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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授業 所謂餘情未了,不過執念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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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授業 所謂餘情未了,不過執念太深

怎麽就突然答應了?

陸紀名陷入了極大的困惑,以至於到這場生辰宴結束,都沒能徹底回過神來。

韋焱前世分明拒絕了選妃,為何今日會答應?

當初正因為沒有太子妃,才會有後來自己被關入後宮之事。

為什麽重生一次不一樣了?

陸紀名實在想不通,思來想去,只能把原因歸為自己方才在大庭廣眾拒絕了韋焱的親近之意,賀禮也送得規規矩矩,未給韋焱誤解的餘地,因此韋焱答應了選妃。

也只能如此解釋,否則根本說不通韋焱為何會做出與前世截然相反的選擇來。

但無論如何,陸紀名到底松了口氣。選妃也就意味著太子妃的人選興許很快就會定下,自己與韋焱之間什麽都不會再發生。

這件事就如此輕易的解決了?陸紀名有些不敢置信,但心底的某個猜想也漸漸落到了實處——韋焱果然一開始並沒有多麽喜歡自己。

將自己關進後宮,應當只是一念之間。但自己的反抗激發了對方的征服欲,讓韋焱對自己的興趣加深。再之後,自己在韋焱厭棄自己之前設計離開,擺了韋焱一道,讓他更不甘心。

所謂餘情未了,不過是執念太深罷了。

不知為何,陸紀名心中隱隱作痛。他搖了搖頭,嘆自己貪心不足,已決心遠離韋焱,竟還貪戀著對方的愛慕。

回府後陸紀名直接進了書房。

今日因是太子生辰,皇子們的課業暫停,休息一日,明日的課業如常進行。陸紀名有二十多年未曾給太子授業,聖賢書倒還爛熟於心,可要給太子講什麽,怎麽講,仍需好好準備。

好在他從前有記錄每日課業的習慣,陸紀名很容易就找出了自己記錄的手稿,依照上面所寫弄清了如今的授業進度,開始準備明日的課業。

忙起來就忘了時辰,陸紀名再擡頭時,窗外天都黑了。

“義父,我能進來嗎?”門外寧嘉的聲音傳進來。

陸紀名把筆擱下,說道:“嘉兒嗎?進來就是。”

寧嘉拎著食盒從門外進來。

“想著義父今日入宮赴了宴,應當沒什麽胃口。我今日上街,瞧見新開了家叫鶴雲齋的點心鋪子,便買了幾樣回來。義父墊墊肚子。”寧嘉說著打開食盒,把點心在書房外間的小桌上擺好。

“還是你心細,我來試試。”陸紀名倒扣書卷,起身去了外間,示意寧嘉也坐,“我今日見到你弟弟,咳了幾聲,應當是著了風寒。不過他如今習武,風寒應當不礙事,你也不必過於掛心。”

寧嘉有個同胞兄弟,叫寧過,是韋焱伴讀燕淮的貼身侍衛。兩人原本姓蕭,是遼國貴族,家族因罪被抄,姐弟兩個為躲避仇家追殺,隱名埋姓流落至汴京,又陰差陽錯分開。

寧嘉被陸紀名撿到,寧過則以成安侯公子貼身侍衛的身份留在了成安侯府上。

寧嘉因怕仇家發覺兩人身份,數年來從未與寧過相認,陸紀名進宮時也都拒絕陪在左右。

陸紀名知道她心裏仍舊惦記弟弟,自知曉寧過身份後,三五不時便會將對方近況告訴寧嘉。如今重活一遭,也沒忘了此事。

寧嘉點頭,朝陸紀名道了謝,而後催促道:“義父別光說了,嘗嘗點心如何?若是喜歡,過幾日我再去買。”

陸紀名拿了塊荷花糕,咬了口說道:“是不錯,這味道倒跟別家不同,你也嘗嘗,別光顧著我。”

寧嘉於是拿起一塊,嘗過後笑起來,說過幾日出門時再買些回來。

陸紀名見寧嘉吃得開心,也跟著高興起來,像從前許多次閑話時那樣隨口道:“我吃得差不多,剩幾塊綠豆糕給阿欒留……”話音戛然而止,陸紀名的笑意凝固在了臉上。

阿欒從前最喜歡綠豆糕。

跟寧嘉聊天太開心,竟然忘了已經沒有了阿欒……陸紀名心底後知後覺空落落的。

“義父,阿欒是誰?”寧嘉茫然問道。

“沒誰,義父記錯了。”陸紀名臉上掛回淡淡笑意,想了想說,“是昨天那個夢裏的人,不知怎麽就弄混了。”

寧嘉將信將疑:“什麽樣的夢,能讓義父從昨日到今晚都恍恍惚惚?”

