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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國師 京中第一大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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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國師 京中第一大騙子

在成安侯府聽見韋焱信口開河, 說國師說了寧過與他們有緣,因此才要收為義子的話後,陸紀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類似的話, 從韋焱口中聽過不止一次。

國師從要選自己為太子妃, 到算出回明州有所波折不宜出行,這幾年裏, 可管了不少事。

陸紀名登時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意識到韋焱跟國師根本就是一夥的, 他大約沒少打著國師的幌子欺騙自己。

他冷笑著看向韋焱, 有點生氣。

沒有人喜歡被欺騙, 又何況,如若一切都是韋焱的謊言, 許多事根本解釋不通,陸紀名腦海中隱隱冒出一個可怕的猜測——或許韋焱同樣記得上輩子的事。

這個念頭對陸紀名而言過於震撼, 他甚至只是想了一下, 就幾乎要顫抖地瑟縮起來, 不敢往更深層想。

聽見陸紀名這麽問,韋焱才發現自己得意忘形, 為了朝成安侯要來寧過, 隨口胡謅了幾句,把自己老底給透了。

從選太子妃開始,一切都是韋焱與國師商量好的說辭,根本沒有什麽八字相和,有利社稷,全都是韋焱編的。

國師實際上根本不是什麽世外高人,對六爻八卦也沒有任何研究。

他只是先帝少時的狐朋狗友, 因為不滿家族,找了個由頭賴在道觀,從來沒有真正修行過一日。

之後族中犯事抄家滅族,先帝為了保全他性命給他編了個身份接進宮裏。

國師在宮中的作用,主要是與先帝一道拿著牛鬼蛇神招搖撞騙忽悠朝臣。

所有天象,一律吉兆!所有卦象,隨口亂說!

國師信口開河的本事,滿京城他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前世韋焱並不是很喜歡這些招搖撞騙的話術,因此只是把國師養在宮裏,隨他自在,先帝駕崩後韋焱也再沒召見過他。

但今生,為了想辦法讓陸紀名逃無可逃,並且不被他懷疑自己同樣擁有前世記憶,韋焱才特意子承父業,把國師給請出來物盡其用。

這畢竟是兩年前的事了,韋焱與陸紀名也情投意合,未曾出現任何齟齬離心,因此掉以輕心,今日為了騙成安侯,隨口一說,竟被抓了把柄。

韋焱深知陸紀名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萬萬不敢讓他發現自己同樣有從前的記憶,於是打定了主意,咬死也不承認。

韋焱露出無比認真的神情,朝陸紀名說道:“國師當然說過這話。畢竟嘉兒托付咱們照顧寧過,我思前想後,不如接進宮在眼皮子底下放心。但我總得找國師算算,萬一他跟你相沖,或有所妨礙,也是不好。”

陸紀名打量著韋焱,從他身上瞧不出任何破綻。

畢竟陸紀名也不知道,韋焱年輕外殼裏裝了個見慣了風風雨雨的幾十歲老東西,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並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青澀的少年人。

“緒平難道不信我?”韋焱睜著那雙圓滾滾的眼睛,握住陸紀名的雙手,看起來可憐巴巴,無辜得緊,“若你不信,今日便同我一道去見國師。國師是出世高人,總不會聯合著我一道騙你。”

陸紀名回憶起自己封後前,國師曾說過,來日韋焱會叫著自己一同到玄樞院見他,難道國師說的就是今日?

莫非當真是自己錯怪了韋焱?國師當真有所神通?

陸紀名心生疑竇,猜想是不是自己錯怪了韋焱,卻也不敢輕易妄下論斷,因此答應了韋焱。

兩人回宮後便去了玄樞院。

玄樞院就在皇城裏頭,緊挨著禦花園不遠。

國師仍舊是陸紀名上次見時的仙風道骨模樣,半點兒也沒見老。

“殿下,我就說日後見面的日子還多。”國師引著帝後二人入座,給兩人都倒了盞茶,“不知今日同陛下前來,所為何事?”

“我有一事不知,想國師賜教。”陸紀名說。

韋焱趁著陸紀名不留神,給國師使起眼色。

國師心下了然,朝陸紀名說道:“殿下心裏已有答案,小道今日說什麽,恐怕殿下都不會全信,那又何須再說。”

陸紀名被一句話堵住,問他說:“我若不朝國師問個明白,解了心中之惑,豈不是要一直心中猜疑?”

國師自顧自喝了口茶:“被殿下猜疑的人又不是我。”

半點兒面子也沒賣陸紀名,甚至哪怕韋焱現在就坐在他面前,也不見得能有臉面,陸紀名心中疑心便更減淡了幾分。

韋焱心急火燎地開口道:“國師,你這可不厚道。分明是你前幾日同我說的寧過可以養在膝下,於子嗣有益,如今緒平疑我,你便不管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前因後果差不多明白了,國師嘴角揚起一個幾不可查的弧度,對韋焱說:“確實如此,但我之後又起了一卦,還未來得及告訴陛下,他這名字不好,得換個。”

“還有這種說法?”寧過前世確實改過名字,叫寧知非,但韋焱並未告訴國師,國師如今這樣說,難道身上真有點兒神通?

