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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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從沖擊中清醒過來。
大續命湯是絕對的禁藥。
既然確定了與之有關，他迅速開始清理現場。
仔細檢查了每一個角落，確保沒有任何藥渣、粉末殘留。
最後，他打開爐竈，將奄奄一息的餘燼徹底熄滅，最後一點熱度和光亮也消失在了這片死亡之地。
完事後，他像一縷幽魂，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竈房。
沿著最陰暗的路徑，溜回了暫住的廂房。
合衣躺倒在冰冷的床板上，身體卻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一如那天抱著死掉的母親。
蘇掌櫃死不瞑目的雙眼，在他眼前反覆閃現。
蘇掌櫃死了。
那蘇姨呢？
她帶著懷夕究竟去了哪裏？是不是也身處險境？
同時，一股悔恨也湧上心頭。
他恨自己在崔師父教他劍法時，為什麽從沒認真學過？
一直以來，他都愚蠢的認為一個野藥郎，會使得幾手毒藥防身就夠了！
如果他沒有打盹兒，是不是就能聽到後院的動靜？
可是沒有如果。
這一夜格外漫長。
他睜著眼睛，直到窗外天際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院子裏傳來了響動，前門兩個守夜的夥計起床了。
如同往常一樣，他們從前堂往後院開始打掃。
沒過多久，意料中的驚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語無倫次的呼喊。
“快來人啊！掌櫃的。。掌櫃的出事啦！”
腳步聲倉惶地朝外奔去。
很快，衙門的人封鎖了益和堂。
一同前來的，還有一位面容冷峻的女官。
女官一到現場，便頤指氣使，對衙門的胥吏呼來喝去，仿佛她才是衙門的主事。
她在竈房查看一番，言語中試圖大事化小。
和衙役說話的時候，眼神還不住往拂衣和兩個夥計這裏瞟。
拂衣拉著夥計們，說著實在害怕等語，三人一同去到藥房外。
唯恐女官將他們帶走交給冰典儀，於是當有衙役過來說要帶他們回衙門問話時，他異常配合，立馬跟著離開了。
消息傳得很快，原來同時被殺的還有其他兩戶藥堂。
不同的是，身死的都是雇傭來的郎中，只有蘇豐年既是老板也在堂坐診。
盧朝恩聽聞拂衣被帶去問話，立刻趕了過來。
問話過程很簡單，拂衣只說自己昨夜早早睡了，什麽也沒聽見，什麽也沒看見。
盧托了些關系，問完話就將他從衙門裏帶走。
看著他蒼白失神的臉，還以為是被蘇掌櫃的死狀嚇壞了。
拍拍他的肩膀，盧朝恩語氣盡量放得緩和。
“沒事了，就是例行問話。一天還沒吃東西吧？跟我回公舍吃點。”
正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理一理思緒，他自然是求之不得，遂點頭答應。
到了公舍不一會兒，手下的人就端來了熱飯熱菜。
兩人在外間的小案上對坐，默默地吃著。
拂衣食不知味，腦子裏亂糟糟，胡亂往嘴裏扒拉。
就在這時，門外通報，說冰典儀處來人求見。
他心裏一緊，立刻放下碗筷。
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拂衣迅速閃身躲進裏屋，將床榻邊的半扇帳子放下來遮住身形。
那女官也不等人請，徑直走了進來。
一雙利眼在屋內來回掃視，先是落在盧身上，又瞥了一眼小案上兩人份的碗筷，臉上頓時露出一種混合著鄙夷和探究的冷笑。
“盧武弁，好興致啊。”
盧的臉色不好看，仍努力陪笑道：“說笑了。”
女官踱步到案前，用手指摸了摸飯碗，尚有餘溫。
“原來盧武弁還有私務，難不成一起用飯之人在躲著我嗎？”
她的目光往裏屋方向掃去。
額頭冒出汗來，盧朝恩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冰臺向來看他看得緊，若是知道他帶外男回房，定會狠狠查問。
正難以收場之際，門簾被人掀開，高大的身影帶著冷風走進來，是楊中泰。
他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看也沒看那女官，目光落在兩副碗筷上，冷冷的開口。
“我正與他邊吃邊議城防之事。怎麽，如今連本官何時用飯、與誰用飯，都要上報了嗎？”
見他如此說，女官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這不正是典儀期望的嗎？
她連連擺手道：“下官豈敢！既然是都尉大人在此，那自然是無妨，無妨的！下官告退！”
女官走了，屋內的氣氛卻沒有絲毫緩和。
