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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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他悶哼一聲，手裏的茶盤哐當砸在地上，茶盞碎了，溫熱的茶水濺了一身。
胸前的麻布軍服應聲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下面的皮肉先是顯出一道蒼白的鞭痕，隨即，血珠子像如夢初醒，一顆顆、一串串地滲了出來，很快染紅了一道。
楊中泰握著鞭子的手微微發抖。
他盯著那張疼痛不堪卻死咬著牙不吭聲的臉，眼裏像有什麽東西在燒。
“剛才那瘋婆娘罵的。。”他的聲音嘶啞，“你都聽見了吧？”
盧不答，只是把頭垂得更低，盯著自己胸前那道正在擴大的血痕。
楊中泰往前逼近一步，空氣中混合著汗水和憤怒的氣息。
“那些話。。”他說的咬牙切齒，“你也要一字不落地，去說給冰典儀聽嗎？”
地上的人依舊沈默，像一塊被扔在河底的石頭。
一雙杏眼含著淚水，睫毛的抖動之間閃著碎光。
若是有得選，沒有人甘願淪為任人擺布的工具。可悲的是我們兩個好像都走進了死胡同裏。
如同在水下掙紮一般憋悶的人生，在這一方小小的書房裏匯聚交織。
盡管非我所願，但只有你是唯一理解我心情的人。
“滾！”楊中泰猛地一揮手，鞭梢幾乎掃到他的下巴，“給老子滾！”
初入曉山，今夜的賀讓塵註定無眠。
懷清和伍澈帶著曉山官員在大殿中通宵宴飲。
已與你身處同一座城池中，隨著距離拉近，心情卻越發難以平覆。
怕你忘記了我，怕你認不出我，更怕因為我的身份給你帶來災禍。
或許根本不該見你。
像這樣，與你吞吐同一片虛空，共飲同一方河川，足矣。
將死之人根本不該心生奢望。
房門被推開，道童歪著半邊身子，抱著面具和法衣走進來。
被伍澈踢到的地方仍在吃痛。
“老彭守著呢，他們進不來。先生多少睡一會兒吧。”
“稚川。”賀讓塵輕喚，“一直以來，多謝你。”
聽了這話，道童立刻撲簌簌掉下淚來。
“世子。。求你別這麽說。。”
這裏不光有牽掛之人，更有多場法事和祭典在等著他。
這意味著，他將密集的服下致命的丹丸。
他知道，或許沒辦法活著回到京城了。
後半夜，狂風店的隱谷內，除了幾聲蟲鳴，靜得仿佛能聽見露水凝結的聲音。
賀讓塵最終還是沒忍住。
踏著月色，再次走入這片熟悉的地方。
雌封印木最終沒能活過來。
五年過去，死樹與大地交纏愈深，並無半分覆蘇的跡象，與他在別處查探的結果一模一樣。
看來珍貴的封印木要絕種了。
曾經和拂衣一起過夜的棚屋，如今就快被瘋長的綠色吞沒，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如同巢穴般的輪廓。
那片他曾經命人掘起過的荒墳，似乎又多了幾個新的土包。
出了隱谷，他不禁加快了腳步。
憑著記憶尋到蘇姨曾經的住處。
誰知院子裏野草長得有半人高，門窗腐朽，黑洞洞地張著，早已無人居住。
心中正悵然，就聽見不遠處一個簡陋的土院裏，傳出嘶啞難聽的驢叫，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隨聲望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挑著兩只沈甸甸的木桶，從低矮的土墻院裏歪歪扭扭地走了出來。
