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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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他已無心理會稚川，忙不疊的抻長了脖子就朝半開的內室探頭探腦。
可裏頭別說人影，連個爐火都沒生，窗戶還半敞著。
隨著稚川開門帶來一陣冷風，吹得人一哆嗦，也徹底吹涼了他的心。
裏面根本沒人，空歡喜一場。
頓時又沒了精神，連帶著看稚川也更不順眼了。
他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繼續塞著糕點。
稚川火氣更盛，不停催促。
他塞了滿嘴，說起話來含混不清。
“你主家的藥，還差最後兩味，我剛送來。蘇掌櫃還得加水、加油，制成丸子。。怎麽也得半個時辰。你急是吧？急也沒用！”
“就你？你懂什麽？”
稚川上下打量著他，語氣輕蔑。
“難不成你還會看病？”
拂衣這次倒是穿著蘇姨剛送給他的嶄新棉夾衣。
腳上的鞋襪卻臟爛不堪，沾滿了泥雪，濕漉漉的，倒顯得這身新衣像偷來的。
被人看不起，但他懶得自證。
顧忌全無地脫了鞋襪，赤著一雙腳丫子湊到房間中央的火爐邊烤了起來。
不一會兒，手腳被爐火烤得通紅，他舒服地瞇起眼發出滿足的嘆息。
那姿態，愜意得仿佛是在自家炕頭。
瞥了一眼稚川，心裏實在好奇，忍不住試探。
“你們手裏不是有好多寶貝神藥嗎？你家公子都瘦成一副骨頭架子了，還不快給他吃了補補？”
稚川表情疑惑。
“什麽神藥？你在胡說什麽？”
見他沒聽懂，拂衣更來了勁，用手在胸前一頓比劃。
“就是封印木種子啊！掛在脖子上的！你家公子沒有嗎？”
話音剛落，裏間的門再次被人拉開，是賀讓塵。
他嚇得一哆嗦，嘴裏還沒咽下去的糕點渣子差點噴出來。
光著腳，他“騰”地一下站起身，動作太猛，帶倒了身後的凳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轉身慌忙去扶凳子，屁股又不小心撞到了熾熱的爐壁，燙得他“嗷”一嗓子跳開。
這一跳，把放在爐邊烘烤的爛鞋子和破襪子一齊掃進了通紅的爐膛裏！
“我的鞋！”
他慘叫一聲，也顧不得燙，伸手去搶。
鞋子倒是搶出來了，底卻已經黑了一半，散發出一股焦糊味。
兩只破襪子沒來得及，瞬間被火焰吞沒，燒了個精光。
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稚川笑出了聲。
他又羞又惱，捧著冒起青煙的焦爛鞋子，拍打著上面的火星。
燃燒產生的煙氣混著焦糊味在房間裏彌漫開來。
賀讓塵站在門口，被汙濁的空氣一沖，忍不住擡起袖子掩住口鼻。
拂衣罕見的羞紅了臉。
為了掩飾，手上拍打得更起勁了，嘴裏也趕忙找話。
“來了貴客，怎麽連個火盆都不給生？蘇掌櫃是怎麽辦事的！”
他一邊說，一邊趁機打量。
只見賀讓塵臉色蒼白得嚇人，簡直跟地府裏爬出來的冤死鬼有得一拼。
目光不自覺地又往脖頸處溜，想從衣領間看出點端倪。
心想他真的是含丹嗎？含丹能瘦成這副樣子？
要是真有封印木種子，還不早當飯吃下去了？
賀讓塵對他的小動作視若無睹，只淡淡地吩咐道：“去取一副鞋襪來。”
稚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主人又清晰地重覆了一遍，才帶著滿腹狐疑下樓去了。
他打開窗戶，冷風呼呼地灌進來，總算將焦糊味沖散了些。
過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樓梯吱呀作響。
稚川沈著一張臉，像是誰欠了他八百吊錢似的，慢騰騰地走上來，將手裏的一套精致鞋襪沒好氣地往拂衣跟前一遞。