“是個很長的夢。”陸紀名斟酌道,“我似乎被困在夢裏很多年,眼睜睜看著自己做了許多明知道是錯的事,卻沒辦法回頭。夢裏我也害了你。”

寧嘉眨眨眼,發覺了陸紀名的難過,靠近伏在他膝上,小聲安慰他說:“不會的,義父不會害我。”

陸紀名撫摸著寧嘉的發髻,忍不住哽咽。他大可以說,使用蠱毒保持容顏、委身韋逸,都是寧嘉自願的。

可是如果不是為了他,為了阿欒,為了他們這兩個對她而言沒有血緣的親人,寧嘉絕對不會做這些事。

無論如何是自己對不起寧嘉。

“嘉兒,義父會好好補償你,你想做什麽義父都會全力替你去做。”陸紀名說。

“哎呀義父,夢而已,不要當真啦。”寧嘉擡起頭,小鹿似的眼睛盯著陸紀名,“況且我什麽都不想做,我和阿過都能無憂無慮活著,我就很滿足了。”

“萬一不是夢呢……”寧嘉現在還太小了,陸紀名沒辦法把前世那些事詳細說給她聽。

“那我替那個的自己原諒義父了。”寧嘉說。

陸紀名眼淚幾乎掉下來,他不配被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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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們每日晨起都會在上書房由本朝幾位德高望重的大儒授課,過了午後才會分開,太子回東宮聽陸紀名繼續講解文章。

因此陸紀名直到晌午用過午膳後才進東宮授課。今日不用送跟著拿賀禮,陸關關沒辦法隨意進宮門,只在東宮外的角門處等著陸紀名。

進了東宮,陸紀名發覺周圍多了許多生面孔,都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做什麽。

到了書房外,陸紀名將疑問告訴了陳公公,陳公公喜笑顏開道:“昨日殿下不是應了陛下選妃一事嗎,禮部今日就派了人過來,說是先操辦著。”

“原來如此。”陸紀名笑道,“殿下早早立妃,是社稷之褔。又況且這時我朝頭一次操辦皇子婚事,自然不能馬虎。”

“正是這樣說。”

陸紀名謝過陳公公,進了書房。

韋焱的三個伴讀早到了,正在談論太子選妃一事。

陸紀名聽見永寧伯公子尹羽歇嘟噥道:“成親到底有什麽好的,怎麽大家都這麽急慌慌的。我二哥前幾日也去相看了姑娘,回來以後就整天魂不守舍的。”

陸紀名聞言駐足,想聽聽這三個小孩能討論出什麽花樣來,於是就原地站住,沒發出聲響。

三個人聊得起勁,沒留心陸紀名進來時的動靜,瑞王世子韋逸嘿嘿一笑:“成親自然有你不知道的好處。”

昨日太子生辰韋逸直接進了宮,之後陸紀名席位頗偏也沒能見著他,說起來這還是陸紀名重生後第一次遇到他。

韋逸並沒有因為變小了一號就能有幾分可愛,他為人輕浮,性格冒失又任性妄為,空有一副好皮相罷了,內裏是實打實的朽木。

“隨它能有什麽好處,我不稀罕。”尹羽歇話鋒一轉,“對了,我想起來,澄樓新來了個廚子,說是做得一手好南疆菜,今晚我約了子瀟一起去嘗嘗,你們來嗎?”

此話一出,屋內幾個人都笑了,連陸紀名都差點沒能忍住。尹羽歇不愧是尹羽歇,聊天漫無目的,幾句話就能拐到吃上頭。

至於尹羽歇提到的“子瀟”,陸紀名覺得耳熟,猛一想卻想不起來是誰。畢竟二十多年過去了,京中仍舊記得尹羽歇是誰的人都屈指可數,更想不起來他生前曾與誰交好。

韋逸口無遮攔,對尹羽歇說道:“你這幾年長得看著人模狗樣的,結果還是木頭一塊,除了吃什麽都不在意。”

尹羽歇看起來像是被韋逸說惱了,開口想要反駁,燕淮怕兩人吵起來,終於不再一邊旁觀,說道:“食色性也,沒有孰高孰低。時辰快到了,陸大人過會要抽查的文章,你們都熟了嗎?”

尹羽歇看出來了燕淮打圓場的意思,但還憋著一口氣未出,朝著燕淮說道:“對,食色性也,都是上不得臺面的嗜好,哪像燕公子,無欲無求,哪天修成神仙也未可知。”

陸紀名算了下時辰覺得差不多,也怕幾個人再亂七八糟扯下去萬一真動了手腳不好收場,於是有意咳了一聲,邁步進來。

“幾位公子,殿下應當快到了,先把這幾日寫的策論準備準備,待殿下到了以後,挨個讀讀,互相交流心得。”

三人立刻噤聲,各自低頭做起自己的事情。陸紀名瞥了一眼站在燕淮旁邊給他磨墨的寧過,寧過看起來面色好了許多,也沒再咳嗽,應當無礙了。

不過……陸紀名想,也輪不到自己來操心這些。陸紀名又瞥了一眼尹羽歇口中“無欲無求”的燕淮,想起前世韋焱同自己說過,燕淮裝模作樣了幾十年,實則鐘情於身邊侍衛。

這個侍衛,應當沒有第二人選。

韋焱姍姍來遲,看起來昨夜似乎沒睡好,眼底掛著兩道青。

陸紀名問了聲安,私心要與韋焱拉開距離,並沒有多問他的情況,只是較原定的少講了一篇文章,提早半個時辰結束。

課業結束後,尹羽歇跟書童一起迅速收拾好了東西,迫不及待告辭出宮往澄樓跑。

陸紀名也朝韋焱知會了一聲,打算告退。

韋焱盯著陸紀名看了一會,陸紀名被盯得發毛,沒來由心虛,似乎產生錯覺以為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韋焱的事。

“殿下?”陸紀名試探著喊了韋焱一聲。

韋焱回過神,眉心一皺:“難道老師就這樣急著走,不願同我多說幾句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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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紀名:他前世果然沒那麽喜歡我。

韋焱:?no!

*

尹羽歇:澄樓新來了個廚子,現在爆改雲貴川bistro,哥幾個今晚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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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嘉和韋逸這輩子沒交集。韋逸是個雙,無論和男女都只做0,且是超級無敵大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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