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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涼薄 韋焱,這樣一個自私涼薄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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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涼薄 韋焱,這樣一個自私涼薄的小人,……

趙家小姐的名諱陸紀名已經完全不記得,畢竟兩人也只見過一次,之後婚事就匆匆訂下。

但婚約方定,豫安侯就犯事抄了家。陸紀名念著自己與趙家小姐算是未婚夫妻,想暗中接濟周旋,卻被陸父攔下。

陸父怕此事牽連到陸家,把陸紀名關在家中閉門謝客了月餘。陸紀名是個書生,沒有武藝傍身,幾個家丁守著院子,到底也沒能溜出來幫上什麽忙。

趙家倒得太快,來不及退婚,陸父卻已經在為陸紀名相看新的聯姻人選。

陸紀名因此惱了父親,不願受其擺布,便借著婚約未退的由頭,拒絕了成親。

陸父原本並未徹底松口,但此事不知為何傳到了當朝大儒的耳中,對方開口稱讚陸紀名是難得有情有義的君子,陸家無端被捧到高處,陸父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承了這份虛名。

否則以陸家嚴苛的規矩,陸紀名不可能到了如今的年歲還孤身一人無妻無子。

趙家小姐是下午時過來的,寧嘉心知流放邊關的犯人私自回京是重罪,為了防止被發現,將她暫時安置在了陸紀名書房旁邊用作茶室的耳房裏先行等候。

陸紀名聽寧嘉如此說,也顧不上更衣洗漱,直接去見了趙家小姐。推門進去的時候,他心裏有些忐忑。

前世從未出現過的趙家小姐如同一個難以控制的變數,陸紀名猜不透她突然出現的目的。

“陸公子,別來無恙。”趙家小姐見到陸紀名後,立刻起身朝他問好,但卻沒了從前的拘束和禮儀,看起來隨性了許多。

“趙小姐,這些年過得如何?”陸紀名問完便讓寧嘉吩咐後廚端些晚膳過來。

說來好笑,原本差一點就共度一生的人,見了面竟會如此拘謹。

對於趙家小姐,陸紀名一則未能在對方有難事施以援手,二則利用對方沽名釣譽達成所願,因此此番重逢,羞愧更多。

“晚膳就不必了。”趙家小姐不屑地笑了聲,“流放邊關,我還能過得如何?好歹沒落入賤籍淪落風塵,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陸紀名聽出了趙家小姐話中隱隱的指責,坦言道:“當年趙家出事,我未能出力奔走,你怨我是應該的。”

“我當然怨你,當初既已許了你,我便把你當成終身所托。趙家出事你人微言輕,出不了力我不怪你,但我舉家流放,你既未送我,也從未托人來尋我,涼薄至此,我怎能不怨你?”

“確是我的錯。”陸紀名說。他確是個涼薄之人,對趙家小姐是,對韋焱也是,總是辜負真心,為了利益拋下一切。

前世落得那樣的結局,是他應得的報應。

“但都無所謂了。”趙家小姐見陸紀名承認得如此坦蕩,倒不好意思繼續抱怨什麽,“還好沒嫁你,否則來日還不知怎樣。”

陸紀名尷尬笑笑。若是當初與趙家小姐早成了親,趙家被抄時,陸家仍會選擇自保,介時夫妻齟齬,想來也沒法相敬如賓。

自己這種人,怎麽都是一輩子的孤家寡人。

見趙家小姐不願用膳,寧嘉就端了點心過來,趙家小姐朝她道了謝,卻也沒碰一下。

陸紀名給她添了茶水,問道:“只是不知趙小姐怎麽會來京城?”被流放的人論理是回不來的。

“也是運氣好,遇到了貴人,被特赦允準回鄉了。”趙家小姐笑笑,“我原是想直接回鄉的,但聽聞你因我之故一直未娶,所以特來看看你。”

陸紀名聞此,更加覺得尷尬,坦言道:“倒也不是因你。”只是不想再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做為往上爬的籌碼,也不想再平白無故把一個女子扯進陸家這潭泥沼。

但陸家子弟的婚事哪有能自己做主的?唯有不娶親,才不會牽連旁人。

趙家小姐冷笑:“我自然知道,若你方才說是因為我,我必要扇你一巴掌,讓全京城都看看你這道貌岸然的模樣。”

陸紀名只能訕笑。數年不見,趙家小姐潑辣了許多,從前被家族束縛規訓的模樣蕩然無存。或許這才是她原本的樣子。

或許自己的母親、伯母、嬸娘、姊妹,原本也不是該是現在這副規矩溫婉的模樣,是陸家把她們變成了這樣。

“我此番轉道京城,是特來跟你說一聲,我在邊關已嫁了人,如今他願與我家一同回鄉,現在人正在外頭客棧等我。你日後想做什麽做什麽,但千萬莫要再打著我的旗號。”

陸紀名早都記不清前世今生兩輩子,自己借著這場婚約的名頭拒絕過多少不願做的事,因此趙家小姐這般說到了眼前,陸紀名心底裏心虛得要命,越發無地自容起來。

趙家小姐說完又想了想道:“當年你家聘禮已下,但趙家被抄,東西充了公,我也沒什麽能退給你的。”