楊中泰臉色鐵青，淩厲的目光掃向盧朝恩。
帶著壓抑的怒火質問道：“你藏的人呢？！”
盧朝恩被嚇呆了，但還是忍住了沒有交代出拂衣來。
裏屋放下的半扇床帳，引人遐思。
楊中泰的眼神覆雜難辨，有怒火，有失望，或許還有一絲自己不願承認的，被隱瞞和可能存在的“背叛”所刺傷的痛苦。
盯著半面帳子，他胸膛起伏，喘著粗氣。
卻根本沒有上前的勇氣。
最終，竟是什麽也沒再說，轉身走了。
許久，拂衣才從帳子後鉆出頭來。
看了一眼心神不定的盧朝恩，壓低了聲音說道：“盧兄，有件事。。我得跟你說說。前些日子，冰典儀曾找人帶我去看過一種藥渣。。”
拂衣同他說了前因後果，又說了大續命湯是用來強行續命的，讓盧幫忙想想這藥有可能是醫治了誰。
“官員富戶家裏，倒是有幾個老的，病的。。你能說得再具體些嗎？”
又同他講必須是久臥病榻、渾身衰敗無力之人。
說白了，就是給將死之人打一劑猛藥，讓他回光返照，多活一刻。
盧朝恩臉色驟變。
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短時間喚醒。。久病衰竭。。你確定？！”
“千真萬確！”
盧的雙眼發直，喃喃道：“若真是如此。。那最有可能的，恐怕。。恐怕就只有一位了。。”
他擡起頭，與拂衣對視一眼。
“是秦侯。”
“她多年久病，有傳聞說早已油盡燈枯！這藥。。說明她可能真的已經命不久矣了！這。。這可是天大的事啊！”
與國公秦氏扯上關系，這是拂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想起蘇姨，又道：“我姨半月前被請走，說是去給貴人瞧病，至今未歸。我現在懷疑。。她去看護的，恐怕。。正是秦侯。”
盧站起身來，在裏屋急促地來回踱步。
他忽然轉身，雙手死死按住拂衣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嚴厲。
“你聽著！這件事，只能到此為止！把它爛在肚子裏！否則。。否則你我，都要大禍臨頭！明白嗎？！”
再回到藥房，夥計們都等著拂衣示下。
生意是做不成了，幾個人趕忙清點結算起來。
正忙著，曹立趕來了。
他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好幾遍，確認他沒缺胳膊少腿。
罵道：“他娘的！這是什麽世道！連蘇掌櫃這樣的老實人都。。閻王爺真是個不開眼的！”
喘勻了氣，他拉著胳膊問準備怎麽操辦後事。
藥鋪不能沒人管，最主要的是，蘇姨很可能困在了老太君府裏。
“曹叔，有些事我不能多講，你聽我的，趕緊帶太爺出去避避。”
曹立一聽，牛眼一瞪。
“我怎麽可能把你一個半大小子丟在這兒？今早老崔去家裏，說要把老頭子接去劍廬，我才知道蘇大哥遇害這檔子事兒。我已讓老頭子隨老崔去了，這才趕了來。”
正說著，夢來從後堂抱著賬冊轉了出來。
她今日未施粉黛，只穿著一身素凈的棉布衣裙，頭發利落地挽起，更多了幾分幹練。
她也是聽聞消息後，特意過來幫忙的。
想不到她一雙慣於彈琴調笑的手，撥拉起算盤來劈啪作響，又快又準。
藥鋪裏的新賬舊賬，往來單據，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條。
待人接物更是有一套，好說歹說算是安撫住了因擔心藥房關張而上門問詢的老主顧們。
三人和夥計們正各自忙活，忽然，店外街道上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嘩。
很快，夾雜著馬兒踏蹄的清脆聲響，密集如擂鼓。
一隊隊身著甲胄的城防軍兵士，手持長槍，策馬狂奔，吆喝著驅散街上的行人。
“封街了！封街了！閑雜人等速速回避！”粗啞的吼聲在空氣中震蕩。
店鋪裏的幾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面面相覷。
曹立到門邊，小心翼翼地朝外張望。
原本還算熱鬧的街道，此刻已是雞飛狗跳。
兵士們用拒馬和長槍將各個路口封鎖起來，神色緊張。
一些剛剛進城、還背著行李的鄉下人，被這陣勢嚇得面如土色，縮在墻角。
拂衣、曹立、夢來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難不成西戎打過來了？
國公府議事廳裏，冰臺正在震怒之中。
她粉面含霜，指尖幾乎要戳到楊中泰的鼻梁骨上。
今日一早，城外的饑民紛紛拿著鋤頭鐮刀湧至城門，要進城討說法。
城防軍限制和篩選饑民的事，最終還是引發了民怨。
楊中泰不敢輕舉妄動，只叫封鎖全城，不讓任何人出入。