是拂衣。
依舊是一身窮酸得快要融入土裏的舊布衣。
肩膀上壓著一根毛了邊的扁擔，兩只木桶裏漚得臭氣喧天的糞肥晃蕩著。
這副樣子，與三年前谷中眼神兇狠如獸的少年重疊。
俗世的煙火，將他熏染得更加具體，更加真實，更加觸手可及。
正當拂衣挑著糞擔，小心翼翼地想從曹宅門口的平整場地邊緣繞進去時，曹立一聲大喝沖了出來，顯然是已經聞到了味道。
“小兔崽子！不是說了不準你往回挑嗎？非得找打是不是？”
拂衣被這一吼嚇得一個激靈。
肩膀一抖，扁擔失衡，黑黃粘稠的糞水頓時潑灑出不少，濺落在夯地上。
他嘴裏呲哇亂叫，一雙腿上躥下跳，活像受了驚嚇的猴兒，生怕濺起的糞點子沾到身上。
看著他蹦跳躲避的樣子，賀讓塵竟不由自主地唇角彎起，露出一抹笑意。
這讓他消瘦的臉龐像被春風拂過的冰面，悄然裂開了一絲縫隙。
一旁的護衛老彭和稚川看在眼裏，無異於看到了公雞下蛋。
兩人互相交換了震驚的眼神，都以為自己眼花了。
拂衣喘著氣大叫起來。
“喊什麽喊！我姨不是出門了嗎！正好給花圃上點肥！我知道她嫌臭，可再不上肥，花就要死絕了！開了春，懷夕該看不到花了！”
曹立撇撇嘴，對近來時常出門的蘇姨十分不滿。
“那娘們兒最近是著了什麽魔障？三天兩頭帶著懷夕往城裏跑，也不說幹啥！這家裏真是反了天了，咱們倆大老爺們兒，混得一天不如一天！”
他雖嘴上罵得兇，卻還是走上前，將粗壯的手臂一伸接過扁擔，將兩桶臭烘烘的糞肥穩穩挑在肩上。
“行了，我替你挑進去，一會兒我去看看我爹。你趕緊把這地上收拾幹凈！晚些我陪你一起整！”
他進了院子，拂衣則找來掃帚清理地上的糞水。
賀讓塵回過神來，這才驚覺了來自身旁的註視。
那抹笑意如同受驚的螢火，瞬間消散。
他有些不自在地側過臉，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過。
天光越發亮了，遠近村屋的輪廓逐漸清晰，雞鳴犬吠之聲次第傳來。
於是他不再停留，如同來時一般悄然離去。
過了幾日，夢來差人來請，說腿傷已好大半。
為表謝意，邀拂衣臘月二十三一同吃飯。
怕他不去，還特意交代樓中有新姑娘的開面儀，一桌難求。
若不肯賞臉，便白瞎了她的私房錢。
看來她說的不假，憑著姓秦，便可輕松扭轉局面。
是日，樓裏車馬來接。
剛過酉時，鐘玉樓門前已排了長隊，場面繁華無比。
這是拂衣第一次走正門。
鳳娘站在門口顯眼處，正是春風得意。
身邊的眾位姑娘，娉娉裊裊霓虹衣，瑯瑯鐺鐺珠翠香，嫵媚風姿迷的眾恩客將門口堵的難以進入。
他一眼看到夢來在一旁招手，趕忙閃身擠了進去。
樓中華麗帷幕高懸，彩繡繽紛，猶如仙境一般。
不少賓客已入座，桌上擺滿了好酒好菜，坐上的人笑語喧嘩，好不風流快活。
唯獨拂衣穿著一身藍布夾襖，比之夢來身後的小廝還要寒酸。
再看夢來，如其他仆婦般挽起了長發。
絳紗包髻，淡淡梳妝，穿著半新藕色鼠皮褙子，鵝黃暗花繡錦裙。
鉛華褪盡，倒平添了三分俏麗爽練。
現在她已如願做了鳳媽媽身邊的大丫頭。
她急著分享喜悅，挽著他的胳膊，一路得意的說著現在的各種好處。
二人到涼廳落座。
這涼廳，乃是沿湖的一條圍廊，拿屏風隔成一個個雅間。
圍廊後就是花娘們住的小樓。
他招呼人上了茶果點心，擺了半張桌子。
回頭看後邊的小樓，卻不似他處喧嘩吵鬧。
