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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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害
“快發出信號，讓基地外巡邏的人全部撤回。”
“剛剛已經發出信號的，但是有一半的發射器沒有響應，只能按最壞的情況處理。”
周省快步往代步車上走去，吩咐著身邊的人，上了車一看，已經有人在上面了。
“老師。把情況說一下吧，我正好也聽聽。”蘇稔簡單打了個招呼，又對著周省旁邊的人道。
那人看了眼周省，見他沒有反對才道：“現在已經緊急調派武器庫裏的武器，還有基地內的普通人也按照緊急預案撤離到了基地的避難所。”
“分出一批覺醒者檢查建築墻體情況，有缺漏的趕緊讓人盯著補上。”
“這段時間一直在註意，我待會再讓人去巡視一圈。”
沒說兩句話，代步車就開到了地方。
因為預警及時，所有覺醒者都聚集在墻門內外幫忙，也不算得太亂。
“找幾個土系覺醒者，從十米外開始挖，能緩沖一段距離。”蘇稔道。
遠處的天邊壓著厚重的雲層，在不斷朝這邊飄來，聽覺敏銳的覺醒者還能聽到沈重的腳步聲。此時基地外的覺醒者已經全部退入基地內，在黑雲帶來的寒風中等待。
半晌，一只游隼飛過天際，落在了江碧春的肩膀上，“西邊的喪屍停在五百米外，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動靜。”
蘇稔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問：“有沒有哪個喪屍看著不對勁的？”
“有一個。它會擡頭看落在樹枝上的鳥。”喪屍的肢體關節已經進入屍僵的狀態，正常來說是不會也不能進行擡頭這個動作的。
蘇稔臉色變了變：“我前段時間碰見過一個，它們已經進化了。那個不同尋常的喪屍很可能就是那群喪屍的首領。”
江碧春：“那現在要不要先下手為強，把它給宰了？”
“裴若呢？讓他過來。”
“不知道跑去哪了。”全部人都兵荒馬亂地在忙話，自然顧不上到處亂跑的裴若。
說話間，喪屍潮已經湧了過來，爭先恐後地跌入覺醒者挖的第一道坑。幾秒後似有紅光閃爍，巨大的爆炸聲在坑底響起，塵土和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又是一聲爆炸聲，更多的喪屍被後續的隊伍當成支撐點，踩到了新的土地上。
“讓所有飛行類的精神體弄個定時的炸藥飛過去。”霧知說著，一只兇猛的海東青便出現在了她的肩上，拿著炸藥的手向上一拋，海東青的利爪便抓著炸藥包飛了過去，“這只是一小部分的先鋒隊伍，先不要動用大規模武器，這仗還有的打。”
蘇稔看了霧知一眼，霧知微笑道：“怎麽？”
“沒事。”
“你是不是想說我的精神體發育不良？這麽多年了，終於能讓它正大光明地和我並肩作戰作戰，”霧知摸了摸海東青站過的肩膀，“反正我的基地沒有了，也不是什麽負責人了。不用藏了。”
喪屍潮從曦和基地過來，路上又感染了多少人，又有多少喪屍加入隊伍，他們一概不知。霧知說得對，這仗還有得打。
十幾分鐘之後，黑雲被吹散，最後一個喪屍的頭顱飛出坑底落在地上，眾人才歡呼起來。他們短暫地勝利了。
“先讓傷員去治傷休息，留一部分人繼續探查。”周省拍拍蘇稔的肩，即使周圍的人都在歡呼也沒見蘇稔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既然你有經驗，西邊那群喪屍就交給你了。”
因為沒計算好炸藥的爆炸時間，好幾個飛行類的精神體沒有及時離開爆炸中心，導致覺醒者被迫共享了精神體的傷口。
周省走之後，裴若才出現，“聽說你找我？”
蘇稔簡單和他說了一下情況，“你之前剖的那個進化的喪屍情況怎麽樣？”
“咦？你怎麽知道我把它給剖了。”裴若微笑道：“什麽都沒發現。我還去找了個普通喪屍的大腦來對比，發現內部結構基本沒什麽差別。”
被感染成喪屍後全身各器官不會再發育，而普通人類的大腦本身結構也不會有什麽不同。既然進化後的喪屍，大腦根本沒有變化，那怎麽會跟開了“靈智”一樣？
