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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阿欒 阿欒,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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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阿欒 阿欒,好久不見

韋焱同桓太傅一起釣了半個時辰的魚。

前世他心情不好的時候, 總是去釣魚,在水池邊坐上半天,就能忘掉許多事。自從與陸紀名成親後,韋焱就很少釣魚。

今日釣了一會兒, 卻發現連釣魚都不管用了。

他還是煩躁, 總是忍不住想關於陸紀名的事,越想便越惱火生氣, 坐也坐不住。幾次三番他想丟下魚竿回去, 但都忍住了。

咬牙堅持了半個時辰, 韋焱才終於煎熬不下去, 放了桓太傅出宮, 自己回了持心殿。

剛到殿外,宮人就說皇後過來了, 在禦書房裏。

韋焱點頭,嘴上沒說什麽, 但心裏忐忑著, 有點高興, 也有點擔心。

高興是因為陸紀名主動過來,應當是求和的訊號。他太了解陸紀名, 因此也更明白, 對陸紀名而言,主動拉下臉來朝自己求和,是多難得的事。

忐忑則是因為不能確定陸紀名到底是什麽態度,萬一幾句話不合吵起來怎麽辦?

韋焱在自己書房外頭徘徊了一陣,想了許多打算要跟陸紀名溝通的話,生怕兩人就此離心,重新變回前世那般貌合神離的模樣。

覺得差不多了, 韋焱才推門進去。而後看到的,是令他永生難忘的畫面。

陸紀名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身丨下有一灘血跡流出,衣袍也都染了紅,看得人觸目驚心。

韋焱眼前突兀地出現前世陸紀名死在自己懷裏的場景,那時也是這樣一灘血,從陸紀名口中湧出。陸紀名死前跟他斷斷續續交代了許多話,有關於陸欒的,也有關於寧嘉的,像是不放心似的。

那晚韋焱抱著陸紀名冷掉的身體,呆呆在這間屋裏坐了一夜。也是那一夜,折磨了韋焱十數年的刻骨銘心的恨意,徹底消散了。

在死別面前,恩怨已了,沒有更重要的事情了。

韋焱陷入了前世的痛苦中,瘋了一般地讓人去叫禦醫,把陸紀名抱回了寢殿。

持心殿和崇元宮常年有禦醫候著,人很快就到了,為陸紀名診治。

“回陛下,殿下已有身孕,看脈象有三個多月……”禦醫說,“只是動了胎氣,不會有大礙,請陛下放心。”

“之前為何沒有診出來?”韋焱厲聲問道,“你是做什麽吃的?”

他對周圍人總是和顏悅色,並不端著架子,即便宮人犯錯,也並不會苛責訓斥。今日是當真動了大火。

若一早診出喜脈,兩人今日便不會有所爭執。韋焱只要一想到自己一念之間,差點將陸紀名關起來,若當真如此,傷了阿欒,又該怎麽辦?

若今日回禦書房晚了些,一直沒人發現昏倒的陸紀名,又該如何?

他忍不住一陣後怕。

禦醫嚇得跪地叩首,跟韋焱解釋道:“請陛下息怒,前幾個月胎兒不穩,脈象微弱,診不出來也是常有的。”

韋焱也明白自己是在遷怒禦醫,畢竟自己也為陸紀名把過幾次脈,同樣沒有診出來有孕,實在不是禦醫沒有盡心的緣故。

於是韋焱緩和了語氣,朝禦醫問道:“緒平為何好端端的會突然動了胎氣?”

“看脈象,殿下似是受了刺激,急火攻心。”

韋焱按住眉心:“禦書房裏,有什麽能讓皇後急……”話說一半,他就停住了。

禦書房的桌子上,還攤著沒擬好的半份詔書。

今日桓太傅過來,提了給韋煊定親一事。韋煊如今也不小了,封王也有了一年,是時候成家。

話裏話外透著意思,如若韋焱不打算再設後宮,兩個胞弟子嗣昌茂一些,也能安不少人的心。

韋焱承認自己對兩個弟弟確實有所疏忽,都忘了二弟的確到了成婚的年紀,因此應了桓太傅的意思,擬了選妃詔書,打算讓宗人府去辦。

詔書擬了一半,韋焱又想起陸紀名非要讓自己選秀的事,心裏煩悶得厲害,因此丟了筆,拉著桓太傅去了清碧池邊釣魚。

所以,陸紀名是看見了那份詔書,才……

韋焱坐在床榻邊,握住了陸紀名垂在身側的手,一時間百感交集。

“傻緒平,我怎麽會……”陸紀名心裏有自己,只是他從來不說,自己不是一向知道嗎,為什麽又不安疑心起來?

