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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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拂衣的臉沈了下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養尊處優的胖少爺頓時痛呼出聲。
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木然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野獸般的兇光。
就在這時，仿佛對周遭喧鬧毫無興致的賀讓塵，微微擡起了眼。
細長的眸子如同浸在寒潭裏的墨玉，緊鎖在拂衣那張驟然變得鋒利起來的臉上。
伍澈看似粗豪，實則眼觀六路。
他敏銳的留意到，賀的目光竟落在這個不起眼的小子身上。
心念一轉，他哈哈大笑出聲打斷：“行了！楊公子，玩笑開過頭了！”
他走過來，拍了拍拂衣的肩膀，一臉玩味。
“人是糙了點，倒不失幾分野趣。”
他轉頭對著揚中耀笑道：“令侄還未到冠禮之年吧？既然已經見過禮，就帶他下樓去吧。”
胖少爺氣得臉頰鼓脹，還想說什麽，卻被叔叔一個狠厲的眼神制止，不情不願地被帶離。
夢來見慣了風月場，見伍將軍肯出面解圍，立刻會意。
她將酒壺酒盞塞到拂衣懷中，用力推了他一把，低聲道：“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給將軍斟酒謝恩！”
拂衣順從的往酒杯裏斟酒。
琥珀色的美酒註入杯中，散發出濃烈的香氣，可眼神卻不受控制地瞥向那面繪著花鳥的屏風之後。
他的目光中，是近乎失禮的直白。
從賀讓塵線條優美的下頜，向下挪去，最終落在了對方胸前衣襟的起伏處。
他想確認這個像極了泉觀修行人的纖瘦公子，是否佩戴著封印木果實。
可這般直勾勾盯著人胸口打量，實在過於輕浮，甚至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挑逗意味。
伍將軍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湊到拂衣耳邊，濕熱的氣息混著酒意。
“給本將軍倒酒，眼睛還敢瞟別處？就不怕我把你扣下嗎？”
拂衣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輕狂的臉。
還未等他反應，伍忽然哈哈大笑，將他用力一推！
巨力之下，拂衣腳下不穩，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屏風後跌去。
“撲通”一聲，竟是雙膝著地，直接跪倒在賀讓塵腳邊，手中的酒灑了一地。
伍將軍在身後開起了玩笑。
“小子，我這位貴客架子大，一整晚滴酒不沾！你若是能讓他喝上一杯，我就放你走，如何？”
拂衣摔得膝蓋生疼，狼狽地擡起頭。
一股久違的熟悉味道絲絲縷縷鉆進他的鼻子。
清冷，幽遠，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藥味，一如三年前隱谷中那人身上的味道。
拂衣心頭一震，瞬間有些晃神。
他的視線，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在賀讓塵胸前，仿佛要穿透那層半掩的華貴衣料。
一無所獲之後，目光才緩緩上移，對上了他的視線。
賀讓塵顯然被這接連不斷，近乎凝視的輕薄舉動弄得皺起了眉頭。
萬幸，他還是一如從前，未被世俗改變分毫。