門口有佩劍的侍衛把守，二樓之上用紗簾遮了，裏頭應是顯貴之人。
“好弟弟，這回真的謝謝你！”
拂衣不解。
“那天你不是說，要我攢著錢贖身，不再做這營生嗎？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我只後悔沒早些想通！如今不用應付客人，更無需和她們爭搶，只需花心思伺候好鳳媽媽一人就夠了！”
“那你怎麽不去主子那裏獻殷勤？倒陪我吃起飯來了！”
“你懂個屁！”
他挨個嘗點心吃食，再將愛吃的包進帕子準備連吃帶拿。
“那個姓王的龜公怎麽沒見？”他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的問道。
“死了，前些天和人鬥酒，誰贏了誰就去新姑娘屋裏值夜，一下喝死了。”
“哦？我看他身強體壯的，怎麽會？”
“怎麽不會？我們這樓裏喝酒喝死的還少？”
拂衣拽著她的袖子坐下，倒了一杯茶，順順差點噎住的喉嚨。
看來鳳娘到底沒放過他，省得自己動手了。
那種人，死了也是活該。
夢來嫌棄的白了他一眼，站起身來。
“餓死鬼投胎，丟人的玩意兒！你等著，我去廚房給你包些來。還有好些菜沒上呢，且留著肚子！”
節目尚未開始，圍廊內已高朋滿座，姑娘們穿梭其間游戲起舞，活色生香。
湖心亭蓋著紗簾，被大量鮮花妝點，站著不少丫頭隨侍，新姑娘應該就在亭中。
湖中還有兩只小船，歌姬於船中彈奏。
船兒靠近圍廊行駛，不少恩客往裏扔錢物，船上之人忙著收撿。
天色漸暗，華燈初上，眼看儀式就要開始，忽然從外面傳來碗碟碎裂之聲。
啪的一聲巴掌，拂衣回頭看時，只見秦夢來被扇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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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的麻布軍服應聲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下面的皮肉先是顯出一道蒼白的鞭痕，隨即，血珠子像如夢初醒，一顆顆、一串串地滲了出來，很快染紅了一道。
楊中泰握著鞭子的手微微發抖。
他盯著那張疼痛不堪卻死咬著牙不吭聲的臉，眼裏像有什麽東西在燒。
“剛才那瘋婆娘罵的。。”他的聲音嘶啞，“你都聽見了吧？”
盧不答，只是把頭垂得更低，盯著自己胸前那道正在擴大的血痕。
楊中泰往前逼近一步，空氣中混合著汗水和憤怒的氣息。
“那些話。。”他說的咬牙切齒，“你也要一字不落地，去說給冰典儀聽嗎？”
地上的人依舊沈默，像一塊被扔在河底的石頭。
一雙杏眼含著淚水，睫毛的抖動之間閃著碎光。
若是有得選，沒有人甘願淪為任人擺布的工具。可悲的是我們兩個好像都走進了死胡同裏。
如同在水下掙紮一般憋悶的人生，在這一方小小的書房裏匯聚交織。
盡管非我所願，但只有你是唯一理解我心情的人。
“滾！”楊中泰猛地一揮手，鞭梢幾乎掃到他的下巴，“給老子滾！”
初入曉山，今夜的賀讓塵註定無眠。
懷清和伍澈帶著曉山官員在大殿中通宵宴飲。
已與你身處同一座城池中，隨著距離拉近，心情卻越發難以平覆。
怕你忘記了我，怕你認不出我，更怕因為我的身份給你帶來災禍。
或許根本不該見你。
像這樣，與你吞吐同一片虛空，共飲同一方河川，足矣。