他遲疑地接過，襪子細軟，觸手生溫，鞋子更是做工精致的軟皮短靴。
他難以相信地問：“真是給。。給我的？”
“怎麽，嫌不好？”賀讓塵幽幽開口。
是在和他說話。
拂衣像是被雷電擊中。
他呆了半天，連忙搖頭。
捧過嶄新的鞋襪來，像是捧著什麽易碎的珍寶。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這。。這要是踩在雪水泥水裏，不出一日，就算不壞，也臟得辨不出新舊顏色了。我。。我舍不得穿。”
我不光舍不得穿，我想現在就聞一聞，想把它放進懷裏貼著肉，日後的每一個白天夜晚，我都要抱著它。
不，他是你賜予我的東西，我要把它供在長明燈前面，虔誠的對著它祈禱。
祈禱還能再次見到你。
強壓下把鞋揣進懷裏的沖動，他小心地將鞋襪放進藥箱底層的小格子裏。
仍又撿起烤得半幹的焦黑爛鞋往腳上套，嘴裏嘟囔著：“這樣好的鞋襪，我不配穿。。”
破鞋只穿上了一只，他又打開藥箱，將襪子仔細折好塞進鞋裏，再將鞋子端端正正地放回原位。
珍重的模樣，像是在安置什麽寶貝。
他擡頭看向賀讓塵，目光赤誠。
“我。。我別無所長，就會點醫術。我看你身體抱恙，若不嫌棄。。”
“嫌棄！”
見他像是要毛遂自薦，稚川驚呼出聲。
“只要我家公子開口，什麽名醫聖手沒有？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妄言給公子診治？也就是我主家心善，換了別人，早把你打出去了！”
拂衣繼續忽略著稚川的存在，一雙眼只直勾勾的盯著他的主人。
賀讓塵揚了揚手，示意稚川退下。
稚川滿臉不忿，狠狠瞪了拂衣一眼，嘴裏說著“沒臉沒皮”，悻悻然下了樓。
隔間裏再次只剩下兩人。
賀讓塵的目光落在藥箱上，問道：“我的藥，是你配的？”
夢裏的人又在和他說話了。
拂衣在虛空中抓回了正在飄走的魂兒，連連擺手。
“不是不是！真不是我！我是來跑腿送藥的。”
賀讓塵走到桌邊坐下。
赤著一只腳，臉和手因為靠近爐火，烤得滾燙通紅。
他雙眼失神，大腦漲得發麻，像一副渴望主人擺布的傀儡般，他伸出滾燙的手，一把抓住賀讓塵的胳膊。
“讓我給你治。”
表情認真無比，像溺水的人看向水面。
一冷一熱，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竟都控制不住地渾身一顫。
手掌帶著灼熱，如同燒紅的鐵條，烙在賀讓塵的胳膊上，那觸感清晰得幾乎刺痛。
而拂衣，感覺像是握住了一塊深埋寒冰下的玉石，一股寒意直往心口裏鉆。
“你是不是中毒了。”
賀讓塵眼神微動。
“你治病靠猜？”
“我。。我看你面色形容，像是中了邪門的毒。你是不是吃了什麽兇險的丹藥了。”
這番話已經足夠讓他驚訝了。
見他瞪著自己，拂衣連忙撒開了手。
與聽到稚川的質疑不同，他慌忙解釋，急切的想要證明自己會瞧病。
“你可能不信，不過你現在服用的藥我真的知道。蘇掌櫃有時拿不準，還要找我商量呢。”
賀讓塵臉上的神情重新凍結，恢覆成那副萬年不化的冰山模樣。
見他不為所動，拂衣急得漲紅了臉，手心沁出汗來。
“讓我給你治吧！我不要錢！”
賀讓塵看著他，目光深邃，像是要看到他的心裏。
他沒接話茬，反而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你爹娘呢？”
以為治病的事沒戲了，拂衣眼神黯淡下去。
“都死了。”
是在心有不甘，他鼓起勇氣問道：“你。。你真的是含丹？”
一個至今不敢相信夜夜入夢的人就是含丹。
一個懊惱再會的場所居然是在花樓。
“不是的話，就不給我治了嗎？”
“怎麽可能！”
拂衣挺直身子，恨不能把心掏出來自證。
“我可以發毒誓，寫字據，你想怎麽著都成！”
天可憐見，他對花樓什麽的可一丁點都不在意。
“你年紀尚淺，如何信得？”