陸紀名笑笑:“東西已給了趙家,婚事未成也是天災人禍,又非有意為之,沒有退還的道理。”

陸紀名見她只穿了粗布短衣,頭上也無釵環首飾,料想如今日子定然不好,於是轉身出門叫陸關關送來兩張銀票。

“我如今掛靠在翰林院,在東宮當差,左右接觸的也不過是些書本典籍,沒什麽油水。”陸紀名說,“這兩張銀票攏共五十兩,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你如今回鄉,正是用銀子的時候,權當彌補我當年未能幫上忙的愧疚之心吧。”

趙家小姐沒接,起身道:“陸公子,我這次來,並不是來打秋風的。”

“是我私心想幫你,你我雖未能成親,但到底相識一場。”

趙家小姐沈默地看向陸紀名,良久從他手裏接過了一張銀票說道:“給我一半就好,鄉下花不了幾個銀子,二十五兩銀子置辦完院子還能供得上一年開銷……也算你還有點情義。”

陸紀名只笑。

趙家小姐沒再多呆,說自己夫君還在客棧等著,就不多留了。陸紀名便讓陸關關叫上車夫把她送過去。

趙家小姐沒推辭,離開前又朝著陸紀名叮囑了一遍:“你我婚約如今就算徹底解了,不許再對外提我們婚約的事。”

陸紀名連聲應下,囑咐趙家小姐一路珍重。

趙家小姐背對著他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跟著陸關關走了。

陸紀名看著對方沒入夜色的身影,失神地想,活了兩輩子,趙家小姐是唯一與他許下過婚姻契約的人。

但他前世即便已是一人之下,從未去打探過趙家小姐的下落,沒管過趙家死活,甚至一而再再而三拿他們的婚約去拒絕韋焱,還默許了家人散布陸欒是趙家小姐所生的流言,用趙家小姐的清譽掩蓋自己的過失。

如今趙家小姐活生生站在陸紀名面前,指著陸紀名讓他不要再拿她作為粉飾的借口,陸紀名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那些事有多自私自利。

韋焱,這樣一個自私薄情的小人,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也值得你那樣癡纏半生嗎?

陸紀名吹滅了茶室的燭火,關門進了書房。

他在書房裏坐了一宿,將前世的一切翻來覆去想了許久。

前世趙家小姐家亡人散生死不明,寧嘉服食蠱蟲委身韋逸,陸欒天生體弱心臟殘缺,韋焱苦等多年所信非人。

自己身邊親近的人,竟沒一個能落得好下場。

陸紀名捂著自己生疼的胸口想,是不是只有徹底杜絕一切越界的可能,絲毫不跟自己扯上任何關系,韋焱才能真正幸福無慮地過完一生。

可笑他竟然還對韋焱殘存妄念,企圖將他重新拉回深淵。

至於自己的感情……這種奢侈的東西,前世都沒能得到,今生拿來贖罪都不夠,哪還顧得上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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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陸關關就去東宮給陸紀名告了假,陸紀名一夜未睡,用過早膳實在撐不住便回房補覺,晌午後方醒。

寧嘉怕他餓壞,提早讓後廚備了粥,待陸紀名醒來就給端了進來。

“義父多少吃點,否則腸胃受不住的。”寧嘉勸道。給陸紀名送飯這種活計原本不需她來做,但她總擔心下人侍奉不周到,總得親眼看著陸紀名吃下去才能放心。

陸紀名披衣下了床,朝她道謝,一邊端起碗來喝粥一邊詢問寧嘉近日在做些什麽。

“左右也沒什麽事,我也不喜歡文墨詩書,仍舊習武而已。”寧嘉說,“偶爾也有時會偷偷去成安侯公子路過的地方遠遠看看我阿弟。”

寧嘉是遼國貴族,身上的功法也極為罕見,牽扯著一段不能為人所知的南平往事,因此陸紀名不好找師傅來教寧嘉,只能寧嘉自己練習參悟。

“有一件事,我放心不下別人,你若得閑,替義父去辦吧。”陸紀名放下碗,按著眉心說道。

“義父盡管吩咐就是。”寧嘉說。

“永寧伯公子尹羽歇你從前應當見過。”

“見過幾次。”

陸紀名說:“你替我盯著他,記下他平日裏有沒有結交什麽不同尋常的人,遇沒遇到過什麽奇怪的事,若是有的話,告訴我一聲。”

前世尹羽歇死於意外落井,沒人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口井附近,也沒人知道他到底是不小心自己掉下去還是被人推下去的。

無論如何,讓人提前盯著他一點,肯定不會有錯。

寧嘉這邊剛應下,陸關關一個猛子紮了進來,因為跑得太快,沒能停穩,直接被門檻絆倒,結結實實給陸紀名磕了一個。

“關關哥,你也不必跟義父行這麽大的禮。”寧嘉抿嘴玩笑說道。

陸關關顧不上理寧嘉,氣喘籲籲地朝陸紀名說道:“我的爺,快躺回去裝病,太子殿下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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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焱:我千辛萬苦把人送來,你得出的結論就這???

這章小陸剛搖擺結束,下章就被迫打臉了。這周有榜,從周六日更到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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