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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敬茶 說不準我點你做探花那日,便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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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敬茶 說不準我點你做探花那日,便是為……

陸紀名醒得很早, 可一看身邊床榻早就已經空了,韋焱起得更早,並且早就穿戴整齊。

今日是新婚次日,需先拜見帝後, 之後回到東宮, 陸紀名不敢耽擱,也立刻起了身。

“殿下今日醒得這樣早?”陸紀名洗漱完畢, 侍奉的人都離了寢殿後, 才朝韋焱詢問道。

陸紀名看見韋焱, 昨夜的情形在眼前閃回。陸紀名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麽填滿了, 看著韋焱種種, 便無端想笑。

韋焱將陸紀名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覺得他今日比往常還俊美許多, 目光流連在他身上,不願移開。

陸紀名輕笑:“殿下盯著我做什麽?”

韋焱咧嘴:“你猜。”

陸紀名當然知道, 因為他也想看著韋焱。好像怎麽也看不夠, 想一直一直將這人放在眼前。

陸紀名正想著, 就看韋焱再次握住了他的手說:“走吧,去給爹爹請安, 之後還要去後宮見我的幾位父妃, 別耽擱太久把自己給餓著。”

宮裏規矩多,陸紀名不懂的也多,自然處處聽韋焱的。

只是……陸紀名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遲疑問道:“殿下,我們這樣在宮裏拉拉扯扯不太合適吧?”

“讓旁人覺得我重視你,你在宮裏才不會被人刁難。”韋焱知道陸紀名看重規矩,於是隨口扯道。

這當然是謊話, 宮裏的主子不多,皇後深居簡出萬事不問,兩位後妃也都是謙和規矩的,沒人會給陸紀名臉色瞧。

陸紀名也有些生疑,但看著韋焱如此篤定,便信以為真,由他拉著自己,兩人一到去了皇帝那裏。

皇帝身子已經垮了徹底,昨日大婚強撐著起身,當晚就病倒了,韋焱到了才被告知皇帝如今連床都沒能起來,如今謝貴妃正在寢殿侍疾。

但太監把韋焱過來的事通傳給皇帝後,皇帝還是讓韋焱和陸紀名進了寢殿。

皇帝病重畏寒,寢殿燒著地龍如同六月盛夏一般。即便如此,龍床上還是掛了厚重的擋風床帳。

韋焱進來後,宮人才將床帳挽上。謝貴妃坐在龍床前,手裏端著皇帝剛喝完的空藥碗。

“焱兒來了。”謝貴妃把藥碗遞給宮人,“這是名兒吧,如今嫁到東宮,便是自家人。”

陸紀名連忙請安。

謝貴妃高挑瘦削,姿容端正,看起來是個讀書人的模樣。二皇子韋煊眉眼處有些像他,陸紀名推斷他是二皇子的生父。

朝謝貴妃請過安後,陸紀名跟著韋焱又朝皇帝行禮,皇帝對著兩人擺了擺手:“一家人,犯不上這些虛禮。哥哥,扶我起來吧,躺久了也難受。”

謝貴妃應聲,半抱著將皇帝扶了起來,替他整理好背後靠著的枕頭。

“陸卿家,當年殿試時候,我也沒想過咱們會有成一家人的一天。”皇帝語氣聽著有些詼諧。

他病了太久,總是虛弱著,加之前世記憶太過久遠,陸紀名都忘了皇帝本是個為人隨和好玩笑的性子,韋焱與他算是一脈相承。

話又說回來,何止韋焱,阿欒亦是。

“能入東宮輔佐殿下,侍奉陛下左右,也是臣想都不敢想的福分。”陸紀名規規矩矩回答道。

皇帝倒是笑了:“愛卿別緊張……什麽愛卿,我也糊塗,該學哥哥那樣,叫你名兒才對。”

“陛下厚愛。”

“你素來如此,總是規規矩矩。”皇帝說,“探花郎,我還記得,你登科那年探花宴上,風流倜儻,不知道看癡了多少公子王孫。”

這對陸紀名而言,又是太多年前。大齊春闈過後會辦探花宴,前三甲都要題詩作賦,探花郎額外還要挑朵花呈給皇帝。

皇帝突然提及,陸紀名突然回想起那年探花宴,自己選的是朵淩霄花。那年氣候特殊,淩霄早早開了,陸紀名覺得新奇,便摘下了那第一朵。

況且淩霄這名,合了“當筵意氣淩九霄”之句,他金榜題名,自是躊躇滿志無限豪情。

如今回想,驀然覺得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偏是韋焱最愛的淩霄。

“說起探花郎,我韋家原就與探花有緣。”皇帝笑起來,“我曾祖、祖父,都是探花郎出身。說不準我點你那日,便是為阿焱備好了。”

這話講完謝貴妃也跟著笑了,韋焱都有點臉熱,開口道:“緒平臉皮薄,爹爹別打趣了。”

皇帝又笑起來:“知道,我這個做長輩的說了什麽,他不好怪罪,心裏惱了,晚上回去撓你,我也攔不住。”

這話說得越來越離譜,皇帝自己先擺擺手:“爹的錯,爹的錯,說些旁的吧。如今你二人已成了親,名兒左右也無事,閑著也是閑著,我看還是繼續在做侍講,看著你夫君念書。”

陸紀名立刻跪下謝恩。他到韋焱身邊,是為了贖前世冤孽,哪怕就此困於後宮,也無怨無悔。但若是還能繼續做些什麽,不必只做後妃,陸紀名自是求之不得。

皇帝本臉道:“這樣就還是拿我當外人了。”

陸紀名忙說不敢。

“叫聲爹爹聽聽?”

