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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世 棋差一著,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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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世 棋差一著,滿盤皆輸

“通敵叛國,欺君罔上……陸紀名,你還有什麽想要辯解的!”

遼國送來的證據從韋焱手中砸出,如雪片一般紛紛揚揚散落在陸紀名面前。

今年冬天下過雪了嗎?陸紀名已記不真切。

他擡眼望向韋焱,初見時不過十來歲的小太子如今也臨近不惑。

他們本該君臣一心,似年少時以為的那樣,明主賢相,匡時濟世。可究竟從何時開始,變得貌合神離,各懷鬼胎了?

最後的最後,韋焱沒能成為挽狂瀾的明主,陸紀名也並非扶傾廈的賢相。恍惚間,這一生的光景就這樣匆匆逝去了。

陸紀名彎身撿起落在地上的紙張,看似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是他與遼國景王聯絡的書信,以及遼國攝政王送來的證供。字字句句皆是罪狀。

沒什麽好辯白的,都是他做的。陸紀名雙膝跪地,平視著眼前怒不可遏的君王。

韋焱算得上好脾性,做了二十多載君臣,陸紀名很少見他發這麽大的火。也是,若是換作自己被信任的人這樣辜負,陸紀名恨不得殺之後快,而韋焱還能單獨叫自己進宮,還願意同自己多說幾句,想來也算得上脾氣極佳了。

隨著韋焱的走近,陸紀名跟著仰起頭,靜靜觀察著韋焱的一舉一動。或許還沒到山窮水盡的那步,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都說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是嗎?

只不過……陸紀名覺得自己有點累了。

韋焱彎下身,朝著陸紀名伸出手,有一瞬間,陸紀名以為韋焱是想要撫摸自己的臉,但下一刻,他的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陸紀名沒有反抗,但隨著空氣的減少,痛苦不斷加劇,陸紀名還是無法控制地產生了掙紮。

他已經盡力讓自己順服,只是身體還在不受控地拼命求生。不過也快了,視線已經開始模糊,馬上就不痛苦了。死在韋焱手上,也算是因果報應不爽。

可韋焱並未讓陸紀名如願,他松了手,陸紀名捂著脖頸間的掐痕,狼狽地咳嗽起來。咳得太劇烈,變成了嘔吐。

耳邊尖銳的蜂鳴聲消散後,陸紀名聽到韋焱在問自己。

“為什麽要背叛我?當年是我不好,強行將你留在宮中。可是那麽多年,我放了你自由,給了你權力、財富,整個大齊,你已經是萬人之上。可是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滿足的!”韋焱幾乎是嘶吼著控訴這一切,“陸紀名,我恨你!我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你!”

當陸紀名擡頭看向韋焱的時候,他又已經背過身去。只留給了陸紀名一個背影。

或許這二十多年來,他們彼此都在不斷看向對方,只是另一方總是恰好轉過身去。

“我需要南平國庫裏的金丹,救我兒子。”陸紀名沙啞著嗓子說道,“陛下,權力,地位,財富,哪怕是陸家,我都不要了,我現在,只想救我的阿欒。”

聽見陸欒的名字,韋焱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竟然是為了陸欒……

陸紀名的獨子陸欒,天資聰穎,又生得清雅俊秀,是整個汴京城裏最受矚目的世家公子。只可惜事難兩全,陸欒先天不足,剛出生時就有大夫斷言他活不到及冠。

陸紀名官至宰輔已是一人之下,大齊不知多少名醫聖手為陸家公子診治過,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句好好調養,興許能有奇跡。

在陸紀名的百般呵護下,陸欒磕磕絆絆長大,如今剛好到了昔年大夫斷命的弱冠之年。而身為其父的陸紀名,眼睜睜瞧著陸欒的身體每況愈下,幾乎半條命也跟著去了。

就在這時,陸紀名想起了一個傳言。

昔年,大齊有一鄰國南平,國家富饒百姓和樂。

南平順帝曾派方士求得一枚可醫死人肉白骨的金丹,因金丹藥引苛刻,故順帝將其鎖入國庫,以待日後服食。孰料三十年前,南平滅國,順帝身故,金丹也不知所蹤。

相傳國破前,南平順帝曾留給太子與公主一封密信,當中詳細記載了南平國庫所在。可惜南平太子身故,公主不知所蹤,密信更無從談起。

到此絕境,陸紀名不得不兵行險招,布下彌天大網,只為找到消失的公主以求得那枚金丹。

他私自聯絡遼國景王,裏通外敵,亦是為此。

言語至此,韋焱似是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失聲笑起:“金丹?根本是無稽之談!陸緒平,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竅,這世上哪有什麽長生不死的金丹!”

“那又如何?”陸紀名死死盯著韋焱,嘴角勾了下,似也想同他一起笑,卻沒能笑出來。他何嘗不知道,世上根本沒有靈丹妙藥,可是,他只有這一個盼頭了。

他做不到眼睜睜瞧著陸欒去死。

哪怕只有一線可能,他都要拼盡全力給陸欒捧來。為了他的阿欒,通敵叛國算什麽?哪怕將自己碎屍萬段,哪怕拉上整個陸家陪葬,陸紀名都無所謂。

這輩子,他什麽都不剩,只有一個陸欒,他也只要一個陸欒了。

他發瘋般朝著韋焱吼道:“韋識夏,我告訴你,不止是勾結外族,就算是拿整個天下換我兒子的命,我都雙手奉上!”識夏是昔年韋焱加冠時,陸紀名親自為他取的字,陸紀名自己都沒曾想到,時隔多年這兩個字再次從自己口中說出,竟是在這種情境下。