“不過——”裴若說話頗有神秘感地停頓了好一會，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袋粉末：“這是我從它的腦袋裏弄下來的。別的喪屍沒有的東西。”
“送去實驗室裏嗎？”
“送了，不過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蘇稔：“那就把西邊那只抓了，剖開看看是不是也有這種東西。”
江碧春不知道什麽時候閉上了眼睛，又迅速睜開，“它們已經跑遠了。應該是見喪屍潮被滅的時候跑的。”
……
兩個星期內，隴右基地已經遭遇了大大小小不下十次的喪屍潮。
基地外的坑越來越大，弄容納的“住戶”越來越多。霧知曾經評價，幸好現在天氣不算太熱，不然大家就要先因為氣味英勇殉葬了。
食物和藥物的需求量擴大，因為精神力透支需要疏導的哨兵增多。普通人日覆一日地待在陰暗狹小的避難所內，被恐懼吞沒，隱隱有崩潰的趨勢。
裴若在車上對蘇稔道：“一天內發生了不下五起私藏食物的事件，即便之前已經對同樣舉動的人進行懲罰也不起作用。還有藥品那邊，之前為了救治其他基地過來的人，也用了不少。還有喪屍潮的次數太多，前線作戰的覺醒者士氣在逐漸下降……”
“等等、等等，”蘇稔按了按太陽穴，制止裴若：“這些事情不應該去找老師嗎，怎麽都堆到我這裏了？”
“哦，昨天我去找負責人，他說之後這些事都交給你了。”
蘇稔冷不丁地道：“如果把這些事交給你，你覺得可以處理嗎？”
“肯定不行！蘇稔，你又想打什麽壞主意？”
“沒有。我只是害怕。”雖然是這麽說，可蘇稔的語氣卻沒有表露出該有的仿徨和擔憂。裴若也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差點跳起來。
蘇稔的目光只停留在窗外移動的房屋上，沒再說一句話。
這些天他們都在臨時搭建起來的指揮中心忙活，要不是蘇稔突然說要離開，裴若都不一定能跟著走。
目的地到了，蘇稔下車走出去，有人比他要先等在那。
燕騫和整個人看起來灰撲撲的，衣服上還沾著點幹涸的血漬，衣服口袋裏塞了幾個沒用過的繃帶。
“你怎麽來了？”蘇稔這些天一直有聽到燕騫和的消息，不過都是關於他如何病床旁幫傷員排憂解難的。畢竟覺醒者的自愈性強，小傷不用管，還能上戰場，大傷沒要命，依然向前進。
燕騫和看著醫療人員短缺就直接上去頂了個位置，這裏沒有人知道他的等級，他想著蘇稔有事會找他過去的，結果就這麽兩個星期過去，他成了正式的醫療兵。
“如果我不來，你是不是也不會告訴我你要來這裏？”燕騫和沒有朝蘇稔走過去，站在原地看著他。
怎麽感覺像是久等丈夫歸家卻沒等到，不得已出門找人的……
蘇稔忽然生出了幾分心虛，“這段時間有點忙。”
怎麽感覺更像了……
燕騫和：“蘇稔，你一直都這樣。”
不聽勸阻，不告訴別人你想做什麽，不願意讓別人看透你的下一步。
下一秒，蘇稔已經到了燕騫和的面前，伸手按著燕騫和的後頸向下，直到他和蘇稔的距離不過一米，“我一直這樣，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原本燕騫和不想讓蘇稔碰上自己身上的汙漬，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聽了這話一股無名火突然竄上來，雙手猛地抓住蘇稔的肩膀，“憑什麽？憑什麽？！”
憑什麽我最先掏出真心，卻被你隨意踐踏？你的謊言、真相都不過是在逢場作戲，一字一句都能是達成目的的武器。
“蘇稔，你還要騙我多少次？”到最後，燕騫和只是紅著眼眶問出了這句話，咬牙切齒，字字泣血。
“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了。”一抹淚痕劃過蘇稔的眼角沒入額角，好似他也痛心，他也動了真感情。
這個距離和一個月前的太像，當時蘇稔只顧著後退，現在蘇稔整個人湊近，接了個不算浪漫的吻。兩人身上都灰撲撲的，流淚著，珍惜對方最後的溫度。
……
直到蘇稔的身影消失在黑塔內，裴若才道：“我還以為你能留下他。”