陸紀名喚了聲“爹爹”。這個稱呼對陸紀名而言有些陌生,但當真叫起來,也覺得不錯。

皇帝心花怒放,對陸紀名說:“宮裏規矩雖多一些,但咱們自家人並不講究這套,少些規矩多些親近才能熱鬧。你一時不適應,往後就知道了。對了,怎麽把敬茶給忘了。”

大婚次日,是要敬茶的。

皇帝讓宮人端了茶水過來,塞給了韋焱和陸紀名。

陸紀名有些困惑,奉茶應當要給帝後才是,如今皇後不在……但韋焱沒說什麽,笑著拉起陸紀名跪下,示意陸紀名把茶盞給皇帝,自己則將茶盞給了謝貴妃。

兩個長輩飲了茶,謝貴妃說道:“好孩子,眼瞧著該用早膳了,你們去我宮裏吧。”

“都聽父妃的。”韋焱應下,與陸紀名一道朝皇帝告別,跟著謝貴妃出了皇帝寢殿。

寢殿外,已站著一人,劍眉星目,一身勁裝打扮,看起來是習武之人,見到謝貴妃後同他點了點頭。

“這是陳父妃。”韋焱介紹道,“ 昨夜是謝父妃侍疾,白日便輪到陳父妃了。”

陸紀名忙跟著朝陳貴妃問好。

陳貴妃同樣略點了頭,朝韋焱和陸紀名道了賀,就進了寢殿。

“陳父妃不善言辭,但人不錯。”韋焱說道。陸紀名不敢隨意談論天子後妃,於是並不做聲。

謝貴妃說:“他脾氣倔強,是個實心眼,認準了的事撞了南墻也不回頭。還好煥兒沒隨了他。”

煥兒指的三皇子韋煥,陸紀名也見過幾次,三皇子如今年齡尚小,卻最是能說會道,最愛撒嬌,韋焱拿他是半點兒辦法沒有。

到了謝貴妃宮裏,宮人提前擺了早膳,陸紀名同韋焱一道規規矩矩吃了,之後也沒多留。

從謝貴妃宮裏出來,走了不遠,韋焱便停了腳步,對陸紀名說:“這是我父後住處。”

陸紀名早就納悶,皇帝重病,為何只有兩位貴妃侍疾,太子成婚次日,為何朝著謝貴妃奉茶?

因三位皇子皆是皇帝所出,都是嫡子,其父身份也不會特意昭告天下,故而陸紀名琢磨了一會,認為韋焱是皇帝與謝貴妃所生,那這一切便合理許多。

但此刻韋焱在皇後宮前駐足,又讓陸紀名覺得似乎並不像他所想的那樣。

韋焱朝陸紀名笑了笑:“記得我之前同你說過,待你做了我家人 ,就告訴你一些我家中的事嗎?”

陸紀名當然記得,是自己與陸家恩斷義絕那日,韋焱背著自己時說的。他還以為韋焱不過是隨口說來寬慰自己的。

“今日我就帶你看看。”韋焱說完,拉起陸紀名的手,邁步走進皇後宮裏。

宮人站在門外,攔住了韋焱:“殿下,皇後身體不適,今日吩咐了不見人。”

“大婚次日,兒子理應帶太子妃覲見父後,勞姑姑通傳一聲。”

宮人看起來欲言又止,還是轉身進了屋,又很快出來,對韋焱說:“殿下,皇後說了,昨日都已見過,今日便不再見了。想來你們從陛下那裏出來,茶早已敬過,也不必非要見面了。”

“姑姑說的是,勞煩姑姑替我朝父後轉達,父後抱病,兒子很是掛心,望父後自加保養早日康健。”

“殿下孝心,皇後聽了也會欣慰。”宮人說,“時辰不早,長街穿堂風冷,殿下還是快些回東宮去吧。”

回到長街,陸紀名見韋焱不語,寬慰他說:“皇後有恙,應當是怕傳給殿下,故而不見的吧。”

韋焱笑起來,攥著陸紀名的手說:“緒平,我敢打賭,他絕對沒有生病,只是不願見我。”

“怎麽會?”陸紀名說。

他仔細回憶前世,因韋焱登基當天他就被關入後宮見不到任何人,因此並不知曉太後與兩位太妃如何,之後離京多年,再度回朝,朝中也從無人特意提起過太後。

只隱隱記得太後仿佛自關宮門為先帝祈福祝禱,不見任何人。但時間隔了太久,也似乎只是聽誰隨口提過一句,陸紀名記不真切,也好像並無此事,不過是他記岔了。

陸紀名剛想再說什麽,就聽見韋焱說道:“他不喜歡我爹爹,自然也不會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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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到底是韋焱本就喜愛淩霄,被陸紀名湊巧摘下,還是陸紀名摘下淩霄,韋焱記在了心裏從此喜愛上了淩霄呢?我也不知道,但我趁亂嗑一口

當筵意氣淩九霄——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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