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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萬壽 我就是突然難受,怕你哪天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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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萬壽 我就是突然難受,怕你哪天也走了

過了今年萬壽節, 韋焱就十九歲了。屈指算來,陸紀名已經重新回到這個時代兩年。

兩年光景實在是轉瞬而逝,反應過來時,已站在了與前世截然不同的道路上。

陸紀名原以為擺脫陸家獨善其身就已知足, 可真如此了, 又想與韋焱長相廝守。等名正言順站在韋焱身旁後,又心心念念想要阿欒。

“殿下, 許久不見了。”萬壽節的午宴尚未開始, 燕淮遠遠見著陸紀名, 走過來行禮。

韋焱登基後, 不必再每日到上書房念書, 三個伴讀也自然不用入宮。

尹羽歇年紀長些,韋焱幾次想給他官職, 他都沒應,一直在四處游歷, 萬壽節前兩天才剛趕回京城。方才冒冒失失跟陸紀名打過招呼, 就鉆進了禦膳房裏。

韋逸畢竟是韋焱的堂弟, 倒是常見,陸紀名本就不喜歡他, 更不想他跟寧嘉有任何接觸, 因此對他淡淡的,面子上說得過去就是了。

而燕淮年紀還小,沒到該入仕的年紀,一直在府上,陸紀名見得也少了,更多時候只是能見到他父親成安侯。

“燕公子這些時日做什麽呢?”陸紀名朝他一笑,目光卻是落在他身後的寧過身上。

寧過跟燕淮始終形影不離, 總是低著頭,並不引人註目,看起來完全是個普通侍衛。

“雖不必進宮,但父親說課業不可廢,便仍在家中請了先生教導。”燕淮說,“殿下,寧過可是有何不妥?”

“怎麽這麽問?”陸紀名心中暗驚。自己笑時眼睛會瞇起,旁人根本瞧不出來自己在看誰才對。

“你似乎一直盯著他。”燕淮說。

燕淮這會兒屬於竅半開不開的狀態,開始對寧過產生了過分的關註,卻還沒徹底弄明白這份關註到底是個什麽,因此格外留心關於寧過的一切。

陸紀名笑笑:“這會兒時辰尚早,左右還有半個時辰才開席,把人借我用用如何?”

燕淮當然不肯,可陸紀名身份在這兒,既然開了口,他也沒辦法貿然拒絕。

“不會太久,最多一盞茶。”陸紀名說,“你放心這是宮裏,你離了他也不會出什麽事。”陸紀名又一笑:“當然,他離了你,也不會怎樣。”

話到這份上,燕淮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看向寧過:“你可願意?”

寧過點頭:“屬下全聽少爺吩咐。”燕淮無端有些氣惱寧過為何如此聽話,但又心底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明明自己都沒辦法拒絕的事,寧過怎麽能拒絕。

把寧過給要過來後,陸紀名便讓跟著自己的宮人留下,帶著人直奔崇元宮。

寧過跟在陸紀名身後,始終維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並不多問他們是要去哪兒。

陸紀名前世跟寧過有過幾次接觸,那時他已經改名叫了寧知非,不像現在這樣規規矩矩,反而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有個人需要你見見。”陸紀名說。

寧過當然猜不透陸紀名要帶自己見誰,還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說道:“都聽殿下的。”

進了崇元宮,陸紀名直奔寧嘉住的偏殿。

寧嘉正把酒壇擺好,看見陸紀名進來就起身過去行禮:“義父怎麽回來了?”

再一晃身,直對上寧過。

寧嘉一時間不知作何表情,也不知道該不該與寧過見面,是不是應該躲起來為好。

“我先出去,你們兩個聊。”陸紀名關了門,站在廊下,親自瞧著不讓宮人靠近。

已是五月末,天氣暑熱,陸紀名站了一會就覺得胃裏像有東西堵著似的,有些想吐。於是便在廊下坐檻上坐下來,喘了幾口。

時辰留得不多,姐弟二人似乎能敘的舊也並不多,寧過很快就出來了。

見到陸紀名後,寧過便開口:“阿姊說她回遼國後,讓屬下聽殿下的話,替她照顧好殿下。有任何需要屬下的地方殿下盡管吩咐。”

“我這裏並不需要你什麽,但嘉兒既已把你托付給我,也把我托付給了你,那我權當你和嘉兒是一樣的。”當務之急,是把寧過弄出成安侯府才是。

成安侯養著寧過可不是餵口飯吃那麽簡單。寧過是給燕淮養的死士,自小受的苦,比寧嘉只多不少。

也不知前世他同燕淮,到底是自願還是被逼……

陸紀名說完起身,又覺得眼前一黑,暈得厲害。

寧過立刻扶住陸紀名。

陸紀名朝他道謝,而後問道:“過者,不識而誤犯也。你又何過之有?緣何起這樣的名字。”

這名用的是蕭寧過之名,寧過也不知舅父為何給表弟取此名,卻也不能跟陸紀名明言,只是笑起來,含糊道:“倒是也巧,少爺前些日子新賜了屬下名字,喚作知非,還未來得及換上。殿下若是覺得‘過’不好,屬下換了就是。”