所以身在這種場合中，他才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在伍澈對拂衣產生更大的興趣之前，賀讓塵一臉不悅地瞪向了他。
見狀，他爆發出大笑，似乎覺得這場面有趣極了。
“行了！木頭一樣，甚是無趣，滾吧！”
拂衣和夢來如蒙大赦，快步逃下了樓。
自始至終，賀讓塵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一回到涼廳，夢來就將盒子裏的東西拿出來顯擺，嚷著讓他隨便挑。
拂衣拿手撥弄箱裏的物件，她擠眉弄眼的問想不想知道方才的小少爺是誰。
原來那個仗勢欺人的胖少爺，正是楊家獨子楊秉心。
說起大宅秘聞，她頓時來了興致，湊近說起了悄悄話。
其母張氏的娘家自不必說。他的父親楊中泰，掌管著兩萬城防軍。
話到此處，她對著拂衣擠眉弄眼，說這張氏並非楊中泰的原配夫人，其原配早逝無所出，後才續弦了張氏。
曉山早有傳言，說揚中泰在床上男女不忌，甚是放浪，因而逼得原配郁郁而終。
這使得他的親事成了大難題。
門第高的不肯嫁，小家碧玉不肯娶。
空窗了好些年，最後在冰典儀的安排下才娶了張家小姐。
張氏潑辣強勢，楊母又看不起商賈之女，二人常常鬧的雞飛狗跳。
傳言楊中泰曾多次中斷公務趕回家救火。
拂衣不明白為什麽青樓的媽媽會叫她小姐，就算是自家產業，稱出了嫁的女子為小姐也是不合規矩了。
“鳳媽媽本是張家的奴婢，早前配了人家。可惜男人不中用，還沒成婚就死了。她親哥哥將聘禮花去置了田產，夫家要她守孝三年才肯罷休。三年過去，她成了老姑娘，加之沒出嫁就死了男人，名聲壞了。見她裏外遭嫌，張家小姐才好心替她尋了出路。這可是再造之恩！”
她突然話鋒一轉，搖搖頭道：“不過這楊秉心，也是命苦。”
拂衣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說：他還叫命苦？
“楊母自視甚高，瞧不起張家是個商戶，時常當著人罵媳婦是個浸在錢缸裏的鐵錘。楊秉心剛出生就被她強抱了去。餓了不叫餵，困了不讓睡，一律先拖上半晌，就為了哭的慘些，叫他娘聽見揪心。若不是幾個老媽子有心，怕是活不到現在。”
夢來沒再往下說，只嘆了口氣。
不過這打動不了拂衣，日子再苦，也不能成為驕橫的理由。
“剛才你摔倒是故意的吧。”
夢來也知逃不過他的眼睛，壓低了聲音。
“裏屋那位爺，連鳳媽媽也不知來歷。方才楊家的叔侄倆，還有守丞譚家的兩個，主簿王家的。。”
“我都不認得，你撿要緊的說。”
他唯一感興趣的唯有屏風後的那個人。
許久未動的心弦，在剛剛被撥動了。
那感覺像在清醒時墜入了夢境之中，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不禁有些生自己的氣。
一個至今住著窩棚，兜兒比臉還幹凈的窮藥郎，居然還敢見一個愛一個了？
“總之就是曉山城最尊貴的公子們，竟然都來問好。鳳媽媽一再囑咐我們打聽留意。你說不使點辦法，怎麽進的去？”
冷漠的臉龐不斷浮現在眼前。
進了花樓卻不吃不喝，不讓人靠近。
他到底是什麽人？
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佯裝隨口問道：“那你打聽著了？”
夢來不甘的哼了一聲。
“打聽個屁！第一趟領著上了樓，姑娘們正行令擲骰子，我只得磕了幾個響頭。那位爺在裏邊呆著，看也沒看我們一眼，怕不是個啞巴！”
“那豈不是白挨一巴掌？”
聞言夢來沖上來要撕他的嘴。
玩笑間他瞥見箱中有一物，是個純白劍穗。
淡青色節子裏混著幾縷金線，零星穿幾顆細珠。
乍看樸素，細看精致，和其他繁雜浮誇之物格格不入。
見拂衣拿起劍穗，夢來嫌棄的啐了一口。