禦醫那邊備好了火和銀針,為陸紀名施針。韋焱知道銀針是紮進穴位,並不疼,但看見針尖刺破陸紀名的皮膚,還是會心裏一緊。

“你方才說脈象微弱,難道是阿……孩子有何不妥?”禦醫收了針,韋焱才開口問道。

禦醫說:“並無不妥,只是天氣暑熱,殿下食不下咽,身子虛了些,之前雖開了方子,但都是養胃的,並不對癥,如今知道了殿下已有身孕,換了方子調養一下,不會有大礙的。”

“若是孩子先天不足,可能診斷出來?”韋焱仍舊不放心,朝禦醫追問。他醫術畢竟是半路出家,與隨侍的禦醫比還是差了許多,故而有此一問。

禦醫寬慰道:“陛下放心,陛下與殿下都年富力強,身子康健,小殿下必然平安。”

那便是禦醫也提前診不出來。韋焱按了下眉心,思忖半晌,又恍惚覺得,何必因噎廢食,哪怕今生阿欒依舊……他也能盡舉國之力保他平安長大。

阿欒既已願意回來,自己便將一切最好的給他,何必先行傷懷?想到這裏,韋焱隔著被子把手覆上陸紀名小腹。

“好久不見。”他低聲說道。

陸紀名入夜後才睜了眼,盯著床帳恍惚了片刻,而後撐著身子起來。

他伸手摸向小腹,還是感覺有些酸酸脹脹的,但已經不再墜痛,應該沒什麽大事。

阿欒回來的喜悅後知後覺湧上他心頭,但隨之而來的,韋焱那寫了一半的選妃詔書,又如此刺目,把這份歡喜也沖淡了許多。

陸紀名往屋裏看去,瞧見韋焱坐在外間的小榻上,像是在打盹,陸紀名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雖然確實是自己要求他選妃,但他憑什麽……想到此處,陸紀名又回了回神,自己這樣是不是有點太無理取鬧了?

算了,陸紀名不想再計較這些破事,眼下還是阿欒最重要。

他掀開薄被,把腳踩進鞋裏,打算離開。徹底坐起來才發現,自己只穿著裏衣,外衫不知道去了哪兒。

“別亂動!”韋焱睡得不實,聽見動靜就驚醒了,看見陸紀名要起身,嚇了一跳,“你才動了胎氣,回床上好好躺著。”

之後韋焱吩咐候在外頭的宮人,把晚膳直接擺進寢殿裏。

陸紀名此刻越瞧著韋焱心裏越生氣,靠回了床上,冷冰冰說道:“是臣不謹慎,勞陛下掛心了。”

韋焱看到陸紀名這副態度,知道是他在生氣,可自己心裏也委屈,於是幹脆裝沒看出來,這時宮人把桌案給擡了過來,布好了碗碟,韋焱就坐到床榻邊,把粥端給了陸紀名。

“臣自己來就行,不必勞煩陛下大駕。”

跟前世陸紀名剛被關進後宮時態度一模一樣,韋焱忍不住冷笑,重活一回,他還以為這人轉了性子,其實一點兒沒變。

“好好說話,不要陰陽怪氣的。”韋焱耐著性子朝陸紀名說道。

陸紀名氣不打一處來,終於裝不下去,朝韋焱皺眉發火道:“我哪裏有陰陽怪氣?”

“說了多少次,不許皺眉。”韋焱瞧他這樣,自己的脾氣反倒沒了,拿食指按在他眉心中央,“你有什麽不滿,有什麽怨氣,倒是跟我說。傷了自己的身子,還動了胎氣,我倒不知道你是想要這個孩子還是不想要。”

陸紀名瞪著韋焱,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是他要求韋焱選妃,韋焱照做了,自己現在因為這個朝他生氣,自己成了什麽人?

“你不說我說。”韋焱說,“你覺得我要選妃,所以不高興。”

“本就是我求陛下這樣做的,我怎麽會不高興?”陸紀名冷著臉,轉頭不去看韋焱。

“你心裏有我,你愛死我了,所以你不高興。”韋焱說,“看見我要選妃,你難受死了……”

陸紀名低下頭,指尖用力攥緊了被子,深吸了口氣,眼睛一閉,聲音嘶啞地吼道:“沒錯!我愛死你了,你設後宮,我難受死了!我就是個口是心非的家夥,自私自利,還非要裝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你滿意了吧!”

陸紀名覺得自己又有點想哭,這段時間動不動就會想哭,這會兒知道了有了阿欒,才明白是因為阿欒鬧的。

韋焱伸手,把陸紀名死死抱住。陸紀名試圖掙紮,但是顧忌孩子不敢用全力,更是完全掙脫不開。

“韋識夏,你給我滾出去!”陸紀名大喊道。

韋焱完全無視了陸紀名的反抗,把人按在自己胸口,低聲說道:“好緒平,你聽我說。”

陸紀名止住了掙紮,聽韋焱到底會說出來什麽花樣。

“我沒要選妃,禦書房裏的那份詔書,是給阿煊準備的。”韋焱說。

陸紀名怔住,悶聲道:“我不信。”

“不信也得信,本來就是,不然你去問桓太傅。”韋焱委屈道,“我都跟你說了我不要後妃,一言九鼎,你還懷疑我。還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如果我今日回來晚一些,你和孩子出了事,那不是要我的命嗎?”

陸紀名信了韋焱的解釋,自知理虧,朝韋焱道歉:“識夏,都是我不好,你別生氣……我只是,一時想岔了。”

他原本要打算朝韋焱坦白自己多活了一回,但如今知道懷上了阿欒,這件事似乎又沒那麽緊急了,陸紀名幹脆閉口不提,打算之後再說。

韋焱抱著陸紀名,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今兒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我也算見著皇後跟我道歉了。”

陸紀名抿嘴,笑也不是,被韋焱親得也本不住臉,嘴角抽了一下:“還望陛下大人不記小人過,把選妃的事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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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原定周六的更新,挪到明晚上八點,周六不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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