“我可以。。可以讓蘇掌櫃替我作保！”
“可有家室？若是治一半，人沒了怎麽辦？”
“沒有！我還未成婚！”
一抹紅色浮上雙頰。
“我一定治好你！”
少年的眼神，清澈明亮。
“你時常用這招攬客嗎？”
聞言拂衣憋屈得頭發都快豎起來了。
“我從沒有對別人這樣說過，只有你！”
他拿起另一只破鞋穿上，邁步去拿藥箱，想要掏出東西來給他看。
賀讓塵趁其不備伸出一只腳來。
拂衣猝不及防，被絆個正著。
整個人向前撲去，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
他慌亂地撐起胳膊翻轉身體，卻見賀讓塵在身前緩緩蹲了下來。
兩張臉靠得極近。
瘦削的臉頰，纖長的睫毛，明亮的眼裏映著爐火跳躍閃爍的光。
熟悉的沈息伴月香，近距離地鉆入鼻息。
而這一次，不是在夢裏。
拂衣的臉如同被點著的幹柴，瞬間漲成紫紅色。
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震得人暈頭轉向。
只一瞬間，眼中盈滿淚花。
“你不能死。。”
他的表情溫柔無比。
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得知神的毀滅，如果你死了，我的靈魂將墜入虛無。
“你不會明白的，我寧願中毒的人是我。。”
賀讓塵伸出手，冰涼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
一顆滾圓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在他筋骨分明的手上發出啪嗒的脆響。
盡管如此，拂衣仍然努力睜大眼睛。
眼前人的樣子，他一刻也不想放過。
賀讓塵的聲音低沈，如同劇毒蠟花一般危險的蠱惑。
“要是治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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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裏頭別說人影，連個爐火都沒生，窗戶還半敞著。
隨著稚川開門帶來一陣冷風，吹得人一哆嗦，也徹底吹涼了他的心。
裏面根本沒人，空歡喜一場。
頓時又沒了精神，連帶著看稚川也更不順眼了。
他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繼續塞著糕點。
稚川火氣更盛，不停催促。
他塞了滿嘴，說起話來含混不清。
“你主家的藥，還差最後兩味，我剛送來。蘇掌櫃還得加水、加油，制成丸子。。怎麽也得半個時辰。你急是吧？急也沒用！”
“就你？你懂什麽？”
稚川上下打量著他，語氣輕蔑。
“難不成你還會看病？”
拂衣這次倒是穿著蘇姨剛送給他的嶄新棉夾衣。
腳上的鞋襪卻臟爛不堪，沾滿了泥雪，濕漉漉的，倒顯得這身新衣像偷來的。
被人看不起，但他懶得自證。
顧忌全無地脫了鞋襪，赤著一雙腳丫子湊到房間中央的火爐邊烤了起來。
不一會兒，手腳被爐火烤得通紅，他舒服地瞇起眼發出滿足的嘆息。
那姿態，愜意得仿佛是在自家炕頭。
瞥了一眼稚川，心裏實在好奇，忍不住試探。
“你們手裏不是有好多寶貝神藥嗎？你家公子都瘦成一副骨頭架子了，還不快給他吃了補補？”
稚川表情疑惑。
“什麽神藥？你在胡說什麽？”
見他沒聽懂，拂衣更來了勁，用手在胸前一頓比劃。
“就是封印木種子啊！掛在脖子上的！你家公子沒有嗎？”
話音剛落，裏間的門再次被人拉開，是賀讓塵。
他嚇得一哆嗦，嘴裏還沒咽下去的糕點渣子差點噴出來。