“我一個花樓討飯吃的下人，怎會用著這東西！賞賜未免太潦草了些！一個破穗子，換不了幾個子兒，定是別人送的不想要，便隨手賞了。”
拂衣不禁想笑，此話竟有些熟悉。
那時被打死的阿辭，曾說過要將自己的劍穗送給拂衣。
他說他的劍就是他的命，一起學劍的人，沒有一個比他厲害。
只可惜走的時候母親不讓帶劍，不然一定耍給拂衣見識見識。
那時的拂衣才剛吃上幾天飽飯，聽了這話，只問他劍穗能換多少個錢。
“這穗子我要了！”他說著便揣入懷中。
見如此，夢來一臉喜色，以為他終於要走上正途。
她認真起來，好似親的姐姐一樣說道：“甚好甚好，你就該向曹哥和崔師父好生習武，那才算條正途。”
她轉頭看向小樓門口站得筆直的兩個手握劍柄的護衛。
“將來，也給大老爺們做護衛，威風得很！”
她是認真為拂衣考慮的，若是能在這太平日子裏做個護衛，沒什麽危險還吃穿無憂，便是她能想到的極好出路了。
“護衛。。”拂衣喃喃道。
他也跟著瞥了一眼。
排場這麽大，那個人該不會是含丹身邊的護衛吧？
轉念就覺得絕無可能。
護衛都需得精壯威猛，他瘦的那樣兒，能護得住誰？
再說了，修行人也定然不會來花樓這種地方吧？
泉觀的人個個都仙風道骨的，那人一副癆病鬼的樣子，八成也不是泉觀的。
大概也是某家的浪蕩公子，年紀輕輕就掏空了身體。
夢來翻了個白眼，開起了玩笑。
“我看樓上那個瘦不拉幾的啞巴，肯定有大病！要不你自請去給他瞧瞧，診金定然豐厚。”
拂衣呵呵傻笑。
“你不怕我給他治死？”
說完就被夢來擰了一把。
“若是不想做護衛，那就得將這張臉好生養養，擦白凈些，傍個小姐，再不濟，找個有錢的風流寡婦，我看能行！”
夜幕低垂，嘈雜未息。
最後，譚家二公子譚應成拍得頭籌，遠遠戴著大紅花游完湖，和月香進了小樓去拜堂成親。
看熱鬧的賓客一擁而上，紛紛擠在門口。
走出涼廳時，拂衣留意到後面的小樓已人去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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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衣的臉沈了下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養尊處優的胖少爺頓時痛呼出聲。
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木然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野獸般的兇光。
就在這時，仿佛對周遭喧鬧毫無興致的賀讓塵，微微擡起了眼。
細長的眸子如同浸在寒潭裏的墨玉，緊鎖在拂衣那張驟然變得鋒利起來的臉上。
伍澈看似粗豪，實則眼觀六路。
他敏銳的留意到，賀的目光竟落在這個不起眼的小子身上。
心念一轉，他哈哈大笑出聲打斷：“行了！楊公子，玩笑開過頭了！”
他走過來，拍了拍拂衣的肩膀，一臉玩味。
“人是糙了點，倒不失幾分野趣。”
他轉頭對著揚中耀笑道：“令侄還未到冠禮之年吧？既然已經見過禮，就帶他下樓去吧。”
胖少爺氣得臉頰鼓脹，還想說什麽，卻被叔叔一個狠厲的眼神制止，不情不願地被帶離。
夢來見慣了風月場，見伍將軍肯出面解圍，立刻會意。
她將酒壺酒盞塞到拂衣懷中，用力推了他一把，低聲道：“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給將軍斟酒謝恩！”
拂衣順從的往酒杯裏斟酒。
琥珀色的美酒註入杯中，散發出濃烈的香氣，可眼神卻不受控制地瞥向那面繪著花鳥的屏風之後。
他的目光中，是近乎失禮的直白。
從賀讓塵線條優美的下頜，向下挪去，最終落在了對方胸前衣襟的起伏處。