燕騫和自嘲一笑：“這不是早就註定了嗎，對他來說我沒那麽重要，他也沒那麽重要。”
不管是蘇稔在南海基地時和燕平合作，把自己作為誘餌，還是現在為了彌補隴右基地人手缺失的情況，獨自進入黑塔進行疏導。蘇稔沒有變，只是燕騫和以為同樣的感情至少會獲得一個告知權。
不遠處的喇叭又響起警報，裴若認命般坐回車裏，“你呢，你回不回去？”
“回吧，”燕騫和摸摸口袋裏鼓起的紗布，“那些高等級覺醒者沒了人壓制能趁意識模糊的時候把地皮給掀翻，等蘇稔出來知道指不定怎麽罰我。”
代步車載著兩人回了前線，沈默的黑塔矗立在原地。
人類基地的黑塔外觀形狀大多相同，塗抹濃厚的黑色警惕眾人不要輕易靠近，可隴右基地的內裏卻比南海基地多了點綠色。
蘇稔的指尖滑過一棵棵綠植的葉片，原本因為疏於照料有些萎靡不振的莖葉瞬間恢覆了生機，如同被賜予了生命般生長纏繞。濃郁的茉莉香自他的周身掀起，填充著每寸縫隙。
滴——
蘇稔的指尖夾著一張純黑的卡，在感應器上依次刷過。感應器亮起紅燈，鎖扣失靈，房門發出輕響，門開了。
一個個帶著頸環失了神智的哨兵迫不及待地打開用特殊材質制作的房門，把發出茉莉香的向導撕碎。可還沒等有其他動作，被蘇稔觸碰過的葉片就先滑進了門內，不斷以最輕柔又不容拒絕的姿態纏繞不知情的哨兵。
崩潰的哨兵除了向導外，不能被其他人接近。尤其是哨兵。原本就有很強領地意識的哨兵會下意識認為領地被侵犯，從而爆發出不顧生死都要消滅對方的戰力。
蘇稔這次專門找了有經驗的向導問疏導的一些方法，問出了個最簡單直接有效的方法。
蘇稔把一整層的房門都刷開，才停下腳步轉過身。失控的哨兵儼然把他當成了自己領地裏的獵物，正和其他哨兵周旋，每個哨兵都想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你們好像搞錯了，”蘇稔慢條斯理帶上手套，周身散發的向導素更濃烈了些許，不斷生長的枝幹上結出一顆顆綠色的小果子，“你們的對手是我。”
——打敗他們，打服他們。
邊上的枝條快速纏繞離得近的哨兵的脖頸，被勒到窒息的哨兵又被蘇稔一拳打到臉上，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拳砸到腹部，“說話。”
——用最濃烈的向導素告訴他們，你是向導。
“呃呃……”臨近瀕死的哨兵喉部發出了聲音，一拳接著一拳的蘇稔這才停手。
“下一個。”
蘇稔不憑借任何工具的近戰被負責人親自教導，即便現下對上力量比他打上許多的哨兵，也有他的精神體為他化解。
鮮血飛濺到地上、墻面上，被撕碎的枝條迅速生長出全新的莖葉，一顆顆尤為鮮綠喜人的果子墜在上面，引得失智的哨兵爭相探頭咽下。
還沒下肚，就被蘇稔一拳砸下，“什麽都吃，想死嗎？”
嘴裏的果子還沒吞下就被吐出，落在地上滾過一個個倒在地上的哨兵身邊，“窩不敢……”
聽到他有意識地說話，蘇稔這才把拽著領子的人放下，走出黑塔。身後，哨兵頸部的項圈亮著綠燈，自動解鎖。
蘇稔打開門，一個個提著醫療箱的人從他身邊走過，直奔向倒在地上的哨兵。
如果這是場桌牌游戲，那蘇稔已經堵上一切。他放棄了周省為他隱藏十年的身份，不再具有接受負責人位置的資格。
“裴若，你怎麽在這？”
裴若一個人倚在墻邊，咬著指甲，猝不及防被蘇稔叫了名字，神色都有些不自然，“啊？沒事，我來接你，都處理好了吧？”
“嗯。”警報再一次響起，裴若有些不耐煩道：“離了一會人就不行了是嗎？”轉身就要上旁邊的代步車。
“裴若，到底發生了什麽，”蘇稔在身後喊他。
這是第二遍了，是你自己想知道的，不怪我，不要怪我。
裴若的心臟突然跳得很快很快，“蘇稔……”
才說了個開頭，原本的警報聲更加刺耳的響動，幾乎蓋過了裴若的聲音，被開了半邊門的車內也響起了呼喊聲，“裴若！裴若！你接到審判長了嗎，快來醫院，負責人遇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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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把情況說一下吧，我正好也聽聽。”蘇稔簡單打了個招呼，又對著周省旁邊的人道。