光著腳，他“騰”地一下站起身，動作太猛，帶倒了身後的凳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轉身慌忙去扶凳子，屁股又不小心撞到了熾熱的爐壁，燙得他“嗷”一嗓子跳開。
這一跳，把放在爐邊烘烤的爛鞋子和破襪子一齊掃進了通紅的爐膛裏！
“我的鞋！”
他慘叫一聲，也顧不得燙，伸手去搶。
鞋子倒是搶出來了，底卻已經黑了一半，散發出一股焦糊味。
兩只破襪子沒來得及，瞬間被火焰吞沒，燒了個精光。
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稚川笑出了聲。
他又羞又惱，捧著冒起青煙的焦爛鞋子，拍打著上面的火星。
燃燒產生的煙氣混著焦糊味在房間裏彌漫開來。
賀讓塵站在門口，被汙濁的空氣一沖，忍不住擡起袖子掩住口鼻。
拂衣罕見的羞紅了臉。
為了掩飾，手上拍打得更起勁了，嘴裏也趕忙找話。
“來了貴客，怎麽連個火盆都不給生？蘇掌櫃是怎麽辦事的！”
他一邊說，一邊趁機打量。
只見賀讓塵臉色蒼白得嚇人，簡直跟地府裏爬出來的冤死鬼有得一拼。
目光不自覺地又往脖頸處溜，想從衣領間看出點端倪。
心想他真的是含丹嗎？含丹能瘦成這副樣子？
要是真有封印木種子，還不早當飯吃下去了？
賀讓塵對他的小動作視若無睹，只淡淡地吩咐道：“去取一副鞋襪來。”
稚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主人又清晰地重覆了一遍，才帶著滿腹狐疑下樓去了。
他打開窗戶，冷風呼呼地灌進來，總算將焦糊味沖散了些。
過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樓梯吱呀作響。
稚川沈著一張臉，像是誰欠了他八百吊錢似的，慢騰騰地走上來，將手裏的一套精致鞋襪沒好氣地往拂衣跟前一遞。
他遲疑地接過，襪子細軟，觸手生溫，鞋子更是做工精致的軟皮短靴。
他難以相信地問：“真是給。。給我的？”
“怎麽，嫌不好？”賀讓塵幽幽開口。
是在和他說話。
拂衣像是被雷電擊中。
他呆了半天，連忙搖頭。
捧過嶄新的鞋襪來，像是捧著什麽易碎的珍寶。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這。。這要是踩在雪水泥水裏，不出一日，就算不壞，也臟得辨不出新舊顏色了。我。。我舍不得穿。”
我不光舍不得穿，我想現在就聞一聞，想把它放進懷裏貼著肉，日後的每一個白天夜晚，我都要抱著它。
不，他是你賜予我的東西，我要把它供在長明燈前面，虔誠的對著它祈禱。
祈禱還能再次見到你。
強壓下把鞋揣進懷裏的沖動，他小心地將鞋襪放進藥箱底層的小格子裏。
仍又撿起烤得半幹的焦黑爛鞋往腳上套，嘴裏嘟囔著：“這樣好的鞋襪，我不配穿。。”
破鞋只穿上了一只，他又打開藥箱，將襪子仔細折好塞進鞋裏，再將鞋子端端正正地放回原位。
珍重的模樣，像是在安置什麽寶貝。
他擡頭看向賀讓塵，目光赤誠。
“我。。我別無所長，就會點醫術。我看你身體抱恙，若不嫌棄。。”
“嫌棄！”
見他像是要毛遂自薦，稚川驚呼出聲。
“只要我家公子開口，什麽名醫聖手沒有？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妄言給公子診治？也就是我主家心善，換了別人，早把你打出去了！”
拂衣繼續忽略著稚川的存在，一雙眼只直勾勾的盯著他的主人。
賀讓塵揚了揚手，示意稚川退下。
稚川滿臉不忿，狠狠瞪了拂衣一眼，嘴裏說著“沒臉沒皮”，悻悻然下了樓。
隔間裏再次只剩下兩人。
賀讓塵的目光落在藥箱上，問道：“我的藥，是你配的？”
夢裏的人又在和他說話了。
拂衣在虛空中抓回了正在飄走的魂兒，連連擺手。
“不是不是！真不是我！我是來跑腿送藥的。”
賀讓塵走到桌邊坐下。
赤著一只腳，臉和手因為靠近爐火，烤得滾燙通紅。