國師當然是隨口胡說,因為韋焱剛剛那段話,太像在跟自己一唱一和騙人了,如果只讚同他,很容易被陸紀名看出破綻。

因此多說幾句,說點兒韋焱都不知道的東西,能顯得自己對答自如,此外再加上韋焱預料之外的神情反應無法作偽,很容易就能徹底打消陸紀名的疑慮。

這是國師招搖撞騙多年的經驗。

而且寧過這個名字聽起來就是不怎麽吉利,合情合理。

陸紀名果然放下戒備,朝國師笑道:“我倒跟國師想到了一塊兒去,打算給這孩子換個名字,國師看看,寧知非這個名字可好些?”這是前些時候寧過跟陸紀名提的,燕淮新給他取的名字。

前世寧過一直用的這個名字,陸紀名都快忘了他原本叫寧過。

國師閉起眼睛,掐著之間喃喃念叨了幾句經文咒語似的東西,而後睜開眼,對陸紀名說道:“不錯,就改這個名字,有過而知非,自是極好。”

“只是不知,國師為何會說,將知非養在膝下,我與陛下很快就會有所生養?”陸紀名追問道。他心底隱隱生出期待,難道只要接來了寧知非,阿欒就能回來?

國師心說,皇帝編的,我咋知道。他決定拿出殺手鐧,對陸紀名露出了神秘莫測的表情:“天機不可洩,殿下往後就知道了。”

陸紀名心存疑慮,意識到國師或許並非是指阿欒還能回來,而是在說他們可能會有別的孩子。

回到崇元宮,韋焱把燕淮明日也會跟著進宮來的事朝陸紀名說了。陸紀名倒對此沒什麽異議,也沒提合不合規矩的事。

從前宮裏陸關關能住,那作為先帝授意留給韋焱的心腹的燕淮,自然也能住。

陸紀名暗暗搖頭,心說明明自己向來最看重禮儀規訓,如今和韋焱待在一起時間長了,竟也被傳染了一般,變得隨心所欲起來。

次日寧過便入了宮,朝帝後二人磕了頭,正式被收做義子,把名字也改成了寧知非。

東偏殿還要給寧嘉留著,韋焱把西邊偏殿給了寧知非。為了安撫跟尾巴似的非要跟著進宮的祖宗燕淮,韋焱讓人收拾了一間離著臥房近的耳房出來,給燕淮住。

燕淮自是滿心歡喜。但晚上究竟會不會老老實實住耳房,倒是不得而知了。

成安侯對此也沒有什麽看法。

畢竟宮中比外頭安全許多,韋焱也找了人教授燕淮平日裏在府中要學的課業,同時在天子近旁,見面三分情,對燕淮日後也有好處。

因此燕淮收拾行李進宮前,成安侯也只是囑咐他在宮裏收著脾氣,不要惹禍,更不能討了帝後的嫌。

自從寧知非和燕淮進宮後,韋逸不知道撞了哪門子的邪,整日也往宮裏跑,蒼蠅似的,陸紀名看著心煩,但又是皇親,不能隨意趕人,只當看不見他。

安頓好了一切,陸紀名身子也養得差不多,終於可以去翰林院當差。

本朝以來,丞相多為翰林院學士出身,因此翰林院學士也被諢稱為“半步宰相”。韋焱給陸紀名這個職位,陸紀名多少也明白韋焱的意思。

他仍舊想讓他做相。

前世那筆爛賬陸紀名已經不想再算,今生如果仍有機會回到那個位置,陸紀名相信,自己能做得更好。

至少今生他能少些權衡,不必再做腐朽宗族的話事人,許多他前世極力阻撓,卻實實在在對百姓有益的改革,今生也可以 推行。

他們君臣一心,或許河清海晏的夢,就能不再是夢。

翰林院的差事無非是些文書,陸紀名前世做過,處理起來也得心應手。

因此不上朝的時候,陸紀名只在翰林院呆半日,剩下半日仍舊回到宮裏,在書房跟韋焱對坐著,各自處理政務。倒也算琴瑟和鳴。

陸紀名寫完了手裏的文書,打了個哈欠。這些日子身子好了許多,精神卻下去了,總是困倦。

他瞧了韋焱一眼,發現他眉頭緊鎖著,於是問道:“識夏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

韋焱搖頭,目光仍舊落在手裏的折子上。

「立後一年,中宮無出,臣叩請陛下選秀,以擴後宮,繁衍後嗣,以興皇族……」

選秀的折子還是來了。韋焱雖早有預料,卻沒想到這才兩年,就有人如此著急了。

韋焱抿著唇,心中相當惱火,強忍著脾氣沒發出來,在思索該如何徹底絕了朝臣讓他選妃的心。

陸紀名見韋焱不語,便到他身邊拿起折子細細看了。而後他臉色與韋焱同樣變得難看。

韋焱擡眼,朝陸紀名問:“緒平覺得怎樣?”

陸紀名看著韋焱,深吸一口氣說道:“請陛下選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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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國師:待來日陛下主動同殿下一道來玄樞院,小道再奉茶同殿下細談。

實際意思:等露餡以後,你老攻一定會帶你過來聽我忽悠。我現在還是別跟你多說,萬一從我這露餡全完了。

陸紀名理解的意思:他早就知道我會和韋焱一起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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