那人看了眼周省，見他沒有反對才道：“現在已經緊急調派武器庫裏的武器，還有基地內的普通人也按照緊急預案撤離到了基地的避難所。”
“分出一批覺醒者檢查建築墻體情況，有缺漏的趕緊讓人盯著補上。”
“這段時間一直在註意，我待會再讓人去巡視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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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幾個土系覺醒者，從十米外開始挖，能緩沖一段距離。”蘇稔道。
遠處的天邊壓著厚重的雲層，在不斷朝這邊飄來，聽覺敏銳的覺醒者還能聽到沈重的腳步聲。此時基地外的覺醒者已經全部退入基地內，在黑雲帶來的寒風中等待。
半晌，一只游隼飛過天際，落在了江碧春的肩膀上，“西邊的喪屍停在五百米外，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動靜。”
蘇稔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問：“有沒有哪個喪屍看著不對勁的？”
“有一個。它會擡頭看落在樹枝上的鳥。”喪屍的肢體關節已經進入屍僵的狀態，正常來說是不會也不能進行擡頭這個動作的。
蘇稔臉色變了變：“我前段時間碰見過一個，它們已經進化了。那個不同尋常的喪屍很可能就是那群喪屍的首領。”
江碧春：“那現在要不要先下手為強，把它給宰了？”
“裴若呢？讓他過來。”
“不知道跑去哪了。”全部人都兵荒馬亂地在忙話，自然顧不上到處亂跑的裴若。
說話間，喪屍潮已經湧了過來，爭先恐後地跌入覺醒者挖的第一道坑。幾秒後似有紅光閃爍，巨大的爆炸聲在坑底響起，塵土和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又是一聲爆炸聲，更多的喪屍被後續的隊伍當成支撐點，踩到了新的土地上。
“讓所有飛行類的精神體弄個定時的炸藥飛過去。”霧知說著，一只兇猛的海東青便出現在了她的肩上，拿著炸藥的手向上一拋，海東青的利爪便抓著炸藥包飛了過去，“這只是一小部分的先鋒隊伍，先不要動用大規模武器，這仗還有的打。”
蘇稔看了霧知一眼，霧知微笑道：“怎麽？”
“沒事。”
“你是不是想說我的精神體發育不良？這麽多年了，終於能讓它正大光明地和我並肩作戰作戰，”霧知摸了摸海東青站過的肩膀，“反正我的基地沒有了，也不是什麽負責人了。不用藏了。”
喪屍潮從曦和基地過來，路上又感染了多少人，又有多少喪屍加入隊伍，他們一概不知。霧知說得對，這仗還有得打。
十幾分鐘之後，黑雲被吹散，最後一個喪屍的頭顱飛出坑底落在地上，眾人才歡呼起來。他們短暫地勝利了。
“先讓傷員去治傷休息，留一部分人繼續探查。”周省拍拍蘇稔的肩，即使周圍的人都在歡呼也沒見蘇稔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既然你有經驗，西邊那群喪屍就交給你了。”
因為沒計算好炸藥的爆炸時間，好幾個飛行類的精神體沒有及時離開爆炸中心，導致覺醒者被迫共享了精神體的傷口。
周省走之後，裴若才出現，“聽說你找我？”
蘇稔簡單和他說了一下情況，“你之前剖的那個進化的喪屍情況怎麽樣？”
“咦？你怎麽知道我把它給剖了。”裴若微笑道：“什麽都沒發現。我還去找了個普通喪屍的大腦來對比，發現內部結構基本沒什麽差別。”
被感染成喪屍後全身各器官不會再發育，而普通人類的大腦本身結構也不會有什麽不同。既然進化後的喪屍，大腦根本沒有變化，那怎麽會跟開了“靈智”一樣？
“不過——”裴若說話頗有神秘感地停頓了好一會，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袋粉末：“這是我從它的腦袋裏弄下來的。別的喪屍沒有的東西。”