將死之人根本不該心生奢望。
房門被推開，道童歪著半邊身子，抱著面具和法衣走進來。
被伍澈踢到的地方仍在吃痛。
“老彭守著呢，他們進不來。先生多少睡一會兒吧。”
“稚川。”賀讓塵輕喚，“一直以來，多謝你。”
聽了這話，道童立刻撲簌簌掉下淚來。
“世子。。求你別這麽說。。”
這裏不光有牽掛之人，更有多場法事和祭典在等著他。
這意味著，他將密集的服下致命的丹丸。
他知道，或許沒辦法活著回到京城了。
後半夜，狂風店的隱谷內，除了幾聲蟲鳴，靜得仿佛能聽見露水凝結的聲音。
賀讓塵最終還是沒忍住。
踏著月色，再次走入這片熟悉的地方。
雌封印木最終沒能活過來。
五年過去，死樹與大地交纏愈深，並無半分覆蘇的跡象，與他在別處查探的結果一模一樣。
看來珍貴的封印木要絕種了。
曾經和拂衣一起過夜的棚屋，如今就快被瘋長的綠色吞沒，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如同巢穴般的輪廓。
那片他曾經命人掘起過的荒墳，似乎又多了幾個新的土包。
出了隱谷，他不禁加快了腳步。
憑著記憶尋到蘇姨曾經的住處。
誰知院子裏野草長得有半人高，門窗腐朽，黑洞洞地張著，早已無人居住。
心中正悵然，就聽見不遠處一個簡陋的土院裏，傳出嘶啞難聽的驢叫，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隨聲望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挑著兩只沈甸甸的木桶，從低矮的土墻院裏歪歪扭扭地走了出來。
是拂衣。
依舊是一身窮酸得快要融入土裏的舊布衣。
肩膀上壓著一根毛了邊的扁擔，兩只木桶裏漚得臭氣喧天的糞肥晃蕩著。
這副樣子，與三年前谷中眼神兇狠如獸的少年重疊。
俗世的煙火，將他熏染得更加具體，更加真實，更加觸手可及。
正當拂衣挑著糞擔，小心翼翼地想從曹宅門口的平整場地邊緣繞進去時，曹立一聲大喝沖了出來，顯然是已經聞到了味道。
“小兔崽子！不是說了不準你往回挑嗎？非得找打是不是？”
拂衣被這一吼嚇得一個激靈。
肩膀一抖，扁擔失衡，黑黃粘稠的糞水頓時潑灑出不少，濺落在夯地上。
他嘴裏呲哇亂叫，一雙腿上躥下跳，活像受了驚嚇的猴兒，生怕濺起的糞點子沾到身上。
看著他蹦跳躲避的樣子，賀讓塵竟不由自主地唇角彎起，露出一抹笑意。
這讓他消瘦的臉龐像被春風拂過的冰面，悄然裂開了一絲縫隙。
一旁的護衛老彭和稚川看在眼裏，無異於看到了公雞下蛋。
兩人互相交換了震驚的眼神，都以為自己眼花了。
拂衣喘著氣大叫起來。
“喊什麽喊！我姨不是出門了嗎！正好給花圃上點肥！我知道她嫌臭，可再不上肥，花就要死絕了！開了春，懷夕該看不到花了！”
曹立撇撇嘴，對近來時常出門的蘇姨十分不滿。
“那娘們兒最近是著了什麽魔障？三天兩頭帶著懷夕往城裏跑，也不說幹啥！這家裏真是反了天了，咱們倆大老爺們兒，混得一天不如一天！”
他雖嘴上罵得兇，卻還是走上前，將粗壯的手臂一伸接過扁擔，將兩桶臭烘烘的糞肥穩穩挑在肩上。
“行了，我替你挑進去，一會兒我去看看我爹。你趕緊把這地上收拾幹凈！晚些我陪你一起整！”
他進了院子，拂衣則找來掃帚清理地上的糞水。
賀讓塵回過神來，這才驚覺了來自身旁的註視。
那抹笑意如同受驚的螢火，瞬間消散。
