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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毓的精神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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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毓的精神體

好吵。

你們為什麽都在看我。

蘇稔站在人群的最末尾,等著媽媽和妹妹出來。

她們所在的研究所是一個小型的人類基地改造而成,在通訊系統不夠完善,救援行動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隴右基地和研究所的信號斷開了,什麽消息都沒能傳出來。

直到剛剛隴右基地接到了救援直升機請求降落的申請。

一個個裝備完善的覺醒者從直升機上跳了下來,直到現在,還沒有一個研究員出現。

為了基地的安全,那些被喪屍撕咬過的屍體和活人都不會被帶入基地內。

蘇稔覺醒者們緊鎖著的眉頭和動作,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一個穿著裙子的女孩被帶下了直升機,女孩不安地看著眼前的場景,面色發白,吵嚷的人群讓緊繃的情緒不能緩解。

在她的腳邊突然出現了一個探頭探腦的小狐貍,狐貍的腿腳似乎受了傷,小小的身軀一瘸一拐的。

是蘇毓。

“蘇……”

蘇稔想張口叫她,上前幾步就要到她的面前。蘇毓似有所感,擡頭看到了他。

蘇稔自從知道研究所發出的求救信號後,一直沒有完整地睡過一個覺,此刻眼睛通紅,頭發也沒有好好打理,看起來很邋遢。

蘇毓看見他,腳邊的紅狐嚇得消散了,她轉身跑到更遠的地方。

蘇稔伸出手,想追上蘇毓:“蘇毓,我是……”哥哥啊。

一個覺醒者突然攔到他的身前:“蘇稔,我們需要你的配合……”

什麽配合?我要去找我的妹妹。

“……確認沈青佑,也就是你媽媽的屍體。”

“……什麽。”蘇稔的腦子猛地炸開。

沈青佑安靜地躺在擔架上,最外面的隔離服沾滿了血漬和灰塵。蘇稔的臉和沈青佑很像,不過眉眼間更深邃一些,眉眼裏的柔情幾乎沒有。

實驗服的肩頸部位被血浸透,原本的白色盡數被染紅。

蘇稔想伸出手觸碰沈青佑,被擋開了。

“為了防止沈教授身上攜帶有不知名病毒,最好還是不要接觸。”

蘇稔的手一扭,展現出不屬於普通人的力量,哢嚓一聲——

生生把面前的那只手給折斷了。

那人在劇痛之下,另一只手立馬摸到腰間,把手槍拔出來,上膛,就想往蘇稔的左肩上打去。

但蘇稔的速度要比他快得多,粗壯的枝蔓自腳下生長,往那人的手臂一卷,另一只手也被折斷。

“砰——”

子彈偏離了原本的軌道,打進了蘇稔的腰腹,血跡在衣服上蔓延。

蘇稔的喉嚨中發出一聲被壓抑後的痛叫,更多的枝蔓瞬間自地表生長而出,一根綠色的枝條把少年纖細的腰腹盡數纏繞遮擋。

周省正在和救援行動的領導人交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人群的吵鬧聲。

轉頭一看,沈青佑的擔架被眾多的枝蔓托舉而起,形成了一個綠色的屏障,周圍的其他人都被那一條條的藤蔓丟到更遠處。

而他剛剛還在提及的蘇稔像是發了瘋,面前的覺醒者的兩條手臂還軟塌塌地垂在一邊,身後的藤蔓就這麽纏上了覺醒者的脖子。

覺醒者想反抗,卻發現自己被抑制得連精神體都無法釋放。

“蘇稔——”

蘇稔沒有回頭,纏上脖子的藤蔓沒再有其他的動作。

他走到沈青佑被高高擡起的擔架旁,伸出手指,握住了沈青佑的手掌。

就像小時候沈青佑握著他一樣。

“……”

蘇稔張嘴,想說點什麽,後頸一痛,不受控制的精神力一滯,腳下不穩,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周省身旁的領導人收回手裏的槍,冷聲對周省道:“看好他。再有下一次,裏面裝的就不是抑制劑,而是子彈了。”

蘇稔倒在地上,耳邊是藤蔓沖破泥土生長的聲音,後頸的抑制藥劑滲入血液,但他沒有暈過去,他眼睜睜地看著一群人跑來把他和沈青佑分別擡走。

他只能看到沈青佑垂下的衣角。

讓我、再看看她,讓我再看看媽媽——

蘇稔猛地睜開眼睛,緩了一會才發現這裏是南海基地。

拉開厚重的窗簾,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換完衣服打開門,卻發現門前的地上被放了一封信。

信紙上粘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藥,花瓣上的露珠搖搖欲墜,末世的基地裏沒有土地還種植著這種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幾乎都種上了糧食。

像是封求愛的信件。

蘇稔把花扯下丟到一邊,動作中絲毫不見憐惜。

被花枝覆蓋的地方赫然寫著一個字母:E。

蘇稔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他從隴右基地到了南海基地,這位E先生的信也隨之而來,信封上的鮮花換了一種又一種,真是陰魂不散。