“送去實驗室裏嗎？”
“送了，不過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蘇稔：“那就把西邊那只抓了，剖開看看是不是也有這種東西。”
江碧春不知道什麽時候閉上了眼睛，又迅速睜開，“它們已經跑遠了。應該是見喪屍潮被滅的時候跑的。”
……
兩個星期內，隴右基地已經遭遇了大大小小不下十次的喪屍潮。
基地外的坑越來越大，弄容納的“住戶”越來越多。霧知曾經評價，幸好現在天氣不算太熱，不然大家就要先因為氣味英勇殉葬了。
食物和藥物的需求量擴大，因為精神力透支需要疏導的哨兵增多。普通人日覆一日地待在陰暗狹小的避難所內，被恐懼吞沒，隱隱有崩潰的趨勢。
裴若在車上對蘇稔道：“一天內發生了不下五起私藏食物的事件，即便之前已經對同樣舉動的人進行懲罰也不起作用。還有藥品那邊，之前為了救治其他基地過來的人，也用了不少。還有喪屍潮的次數太多，前線作戰的覺醒者士氣在逐漸下降……”
“等等、等等，”蘇稔按了按太陽穴，制止裴若：“這些事情不應該去找老師嗎，怎麽都堆到我這裏了？”
“哦，昨天我去找負責人，他說之後這些事都交給你了。”
蘇稔冷不丁地道：“如果把這些事交給你，你覺得可以處理嗎？”
“肯定不行！蘇稔，你又想打什麽壞主意？”
“沒有。我只是害怕。”雖然是這麽說，可蘇稔的語氣卻沒有表露出該有的仿徨和擔憂。裴若也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差點跳起來。
蘇稔的目光只停留在窗外移動的房屋上，沒再說一句話。
這些天他們都在臨時搭建起來的指揮中心忙活，要不是蘇稔突然說要離開，裴若都不一定能跟著走。
目的地到了，蘇稔下車走出去，有人比他要先等在那。
燕騫和整個人看起來灰撲撲的，衣服上還沾著點幹涸的血漬，衣服口袋裏塞了幾個沒用過的繃帶。
“你怎麽來了？”蘇稔這些天一直有聽到燕騫和的消息，不過都是關於他如何病床旁幫傷員排憂解難的。畢竟覺醒者的自愈性強，小傷不用管，還能上戰場，大傷沒要命，依然向前進。
燕騫和看著醫療人員短缺就直接上去頂了個位置，這裏沒有人知道他的等級，他想著蘇稔有事會找他過去的，結果就這麽兩個星期過去，他成了正式的醫療兵。
“如果我不來，你是不是也不會告訴我你要來這裏？”燕騫和沒有朝蘇稔走過去，站在原地看著他。
怎麽感覺像是久等丈夫歸家卻沒等到，不得已出門找人的……
蘇稔忽然生出了幾分心虛，“這段時間有點忙。”
怎麽感覺更像了……
燕騫和：“蘇稔，你一直都這樣。”
不聽勸阻，不告訴別人你想做什麽，不願意讓別人看透你的下一步。
下一秒，蘇稔已經到了燕騫和的面前，伸手按著燕騫和的後頸向下，直到他和蘇稔的距離不過一米，“我一直這樣，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原本燕騫和不想讓蘇稔碰上自己身上的汙漬，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聽了這話一股無名火突然竄上來，雙手猛地抓住蘇稔的肩膀，“憑什麽？憑什麽？！”
憑什麽我最先掏出真心，卻被你隨意踐踏？你的謊言、真相都不過是在逢場作戲，一字一句都能是達成目的的武器。
“蘇稔，你還要騙我多少次？”到最後，燕騫和只是紅著眼眶問出了這句話，咬牙切齒，字字泣血。
“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了。”一抹淚痕劃過蘇稔的眼角沒入額角，好似他也痛心，他也動了真感情。
這個距離和一個月前的太像，當時蘇稔只顧著後退，現在蘇稔整個人湊近，接了個不算浪漫的吻。兩人身上都灰撲撲的，流淚著，珍惜對方最後的溫度。
……
直到蘇稔的身影消失在黑塔內，裴若才道：“我還以為你能留下他。”
燕騫和自嘲一笑：“這不是早就註定了嗎，對他來說我沒那麽重要，他也沒那麽重要。”
不管是蘇稔在南海基地時和燕平合作，把自己作為誘餌，還是現在為了彌補隴右基地人手缺失的情況，獨自進入黑塔進行疏導。蘇稔沒有變，只是燕騫和以為同樣的感情至少會獲得一個告知權。