韋焱看著陸紀名為了陸欒不顧一切的模樣,覺得無比心寒,甚至比初得知陸紀名勾結外族時更加失望。他咬牙說道:“你瘋了,為了你那個野種,你居然什麽都不要了。”

當年陸父病故,陸紀名回鄉守喪,竟一去三年,再次相見時,他身邊已經有了未足兩歲的陸欒。彼時韋焱已近四年未碰過陸紀名,陸欒不可能是他們的孩子。

分離的三年裏,朝中內憂外患,韋焱無法脫身前去尋找陸紀名,只能一遍遍騙著自己,說陸家規矩嚴苛,陸紀名也是迫不得已,如今朝中局勢不穩,讓他留在故鄉也算作保護。

而陸欒的存在,讓韋焱三年的苦等像一個笑話。

回過神來,韋焱想,自己這半生,如今看來又何嘗不是笑話。

韋焱口中的“野種”刺激到了陸紀名,他低下頭,眼淚不受控地落下。可陸紀名不願韋焱看見自己這副脆弱不堪的模樣,於是用雙手捂住了臉。

興許是感覺到了韋焱陡然冷下的語氣,陸紀名的情緒也緩和許多,朝韋焱說道:“那是我兒子!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去……去死的。”

提到“死”字,痛徹心扉地感覺再次籠罩在了陸紀名心頭,原來即便只是把這個字和阿欒聯系起來,自己也會這樣心痛。陸紀名從未想過自己如今竟會變得如此懦弱,如此自欺欺人。

而他更清楚的是,陸欒很可能活不過下一個春天。

韋焱看著眼前失態的陸紀名,心中只覺得滔天恨意。他既恨陸紀名,也恨陸欒。恨陸紀名始亂終棄,恨他拋下自己一個人,恨他讓自己牽腸掛肚了一生仍不滿足,還轉身給予了自己第二次背叛。

也恨陸欒,恨他奪走了陸紀名,恨他讓自己與陸紀名再無任何可能。

韋焱想,這二十多年來,自己被陸紀名用刀刺過三次。

第一次是陸紀名帶著陸欒回京那晚,他抱著陸欒告訴自己,這是他與心愛之人的孩子。

第二次是自己將外放做官的陸紀名重新調回京城,陸紀名卻轉眼與文武百官一起跪在殿前求自己選妃立後。

第三次是今晚,陸紀名告訴自己他寧願放棄最看重的陸家,放棄他追求了一生的功名利祿,只為了保住陸欒的命。而陸紀名曾為了這些東西,毫不猶豫地丟下過自己。

三次,次次直插心口。

好疼啊陸紀名,好疼……韋焱緊咬牙關,對著陸紀名發出冷笑:“勾結外敵,是誅九族的罪,即便真有金丹又怎樣,你們還是都得死。”

陸紀名盡力在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他敢做這些事,自然能確保陸欒不被牽連。他沒那麽蠢。

韋焱轉身回到桌邊,拿起一壺酒,而後走到了陸紀名身前,把酒壺放在了他面前。

陸紀名不明所以,擡頭看向韋焱。此時韋焱已經重新回到了桌邊,他單手撐著桌案,背對著陸紀名開口道:“我給你兩條路。”

陸紀名無法從韋焱的語氣裏聽出任何情緒,他只是在想,原來到了這個時候,他仍舊願意給自己兩條路。

“一條路是你喝下這杯鴆酒,自我了斷,也算保全了你陸相的一世清譽。我當此事從未發生過,對外只稱你病逝。至於陸家和你兒子,京裏自然是待不成了,放心,我不會趕盡殺絕,讓他們回鄉自生自滅就是了。”

陸紀名垂著眼,靜靜等著韋焱接下來的話。

“第二條路,是你留在宮裏,我不會動陸家,會送陸家人回鄉,至於你兒子,我會找最厲害的大夫給他續命,一定不會讓他死在你前面。”

陸紀名覺得好笑,韋焱嘴上說著給自己兩條路,其實根本沒給自己選的機會。任誰都明白要選第二條,可是……

若是他想選第二條,二十多年前就會選了,不必走到今日。如今大半生都過去了,再讓他走回頭路,那這一切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如果當初選擇留在宮裏,阿欒又怎會是如今的模樣?

陸紀名看著韋焱微微發抖的脊背,鄭重說道:“我選第一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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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新文啦,這篇目前暫定有榜隨榜更,無榜入v前每周二、四、六晚上八點更新,入v後隔日更。

這篇文是《狼犬》反派重生的故事,攻受雙重生,不看狼犬也不會影響劇情,但有幾點需要額外預警:

1、受前世是反派,做過壞事(包括但不限於把自己義女送去給配角搞4i),不洗白,重生以後努力贖罪。

2、攻前世有後宮和孩子(畢竟兩人前世分手了二十年,還是受單方面斷崖式分手),重生後全程1v1,不會出現第三個人摻和進主角的感情。

3、這篇主角的感情線不會有大波折,我會盡量往甜了寫,但是整體還是狗血文基調,狗血文不能保證每個人物三觀在線,也不是每個情節都光偉正,介意的請避雷,保險起見極端控黨不建議觀看。

4、本文涉及的權謀、鬥爭都是低配版,小打小鬧,為了談戀愛服務。因為要貼前世時間線的問題,沒辦法一開始就懷,本文分上下兩卷,生子內容在下卷。

5、本文有副cp(燕淮x寧知非),但正文裏年齡太小不會談,之後會有專門番外。還會有有感情線的配角、反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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