“你是死人嗎？！幾個刁民聚眾鬧事，沖擊城門，成何體統？！趕快給我該抓的抓，該殺的殺了！掛幾個腦袋到門樓上，看誰還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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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從沖擊中清醒過來。
大續命湯是絕對的禁藥。
既然確定了與之有關，他迅速開始清理現場。
仔細檢查了每一個角落，確保沒有任何藥渣、粉末殘留。
最後，他打開爐竈，將奄奄一息的餘燼徹底熄滅，最後一點熱度和光亮也消失在了這片死亡之地。
完事後，他像一縷幽魂，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竈房。
沿著最陰暗的路徑，溜回了暫住的廂房。
合衣躺倒在冰冷的床板上，身體卻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一如那天抱著死掉的母親。
蘇掌櫃死不瞑目的雙眼，在他眼前反覆閃現。
蘇掌櫃死了。
那蘇姨呢？
她帶著懷夕究竟去了哪裏？是不是也身處險境？
同時，一股悔恨也湧上心頭。
他恨自己在崔師父教他劍法時，為什麽從沒認真學過？
一直以來，他都愚蠢的認為一個野藥郎，會使得幾手毒藥防身就夠了！
如果他沒有打盹兒，是不是就能聽到後院的動靜？
可是沒有如果。
這一夜格外漫長。
他睜著眼睛，直到窗外天際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院子裏傳來了響動，前門兩個守夜的夥計起床了。
如同往常一樣，他們從前堂往後院開始打掃。
沒過多久，意料中的驚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語無倫次的呼喊。
“快來人啊！掌櫃的。。掌櫃的出事啦！”
腳步聲倉惶地朝外奔去。
很快，衙門的人封鎖了益和堂。
一同前來的，還有一位面容冷峻的女官。
女官一到現場，便頤指氣使，對衙門的胥吏呼來喝去，仿佛她才是衙門的主事。
她在竈房查看一番，言語中試圖大事化小。
和衙役說話的時候，眼神還不住往拂衣和兩個夥計這裏瞟。
拂衣拉著夥計們，說著實在害怕等語，三人一同去到藥房外。
唯恐女官將他們帶走交給冰典儀，於是當有衙役過來說要帶他們回衙門問話時，他異常配合，立馬跟著離開了。
消息傳得很快，原來同時被殺的還有其他兩戶藥堂。
不同的是，身死的都是雇傭來的郎中，只有蘇豐年既是老板也在堂坐診。
盧朝恩聽聞拂衣被帶去問話，立刻趕了過來。
問話過程很簡單，拂衣只說自己昨夜早早睡了，什麽也沒聽見，什麽也沒看見。
盧托了些關系，問完話就將他從衙門裏帶走。
看著他蒼白失神的臉，還以為是被蘇掌櫃的死狀嚇壞了。
拍拍他的肩膀，盧朝恩語氣盡量放得緩和。
“沒事了，就是例行問話。一天還沒吃東西吧？跟我回公舍吃點。”
正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理一理思緒，他自然是求之不得，遂點頭答應。
到了公舍不一會兒，手下的人就端來了熱飯熱菜。
兩人在外間的小案上對坐，默默地吃著。
拂衣食不知味，腦子裏亂糟糟，胡亂往嘴裏扒拉。
就在這時，門外通報，說冰典儀處來人求見。
他心裏一緊，立刻放下碗筷。
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拂衣迅速閃身躲進裏屋，將床榻邊的半扇帳子放下來遮住身形。
那女官也不等人請，徑直走了進來。
一雙利眼在屋內來回掃視，先是落在盧身上，又瞥了一眼小案上兩人份的碗筷，臉上頓時露出一種混合著鄙夷和探究的冷笑。
“盧武弁，好興致啊。”
盧的臉色不好看，仍努力陪笑道：“說笑了。”
女官踱步到案前，用手指摸了摸飯碗，尚有餘溫。
“原來盧武弁還有私務，難不成一起用飯之人在躲著我嗎？”
她的目光往裏屋方向掃去。
額頭冒出汗來，盧朝恩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冰臺向來看他看得緊，若是知道他帶外男回房，定會狠狠查問。
正難以收場之際，門簾被人掀開，高大的身影帶著冷風走進來，是楊中泰。
他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看也沒看那女官，目光落在兩副碗筷上，冷冷的開口。
“我正與他邊吃邊議城防之事。怎麽，如今連本官何時用飯、與誰用飯，都要上報了嗎？”
見他如此說，女官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這不正是典儀期望的嗎？
她連連擺手道：“下官豈敢！既然是都尉大人在此，那自然是無妨，無妨的！下官告退！”
女官走了，屋內的氣氛卻沒有絲毫緩和。
楊中泰臉色鐵青，淩厲的目光掃向盧朝恩。
帶著壓抑的怒火質問道：“你藏的人呢？！”