他想確認這個像極了泉觀修行人的纖瘦公子，是否佩戴著封印木果實。
可這般直勾勾盯著人胸口打量，實在過於輕浮，甚至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挑逗意味。
伍將軍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湊到拂衣耳邊，濕熱的氣息混著酒意。
“給本將軍倒酒，眼睛還敢瞟別處？就不怕我把你扣下嗎？”
拂衣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輕狂的臉。
還未等他反應，伍忽然哈哈大笑，將他用力一推！
巨力之下，拂衣腳下不穩，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屏風後跌去。
“撲通”一聲，竟是雙膝著地，直接跪倒在賀讓塵腳邊，手中的酒灑了一地。
伍將軍在身後開起了玩笑。
“小子，我這位貴客架子大，一整晚滴酒不沾！你若是能讓他喝上一杯，我就放你走，如何？”
拂衣摔得膝蓋生疼，狼狽地擡起頭。
一股久違的熟悉味道絲絲縷縷鉆進他的鼻子。
清冷，幽遠，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藥味，一如三年前隱谷中那人身上的味道。
拂衣心頭一震，瞬間有些晃神。
他的視線，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在賀讓塵胸前，仿佛要穿透那層半掩的華貴衣料。
一無所獲之後，目光才緩緩上移，對上了他的視線。
賀讓塵顯然被這接連不斷，近乎凝視的輕薄舉動弄得皺起了眉頭。
萬幸，他還是一如從前，未被世俗改變分毫。
所以身在這種場合中，他才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在伍澈對拂衣產生更大的興趣之前，賀讓塵一臉不悅地瞪向了他。
見狀，他爆發出大笑，似乎覺得這場面有趣極了。
“行了！木頭一樣，甚是無趣，滾吧！”
拂衣和夢來如蒙大赦，快步逃下了樓。
自始至終，賀讓塵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一回到涼廳，夢來就將盒子裏的東西拿出來顯擺，嚷著讓他隨便挑。
拂衣拿手撥弄箱裏的物件，她擠眉弄眼的問想不想知道方才的小少爺是誰。
原來那個仗勢欺人的胖少爺，正是楊家獨子楊秉心。
說起大宅秘聞，她頓時來了興致，湊近說起了悄悄話。
其母張氏的娘家自不必說。他的父親楊中泰，掌管著兩萬城防軍。
話到此處，她對著拂衣擠眉弄眼，說這張氏並非楊中泰的原配夫人，其原配早逝無所出，後才續弦了張氏。
曉山早有傳言，說揚中泰在床上男女不忌，甚是放浪，因而逼得原配郁郁而終。
這使得他的親事成了大難題。
門第高的不肯嫁，小家碧玉不肯娶。
空窗了好些年，最後在冰典儀的安排下才娶了張家小姐。
張氏潑辣強勢，楊母又看不起商賈之女，二人常常鬧的雞飛狗跳。
傳言楊中泰曾多次中斷公務趕回家救火。
拂衣不明白為什麽青樓的媽媽會叫她小姐，就算是自家產業，稱出了嫁的女子為小姐也是不合規矩了。
“鳳媽媽本是張家的奴婢，早前配了人家。可惜男人不中用，還沒成婚就死了。她親哥哥將聘禮花去置了田產，夫家要她守孝三年才肯罷休。三年過去，她成了老姑娘，加之沒出嫁就死了男人，名聲壞了。見她裏外遭嫌，張家小姐才好心替她尋了出路。這可是再造之恩！”
她突然話鋒一轉，搖搖頭道：“不過這楊秉心，也是命苦。”
拂衣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說：他還叫命苦？