他雙眼失神，大腦漲得發麻，像一副渴望主人擺布的傀儡般，他伸出滾燙的手，一把抓住賀讓塵的胳膊。
“讓我給你治。”
表情認真無比，像溺水的人看向水面。
一冷一熱，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竟都控制不住地渾身一顫。
手掌帶著灼熱，如同燒紅的鐵條，烙在賀讓塵的胳膊上，那觸感清晰得幾乎刺痛。
而拂衣，感覺像是握住了一塊深埋寒冰下的玉石，一股寒意直往心口裏鉆。
“你是不是中毒了。”
賀讓塵眼神微動。
“你治病靠猜？”
“我。。我看你面色形容，像是中了邪門的毒。你是不是吃了什麽兇險的丹藥了。”
這番話已經足夠讓他驚訝了。
見他瞪著自己，拂衣連忙撒開了手。
與聽到稚川的質疑不同，他慌忙解釋，急切的想要證明自己會瞧病。
“你可能不信，不過你現在服用的藥我真的知道。蘇掌櫃有時拿不準，還要找我商量呢。”
賀讓塵臉上的神情重新凍結，恢覆成那副萬年不化的冰山模樣。
見他不為所動，拂衣急得漲紅了臉，手心沁出汗來。
“讓我給你治吧！我不要錢！”
賀讓塵看著他，目光深邃，像是要看到他的心裏。
他沒接話茬，反而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你爹娘呢？”
以為治病的事沒戲了，拂衣眼神黯淡下去。
“都死了。”
是在心有不甘，他鼓起勇氣問道：“你。。你真的是含丹？”
一個至今不敢相信夜夜入夢的人就是含丹。
一個懊惱再會的場所居然是在花樓。
“不是的話，就不給我治了嗎？”
“怎麽可能！”
拂衣挺直身子，恨不能把心掏出來自證。
“我可以發毒誓，寫字據，你想怎麽著都成！”
天可憐見，他對花樓什麽的可一丁點都不在意。
“你年紀尚淺，如何信得？”
“我可以。。可以讓蘇掌櫃替我作保！”
“可有家室？若是治一半，人沒了怎麽辦？”
“沒有！我還未成婚！”
一抹紅色浮上雙頰。
“我一定治好你！”
少年的眼神，清澈明亮。
“你時常用這招攬客嗎？”
聞言拂衣憋屈得頭發都快豎起來了。
“我從沒有對別人這樣說過，只有你！”
他拿起另一只破鞋穿上，邁步去拿藥箱，想要掏出東西來給他看。
賀讓塵趁其不備伸出一只腳來。
拂衣猝不及防，被絆個正著。
整個人向前撲去，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
他慌亂地撐起胳膊翻轉身體，卻見賀讓塵在身前緩緩蹲了下來。
兩張臉靠得極近。
瘦削的臉頰，纖長的睫毛，明亮的眼裏映著爐火跳躍閃爍的光。
熟悉的沈息伴月香，近距離地鉆入鼻息。
而這一次，不是在夢裏。
拂衣的臉如同被點著的幹柴，瞬間漲成紫紅色。
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震得人暈頭轉向。
只一瞬間，眼中盈滿淚花。
“你不能死。。”
他的表情溫柔無比。
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得知神的毀滅，如果你死了，我的靈魂將墜入虛無。
“你不會明白的，我寧願中毒的人是我。。”
賀讓塵伸出手，冰涼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
一顆滾圓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在他筋骨分明的手上發出啪嗒的脆響。
盡管如此，拂衣仍然努力睜大眼睛。
眼前人的樣子，他一刻也不想放過。
賀讓塵的聲音低沈，如同劇毒蠟花一般危險的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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