盧朝恩被嚇呆了，但還是忍住了沒有交代出拂衣來。
裏屋放下的半扇床帳，引人遐思。
楊中泰的眼神覆雜難辨，有怒火，有失望，或許還有一絲自己不願承認的，被隱瞞和可能存在的“背叛”所刺傷的痛苦。
盯著半面帳子，他胸膛起伏，喘著粗氣。
卻根本沒有上前的勇氣。
最終，竟是什麽也沒再說，轉身走了。
許久，拂衣才從帳子後鉆出頭來。
看了一眼心神不定的盧朝恩，壓低了聲音說道：“盧兄，有件事。。我得跟你說說。前些日子，冰典儀曾找人帶我去看過一種藥渣。。”
拂衣同他說了前因後果，又說了大續命湯是用來強行續命的，讓盧幫忙想想這藥有可能是醫治了誰。
“官員富戶家裏，倒是有幾個老的，病的。。你能說得再具體些嗎？”
又同他講必須是久臥病榻、渾身衰敗無力之人。
說白了，就是給將死之人打一劑猛藥，讓他回光返照，多活一刻。
盧朝恩臉色驟變。
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短時間喚醒。。久病衰竭。。你確定？！”
“千真萬確！”
盧的雙眼發直，喃喃道：“若真是如此。。那最有可能的，恐怕。。恐怕就只有一位了。。”
他擡起頭，與拂衣對視一眼。
“是秦侯。”
“她多年久病，有傳聞說早已油盡燈枯！這藥。。說明她可能真的已經命不久矣了！這。。這可是天大的事啊！”
與國公秦氏扯上關系，這是拂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想起蘇姨，又道：“我姨半月前被請走，說是去給貴人瞧病，至今未歸。我現在懷疑。。她去看護的，恐怕。。正是秦侯。”
盧站起身來，在裏屋急促地來回踱步。
他忽然轉身，雙手死死按住拂衣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嚴厲。
“你聽著！這件事，只能到此為止！把它爛在肚子裏！否則。。否則你我，都要大禍臨頭！明白嗎？！”
再回到藥房，夥計們都等著拂衣示下。
生意是做不成了，幾個人趕忙清點結算起來。
正忙著，曹立趕來了。
他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好幾遍，確認他沒缺胳膊少腿。
罵道：“他娘的！這是什麽世道！連蘇掌櫃這樣的老實人都。。閻王爺真是個不開眼的！”
喘勻了氣，他拉著胳膊問準備怎麽操辦後事。
藥鋪不能沒人管，最主要的是，蘇姨很可能困在了老太君府裏。
“曹叔，有些事我不能多講，你聽我的，趕緊帶太爺出去避避。”
曹立一聽，牛眼一瞪。
“我怎麽可能把你一個半大小子丟在這兒？今早老崔去家裏，說要把老頭子接去劍廬，我才知道蘇大哥遇害這檔子事兒。我已讓老頭子隨老崔去了，這才趕了來。”
正說著，夢來從後堂抱著賬冊轉了出來。
她今日未施粉黛，只穿著一身素凈的棉布衣裙，頭發利落地挽起，更多了幾分幹練。
她也是聽聞消息後，特意過來幫忙的。
想不到她一雙慣於彈琴調笑的手，撥拉起算盤來劈啪作響，又快又準。
藥鋪裏的新賬舊賬，往來單據，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條。
待人接物更是有一套，好說歹說算是安撫住了因擔心藥房關張而上門問詢的老主顧們。
三人和夥計們正各自忙活，忽然，店外街道上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嘩。
很快，夾雜著馬兒踏蹄的清脆聲響，密集如擂鼓。
一隊隊身著甲胄的城防軍兵士，手持長槍，策馬狂奔，吆喝著驅散街上的行人。
“封街了！封街了！閑雜人等速速回避！”粗啞的吼聲在空氣中震蕩。
店鋪裏的幾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面面相覷。
曹立到門邊，小心翼翼地朝外張望。
原本還算熱鬧的街道，此刻已是雞飛狗跳。
兵士們用拒馬和長槍將各個路口封鎖起來，神色緊張。
一些剛剛進城、還背著行李的鄉下人，被這陣勢嚇得面如土色，縮在墻角。
拂衣、曹立、夢來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難不成西戎打過來了？
國公府議事廳裏，冰臺正在震怒之中。
她粉面含霜，指尖幾乎要戳到楊中泰的鼻梁骨上。
今日一早，城外的饑民紛紛拿著鋤頭鐮刀湧至城門，要進城討說法。
城防軍限制和篩選饑民的事，最終還是引發了民怨。
楊中泰不敢輕舉妄動，只叫封鎖全城，不讓任何人出入。
“你是死人嗎？！幾個刁民聚眾鬧事，沖擊城門，成何體統？！趕快給我該抓的抓，該殺的殺了！掛幾個腦袋到門樓上，看誰還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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