平平,試了幾次才勉強射上靶。

“來,這樣……”韋焱身子與陸紀名緊緊貼著,把人環住,手放在陸紀名微隆的肚腹上,在他耳邊指點道,“全神貫註,想著靶心,然後松手——”

陸紀名照做,極其難得的中了靶心,雖然不是正中,但好歹是在圈裏。陸紀名終於心滿意足,笑得眼睛都看不見。

韋焱忽然感覺自己掌心下有一陣很輕微的蠕動,立刻叫住了陸紀名問道:“這難道是……他在動?”

阿欒還很幼小,動作非常細微,韋焱不說陸紀名甚至一時間都沒發現。

“好像是動了,他也喜歡射箭。”陸紀名笑著說。

阿欒一直很向往可以縱馬馳騁,和朋友們一起去京郊打獵。

說完陸紀名又非常遲鈍地湧現出一絲恐懼,害怕阿欒與前世一樣並不健康。他盡力不讓自己去想,安慰自己不會的,可還是隱隱約約心慌。

“但我估計,他水平很一般。”韋焱慢慢悠悠說道。

陸紀名下意識瞪了韋焱一眼,你懂什麽阿欒。阿欒從小就天資聰穎,區區騎射,當然是隨便學學,就能精通。

韋焱解釋說:“你看,你不怎麽會騎射,我其實也是半瓶子水,咱們兩個都這樣,他能有多厲害?”

“原來你也不怎麽會?那你還教我?”陸紀名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韋焱。

怪不得這麽半天,才中了一次靶心,而且靶子還是幾乎挪到了眼皮子底下才做到的。他還以為是自己天賦差,原來是韋焱這個做老師的從根上就歪。

韋焱被陸紀名的反應逗得直笑:“你要是真想學,等孩子出生了,我找個擅騎射的侍衛教你。”

當然得是 個老頭,或者長得一般的,而且得喜歡女人的,學射箭可免不了肢體接觸。

三日比武轉瞬即逝,陸紀名看見最終榜單時,臉都綠了。

榜首赫然寫著魏則谙的大名。

知道他不會久居人下,但沒想到這麽快就會冒頭。

韋焱倒是沒怎麽驚訝,畢竟魏則谙是他一手提拔。

韋焱原本記不真切魏則谙的名字到底是什麽時候進入的自己視野,但現在一經提醒,似乎就是因為魏則谙秋狝奪魁,才受到重用。

前三名按例需要面聖,三個人依次行了禮,韋焱隨口給後兩名指了去處,而後看向魏則谙。

“你資質不錯,樣貌也還成,便留在禦前做侍衛吧。”韋焱看似隨口說道。

在禦前待著,只做尋常守衛,不給他機密要務,也不升官職,讓儀鸞司監視他一輩子也就算了。

只要魏則谙在自己眼前,依附他的南平公主就跑不了多遠。

如果不知道南平太子所在,韋焱絕對不能容忍南平公主流竄在外。但他好歹多活過一次,多少清楚了南平太子的身份。

只要南平太子在自己手裏,沒有儲君之位的公主,再厲害的手段也掀不起多少風浪,把她身份擺到明面上,反而還橫生枝節。

陸紀名的想法則與韋焱截然不同。他眼裏不容沙子,實在做不到對魏則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最好能有什麽辦法,讓魏則谙神不知鬼不覺地死在外頭才好。

至於繼續把他留在禦前,風險太多,萬萬不行。

“魏校尉如此才能,留在京中,倒是辜負了。”陸紀名笑道,“不如陛下把人派去邊疆,方不辜負一身抱負。”之後派人暗殺,一了百了。

“邊疆確有邊疆的好處,但魏校尉還是留在禦前為好。”韋焱搖頭,故意說道,“難不成,緒平是吃醋了?”

陸紀名被噎了一下,又瞧著周圍這麽多臣子,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於是不再表態。

等人都離開了,陸紀名私下才超韋焱說道:“我覺得,魏則谙這人,留在你身邊不妥。”

韋焱沒問陸紀名原因,因為知道問了陸紀名也不會說實話,況且,他本來就知道原因。

只是,韋焱堅持把魏則谙留在京中,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並非他同情心泛濫,或者對魏則谙仍抱有什麽幻想,而是如果把人殺了,或是貶斥出京,那便會再次失去南平公主的蹤跡。

對韋焱而言,南平的公主與太子都是棘手麻煩。

南平國滅後,國土與遺民悉數歸了大齊,但南平遺民並不甘心被異族統治,始終蠢蠢欲動。直至今日,瑞王依舊在南平昔日的國都墨城鎮撫百姓。

因此,兩個尚且活著的皇族,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很可能引起軒然大波,將西邊好容易穩定下來的局勢再度打亂。

對韋焱而言,這兩人最好都能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

但這也不意味著韋焱希望將南平公主和太子的身份擺到明面上,畢竟南平遺民眾多,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該如何處置,又是另一樁難題。

“緒平既覺得他有問題,我便讓儀鸞司時時監視他,也不會給他要緊職位,不會出亂子。”韋焱說。

陸紀名見韋焱堅持如此,只得暫時作罷。總之魏則谙人是找到了,一時半會也不會叛逃,等阿欒出生,有的是工夫對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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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口令是:三火不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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