“楊母自視甚高，瞧不起張家是個商戶，時常當著人罵媳婦是個浸在錢缸裏的鐵錘。楊秉心剛出生就被她強抱了去。餓了不叫餵，困了不讓睡，一律先拖上半晌，就為了哭的慘些，叫他娘聽見揪心。若不是幾個老媽子有心，怕是活不到現在。”
夢來沒再往下說，只嘆了口氣。
不過這打動不了拂衣，日子再苦，也不能成為驕橫的理由。
“剛才你摔倒是故意的吧。”
夢來也知逃不過他的眼睛，壓低了聲音。
“裏屋那位爺，連鳳媽媽也不知來歷。方才楊家的叔侄倆，還有守丞譚家的兩個，主簿王家的。。”
“我都不認得，你撿要緊的說。”
他唯一感興趣的唯有屏風後的那個人。
許久未動的心弦，在剛剛被撥動了。
那感覺像在清醒時墜入了夢境之中，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不禁有些生自己的氣。
一個至今住著窩棚，兜兒比臉還幹凈的窮藥郎，居然還敢見一個愛一個了？
“總之就是曉山城最尊貴的公子們，竟然都來問好。鳳媽媽一再囑咐我們打聽留意。你說不使點辦法，怎麽進的去？”
冷漠的臉龐不斷浮現在眼前。
進了花樓卻不吃不喝，不讓人靠近。
他到底是什麽人？
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佯裝隨口問道：“那你打聽著了？”
夢來不甘的哼了一聲。
“打聽個屁！第一趟領著上了樓，姑娘們正行令擲骰子，我只得磕了幾個響頭。那位爺在裏邊呆著，看也沒看我們一眼，怕不是個啞巴！”
“那豈不是白挨一巴掌？”
聞言夢來沖上來要撕他的嘴。
玩笑間他瞥見箱中有一物，是個純白劍穗。
淡青色節子裏混著幾縷金線，零星穿幾顆細珠。
乍看樸素，細看精致，和其他繁雜浮誇之物格格不入。
見拂衣拿起劍穗，夢來嫌棄的啐了一口。
“我一個花樓討飯吃的下人，怎會用著這東西！賞賜未免太潦草了些！一個破穗子，換不了幾個子兒，定是別人送的不想要，便隨手賞了。”
拂衣不禁想笑，此話竟有些熟悉。
那時被打死的阿辭，曾說過要將自己的劍穗送給拂衣。
他說他的劍就是他的命，一起學劍的人，沒有一個比他厲害。
只可惜走的時候母親不讓帶劍，不然一定耍給拂衣見識見識。
那時的拂衣才剛吃上幾天飽飯，聽了這話，只問他劍穗能換多少個錢。
“這穗子我要了！”他說著便揣入懷中。
見如此，夢來一臉喜色，以為他終於要走上正途。
她認真起來，好似親的姐姐一樣說道：“甚好甚好，你就該向曹哥和崔師父好生習武，那才算條正途。”
她轉頭看向小樓門口站得筆直的兩個手握劍柄的護衛。
“將來，也給大老爺們做護衛，威風得很！”
她是認真為拂衣考慮的，若是能在這太平日子裏做個護衛，沒什麽危險還吃穿無憂，便是她能想到的極好出路了。
“護衛。。”拂衣喃喃道。
他也跟著瞥了一眼。
排場這麽大，那個人該不會是含丹身邊的護衛吧？
轉念就覺得絕無可能。
護衛都需得精壯威猛，他瘦的那樣兒，能護得住誰？
再說了，修行人也定然不會來花樓這種地方吧？
泉觀的人個個都仙風道骨的，那人一副癆病鬼的樣子，八成也不是泉觀的。
大概也是某家的浪蕩公子，年紀輕輕就掏空了身體。
夢來翻了個白眼，開起了玩笑。
“我看樓上那個瘦不拉幾的啞巴，肯定有大病！要不你自請去給他瞧瞧，診金定然豐厚。”
拂衣呵呵傻笑。
“你不怕我給他治死？”
說完就被夢來擰了一把。
“若是不想做護衛，那就得將這張臉好生養養，擦白凈些，傍個小姐，再不濟，找個有錢的風流寡婦，我看能行！”
夜幕低垂，嘈雜未息。
最後，譚家二公子譚應成拍得頭籌，遠遠戴著大紅花游完湖，和月香進了小樓去拜堂成親。
看熱鬧的賓客一擁而上，紛紛擠在門口。
走出涼廳時，拂衣留意到後面的小樓已人去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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