不遠處的喇叭又響起警報，裴若認命般坐回車裏，“你呢，你回不回去？”
“回吧，”燕騫和摸摸口袋裏鼓起的紗布，“那些高等級覺醒者沒了人壓制能趁意識模糊的時候把地皮給掀翻，等蘇稔出來知道指不定怎麽罰我。”
代步車載著兩人回了前線，沈默的黑塔矗立在原地。
人類基地的黑塔外觀形狀大多相同，塗抹濃厚的黑色警惕眾人不要輕易靠近，可隴右基地的內裏卻比南海基地多了點綠色。
蘇稔的指尖滑過一棵棵綠植的葉片，原本因為疏於照料有些萎靡不振的莖葉瞬間恢覆了生機，如同被賜予了生命般生長纏繞。濃郁的茉莉香自他的周身掀起，填充著每寸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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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稔的指尖夾著一張純黑的卡，在感應器上依次刷過。感應器亮起紅燈，鎖扣失靈，房門發出輕響，門開了。
一個個帶著頸環失了神智的哨兵迫不及待地打開用特殊材質制作的房門，把發出茉莉香的向導撕碎。可還沒等有其他動作，被蘇稔觸碰過的葉片就先滑進了門內，不斷以最輕柔又不容拒絕的姿態纏繞不知情的哨兵。
崩潰的哨兵除了向導外，不能被其他人接近。尤其是哨兵。原本就有很強領地意識的哨兵會下意識認為領地被侵犯，從而爆發出不顧生死都要消滅對方的戰力。
蘇稔這次專門找了有經驗的向導問疏導的一些方法，問出了個最簡單直接有效的方法。
蘇稔把一整層的房門都刷開，才停下腳步轉過身。失控的哨兵儼然把他當成了自己領地裏的獵物，正和其他哨兵周旋，每個哨兵都想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你們好像搞錯了，”蘇稔慢條斯理帶上手套，周身散發的向導素更濃烈了些許，不斷生長的枝幹上結出一顆顆綠色的小果子，“你們的對手是我。”
——打敗他們，打服他們。
邊上的枝條快速纏繞離得近的哨兵的脖頸，被勒到窒息的哨兵又被蘇稔一拳打到臉上，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拳砸到腹部，“說話。”
——用最濃烈的向導素告訴他們，你是向導。
“呃呃……”臨近瀕死的哨兵喉部發出了聲音，一拳接著一拳的蘇稔這才停手。
“下一個。”
蘇稔不憑借任何工具的近戰被負責人親自教導，即便現下對上力量比他打上許多的哨兵，也有他的精神體為他化解。
鮮血飛濺到地上、墻面上，被撕碎的枝條迅速生長出全新的莖葉，一顆顆尤為鮮綠喜人的果子墜在上面，引得失智的哨兵爭相探頭咽下。
還沒下肚，就被蘇稔一拳砸下，“什麽都吃，想死嗎？”
嘴裏的果子還沒吞下就被吐出，落在地上滾過一個個倒在地上的哨兵身邊，“窩不敢……”
聽到他有意識地說話，蘇稔這才把拽著領子的人放下，走出黑塔。身後，哨兵頸部的項圈亮著綠燈，自動解鎖。
蘇稔打開門，一個個提著醫療箱的人從他身邊走過，直奔向倒在地上的哨兵。
如果這是場桌牌游戲，那蘇稔已經堵上一切。他放棄了周省為他隱藏十年的身份，不再具有接受負責人位置的資格。
“裴若，你怎麽在這？”
裴若一個人倚在墻邊，咬著指甲，猝不及防被蘇稔叫了名字，神色都有些不自然，“啊？沒事，我來接你，都處理好了吧？”
“嗯。”警報再一次響起，裴若有些不耐煩道：“離了一會人就不行了是嗎？”轉身就要上旁邊的代步車。
“裴若，到底發生了什麽，”蘇稔在身後喊他。
這是第二遍了，是你自己想知道的，不怪我，不要怪我。
裴若的心臟突然跳得很快很快，“蘇稔……”
才說了個開頭，原本的警報聲更加刺耳的響動，幾乎蓋過了裴若的聲音，被開了半邊門的車內也響起了呼喊聲，“裴若！裴若！你接到審判長了嗎，快來醫院，負責人遇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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