“倒也並非不好,但知非也不錯。”陸紀名說。說完他走進偏殿,將寧嘉叫了出來。

“嘉兒,你跟我一道去宴席吧。”陸紀名朝寧嘉招手。寧嘉總避著人,是恐怕見到寧過,如今既已相認,便不再需要躲躲藏藏。

寧嘉沒拒絕,和寧過一起出去了。

陸紀名發現,姐弟兩個長得其實挺像,五官都帶了異族風情,比中原人更加立體,有種別樣的俊美。但寧過的嘴唇更薄一些,輪廓也更銳利些。

“寧過既不想同恒王回去遼國,過會兒在席上便盡量低下頭不要引人註目,最好能早些離席,以免讓恒王起疑心。”陸紀名囑咐道。

寧過乖乖應聲,寧嘉倒是看起來有些許忐忑。

待與寧過分開,寧嘉才小聲詢問陸紀名:“義父,若是表叔並沒有帶我回去的意思怎麽辦?”她其實更想問的是,如果恒王並沒有把她當成親人該如何。

“那就留在義父身邊,待過些年月,義父得了空閑,親自帶你去遼國。”陸紀名安慰她說。今生寧嘉什麽委屈都不必受,若恒王不可托付,仍舊有別的退路。

他如今護得住寧嘉。

帝後坐在一處,回席後,韋焱立刻問他:“方才去哪兒了,臉色瞧著有些白。”

陸紀名:“想著今日你的生辰,嘉兒不在像什麽話,就去把人給接來了。”

想讓恒王帶寧嘉回遼國的事陸紀名跟韋焱商量過,韋焱也已經同意,說道:“我明日讓恒王單獨進宮,先不要讓寧嘉同他見面。”

“識夏你的意思是?”陸紀名原想著讓今日宴席散了,就留下恒王,讓其與寧嘉見面。

“先試探一下,若是不妥,不能讓嘉兒跟他走。”韋焱說完,又想起來什麽,喚了一聲薛鈞。

薛正使走過來,韋焱說:“讓小十今日換個易容,裝成太監跟著恒王,探探恒王品行如何。”

薛鈞領命離開。陸紀名笑起,握住韋焱的手:“多謝你為嘉兒籌謀。”

“咱們的孩子,說什麽謝呢?”韋焱說,“但我還是覺得,嘉兒這樣不明不白跟他走也不妥。我昨日同成安侯一同看了塊地,叫鳳盤,地方不算太大,但靠近齊遼邊境,邊民往來貿易也算富庶。不如給了嘉兒做封地。”

他前世很多時候,都發瘋似的後悔,沒有在陸紀名分開前和他生下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

他幻想過自己會如何疼寵那個孩子,也幻想過那個孩子會是他難過孤單時的一根浮木。

但韋焱現在才發覺,只要是他與陸紀名共同的孩子,哪怕沒有血脈相連,他都可以做到視如己出。

陸紀名瞪大雙目,難以置信地看向韋焱。寧嘉不過是義女,入不了玉碟,更算不上皇族。

“封地豈是可以隨便給的?”陸紀名問。

“封個郡主不就好了。”韋焱顯然已經想過,“嘉兒本是遼人,又有武藝,鳳盤百姓有她護著,我也能安心。”

陸紀名前世去得早,並不知曉寧嘉最終跟著恒王回了遼國,成為了遼國一員猛將,替遼人征討烏桓立下赫赫戰功。

大齊有陸紀名在,韋焱並不擔心寧嘉會倒戈遼人。鳳盤臨海,常有新羅流寇,寧嘉治得了,也不算埋沒了她。

韋焱一想起陸紀名去世後的事,便心裏難受,眼圈忍不住泛紅。陸紀名剛想替寧嘉道謝,一轉頭,就看見韋焱紅著眼圈在那裏低頭不語。

“怎麽了?”陸紀名笑問,“難道是舍不得嘉兒?”

韋焱搖頭,也不顧著當著那麽些人,直接將頭靠在陸紀名肩上,悶聲說:“我想你。”

陸紀名屬實哭笑不得,且摸不著頭腦:“我就在這兒呢,你這是想的哪門子?”

宴席馬上開始,這會兒大家都已入座,人屬實有點太多。但韋焱這副樣子,陸紀名也舍不得將人推開,只能一邊確認沒有被人發現,一邊想方設法安撫韋焱。

“不知道,我就是突然難受。”韋焱靠緊了陸紀名,才覺得稍稍有那麽些安心,“怕你哪天也走了。”

“哪兒都不去。”陸紀名無奈笑了,“哪怕你嫌我了,我也賴在你這裏,哪裏都不會去。”

韋焱不依不饒:“以後要我先死了,你才可以死。”

陸紀名見越說越瘋魔,忍無可忍將人一把推開:“你再亂說,我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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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過者,不識而誤犯也。百度百科上寫的,我沒找到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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