拆開信封,先掉出來的是一片幹花瓣,然後才是E先生的信。

E先生龍飛鳳舞的字體赫然警告著蘇稔:“不要去。”

神秘的E先生為了表示警告的急切,“去”的最後一筆幾乎穿透紙背。

蘇稔指尖撫過紙張背面,摩挲上面凹凸不平的觸感。

他想:“我一定要把你揪出來,看看在背後裝神弄鬼的人長什麽樣。”

正巧江碧春走近:“審判長,南海基地的負責人說要做個檢查,打血液阻隔劑。”

覺醒者的血液要比普通人的血液更加吸引喪屍,因此覺醒者外出做任務時必須要打血液阻隔劑,避免在不小心受傷的時候把方圓幾十公裏內的喪屍都吸引過來。

即使資料上是普通人的蘇稔,為了安全也要打上一針。

蘇稔點頭,把信拿在手裏,跟著江碧春走了。

芍藥落在地上,被蘇稔不輕不重地踩過,花瓣被印在地上。

蘇稔對江碧春道:“調一下昨晚到今天我門前的監控。還有,讓人清理一下門前的垃圾。”

打血液阻隔劑的地方是一家小型私人醫院,為了給覺醒者們打阻隔劑,專門空出了一段時間。

裴若比他們都要早到,已經打完了,坐在旁邊等著。

見到蘇稔和江碧春過來,眼前一亮:“你們終於來了,我一個人好無聊。”

也不知道江碧春被這個話癆在耳邊念叨了多久,見到他就後背一緊,加快腳步從別的地方繞了過去。

只見裴若神秘兮兮地湊到蘇稔面前,和他分享道:“要跟我們一起出任務的那個燕騫和你記得嗎?”

不等蘇稔回答,裴若又自顧自地說道:“我昨天看到,他開會的時候在偷偷畫你的畫像。真是太像了,一眼就能看出是你。”

蘇稔的腳步頓了頓,連續兩天從不同的人嘴裏聽到同一個人的名字,還是關於自己的,想不記得都難。

蘇稔十分懇切道:“有這麽閑到處說八卦的功夫,不如多看看任務的地圖和策劃。再發生上次的事情,未必還會有人救你。”

裴若瞇了瞇眼,笑容戛然而止:“不用提醒,我知道後果。”

說完轉身就走,再沒有了說話的興致。

一名護士匆匆走來:“是蘇稔嗎?過來打阻隔劑。”

蘇稔點頭,跟上護士的腳步。

轉頭看向窗外,是一棟紅色的矮樓,一個人影正上著樓梯,蘇稔只能看到人影最後一點背影。

“那棟紅色的樓是幹什麽用的?”蘇稔問。

護士也跟著看了一眼窗外:“那是精神體康覆中心,覺醒者的精神體出現了問題就會去那裏治療。”

蘇稔想著那個轉瞬即逝的背影,皺了皺眉。

“好了,在旁邊等半個小時。”護士把針尖從蘇稔的手臂中抽出,按了根棉簽上去。

血液阻隔劑打進身體的感覺並不好受。

向導本身會釋放向導素,血液阻隔劑的其中一項功能會把向導素同樣隔絕掉,對於向導來說就像是被蓋上了一塊厚重的布,又悶又沈。

“哥哥。”

蘇稔睜開眼睛一看,是蘇毓。他那時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你怎麽來了,身體不舒服嗎?”蘇稔問。

“不是,我……”

“蘇小姐,你怎麽到這邊來了?快回去吧。”護士走了過來。

蘇毓對蘇稔笑了笑,沒說話,轉身走了。

蘇稔看著蘇毓離開的背影,問道:“你認識她?”

護士點頭:“蘇小姐這些年都會按時到康覆中心做治療,時間久了就認識了。”

“她的精神體有什麽問題,為什麽需要治療這麽久?”

“這是患者的隱私……”

蘇稔伸手比了個手勢,打斷她的話:“我是她的哥哥,你繼續說。”

“蘇小姐最早的治療記錄是十年前……”

蘇稔猛地擡頭,這個時間點太敏感了。

十年前,是沈青佑在喪屍浪潮中死去,蘇毓來到南海基地的日子。

這麽一算,就有可能是蘇毓的精神體在那時受了傷,到南海基地後馬上開始治療。

可是蘇毓在獲救之後有過身體檢查,蘇稔曾經看過蘇毓的檢查單,上面寫著一切正常。

“……蘇小姐的精神體右後側腿有問題,無法像健全的精神體一樣活動,走路或者奔跑的時候會一瘸一拐的。”護士說得很委婉。

“什麽問題?”

“沒有問題……具體來說,是儀器和人工手段檢查不出問題。所以醫生傾向於是心理因素導致的。您作為蘇小姐的親人,應當多關心她。”說到最後,護士語氣中帶上了些感情色彩,有些責怪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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