他有些不自在地側過臉，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過。
天光越發亮了，遠近村屋的輪廓逐漸清晰，雞鳴犬吠之聲次第傳來。
於是他不再停留，如同來時一般悄然離去。
過了幾日，夢來差人來請，說腿傷已好大半。
為表謝意，邀拂衣臘月二十三一同吃飯。
怕他不去，還特意交代樓中有新姑娘的開面儀，一桌難求。
若不肯賞臉，便白瞎了她的私房錢。
看來她說的不假，憑著姓秦，便可輕松扭轉局面。
是日，樓裏車馬來接。
剛過酉時，鐘玉樓門前已排了長隊，場面繁華無比。
這是拂衣第一次走正門。
鳳娘站在門口顯眼處，正是春風得意。
身邊的眾位姑娘，娉娉裊裊霓虹衣，瑯瑯鐺鐺珠翠香，嫵媚風姿迷的眾恩客將門口堵的難以進入。
他一眼看到夢來在一旁招手，趕忙閃身擠了進去。
樓中華麗帷幕高懸，彩繡繽紛，猶如仙境一般。
不少賓客已入座，桌上擺滿了好酒好菜，坐上的人笑語喧嘩，好不風流快活。
唯獨拂衣穿著一身藍布夾襖，比之夢來身後的小廝還要寒酸。
再看夢來，如其他仆婦般挽起了長發。
絳紗包髻，淡淡梳妝，穿著半新藕色鼠皮褙子，鵝黃暗花繡錦裙。
鉛華褪盡，倒平添了三分俏麗爽練。
現在她已如願做了鳳媽媽身邊的大丫頭。
她急著分享喜悅，挽著他的胳膊，一路得意的說著現在的各種好處。
二人到涼廳落座。
這涼廳，乃是沿湖的一條圍廊，拿屏風隔成一個個雅間。
圍廊後就是花娘們住的小樓。
他招呼人上了茶果點心，擺了半張桌子。
回頭看後邊的小樓，卻不似他處喧嘩吵鬧。
門口有佩劍的侍衛把守，二樓之上用紗簾遮了，裏頭應是顯貴之人。
“好弟弟，這回真的謝謝你！”
拂衣不解。
“那天你不是說，要我攢著錢贖身，不再做這營生嗎？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我只後悔沒早些想通！如今不用應付客人，更無需和她們爭搶，只需花心思伺候好鳳媽媽一人就夠了！”
“那你怎麽不去主子那裏獻殷勤？倒陪我吃起飯來了！”
“你懂個屁！”
他挨個嘗點心吃食，再將愛吃的包進帕子準備連吃帶拿。
“那個姓王的龜公怎麽沒見？”他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的問道。
“死了，前些天和人鬥酒，誰贏了誰就去新姑娘屋裏值夜，一下喝死了。”
“哦？我看他身強體壯的，怎麽會？”
“怎麽不會？我們這樓裏喝酒喝死的還少？”
拂衣拽著她的袖子坐下，倒了一杯茶，順順差點噎住的喉嚨。
看來鳳娘到底沒放過他，省得自己動手了。
那種人，死了也是活該。
夢來嫌棄的白了他一眼，站起身來。
“餓死鬼投胎，丟人的玩意兒！你等著，我去廚房給你包些來。還有好些菜沒上呢，且留著肚子！”
節目尚未開始，圍廊內已高朋滿座，姑娘們穿梭其間游戲起舞，活色生香。
湖心亭蓋著紗簾，被大量鮮花妝點，站著不少丫頭隨侍，新姑娘應該就在亭中。
湖中還有兩只小船，歌姬於船中彈奏。
船兒靠近圍廊行駛，不少恩客往裏扔錢物，船上之人忙著收撿。
天色漸暗，華燈初上，眼看儀式就要開始，忽然從外面傳來碗碟碎裂之聲。
啪的一聲巴掌，拂衣回頭看時，只見秦夢來被扇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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