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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98風起青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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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98風起青萍

威尼斯電影節頒獎典禮後臺流光溢彩,鹿書林身著量身定制的高定禮服,宛如水中走出的精靈,隨時準備迎接可能屬於她的榮耀時刻。

明晴在一旁興奮地刷著手機,分享著國內外的實時動態。

突然,明晴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她猛地擡頭,看向鹿書林,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邱雲宇...去世了!”

“什麽?”

鹿書林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那個在綜藝裏溫文爾雅的的前輩男星?怎麽會?!

後臺氣氛變得詭異而沈重,鹿書林手腳冰涼,她看向徐圖:“徐導...”

杭澈率先作出決定,立刻返程。

可是臨時回程機票行程都需要安排。

鹿書林看了眼明晴,明晴瞬間會意,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電話。

“馬上聯系機組,申請航線,目的地北京!最快速度!對,現在!”

她掛了電話,握住鹿書林冰涼的手:“別擔心,我們有飛機!”

威尼斯絢麗燈火在舷窗外倒退,機艙內一片壓抑寂靜。

大家無心欣賞窗外雲海,然而,噩耗僅僅是開端。

邱雲宇的驟然離世,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引發一連串毀滅性連鎖反應。

倪雯雯,這位在圈內以直爽著稱的女星,也是邱雲宇生前關系密切的朋友,在巨大的悲痛和憤怒中,公開指控邱雲宇所屬的景歌致華娛樂公司老板藍致華,利用權勢長期對她進行精神控制和壓榨,並可能涉及非法交易。

她聲稱握有證據。

藍致華反應極其迅速狠辣,反以敲詐勒索罪名將倪雯雯告上法庭,利用強大媒體資源和法律團隊,迅速將倪雯雯送進了看守所。

盡管景歌致華動用資本力量,全面封殺有關邱雲宇死因的負面報道,將輿論焦點成功轉移到了倪雯雯敲詐案上。

但景歌致華股價仍然大跌,老板藍致華的桃色新聞和公司黑幕傳聞甚囂塵上。將上映的《江空渺》,這部由景歌致華主投的電影瞬間成了風暴中心。

抵制《江空渺》的聲浪在網上掀起,理由冠冕堂皇,抵制“劣跡資本”出品。

上海珩世,氣氛凝重,暴風雨來臨。

會議室內,安逸面容冷峻,各部門負責人語速飛快匯報著。

發行部總監焦頭爛額:“安總,全國各大院線都受到了抵制輿論的壓力,排片率正在被大幅削減!尤其是景歌致華旗下和關系密切的院線,幾乎要撤檔!”

“輿論失控,現在抵制《江空渺》成了政治正確。”

公關部總監語速極快。

“倪雯雯的案子很棘手,藍致華手段老辣,證據鏈做得很完整,估計會有反轉...”法務部負責人臉色嚴峻。

消息如同箭矢,一支支射向安逸。

手指習慣性敲擊著桌面,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沈著。

“知道了。”安逸壓下會議室的嘈雜,“排片,用我們能動用的所有置換資源去保,重點爭取中立院線。輿論...”她看向公關總監,眼神銳利如刀:“聚焦電影本身,聚焦創作團隊的心血,聚焦鹿書林和杭澈的表演,放大徐圖對作品的堅持,引導輿論看到電影本身的價值,而不是資本博弈的炮灰。”

淩冽目光掃過眾人。

“動用我們所有的媒體關系,包括海外電影節期間積累的正面口碑,做深度專題。法務,”她轉向法務負責人,“盯緊倪雯雯的案子,收集所有可能的疑點和藍致華施壓的證據,不要輕舉妄動,準備好應對外界可能對我們和劇組個人的任何惡意訴訟或抹黑。”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她像一臺精密運轉的齒輪,在驚濤駭浪中牢牢掌舵。

“電影,”安逸最後站起身,“必須如期上映。這是對創作團隊,對所有付出的人,最基本的尊重。”

沒有人知道安逸背後付出了多少人脈、資源和代價,最終,在多方角力和鐵腕般的運作下,10月,《江空渺》頂著巨大的壓力和削減的排片,艱難地登上了大銀幕。

令人意外的是,電影憑借過硬質量和徐圖導演獨特的藝術表達,加上鹿書林、杭澈深入人心的表演,竟在首月取得了相當不錯的票房和口碑,成為逆勢而上的黑馬。

為了挽回顏面,景歌致華決定在北京高調舉辦《江空渺》的慶功宴,廣邀媒體和圈內人士。

鹿書林此時正跟著劇組在北京跑路演宣傳。

陳三怡站在安逸面前眉頭緊鎖:“這個慶功宴...按說書林是女主角,不去不好看,缺席肯定不行。但是...”她壓低聲音,憂心忡忡,“藍致華那個人,不是善茬,我總覺得這宴...”

“給我訂最快一班去北京的高鐵。”

安逸眼神冷冽如冰原寒風,她撥通徐圖的私人電話:“徐導,慶功宴我要一個包廂,就在主宴會廳隔壁,保密...有事,立刻聯系我。”

沒有多餘解釋,也不需要,徐圖心領神會。

她是孤獨而強大的雪豹,在危機四伏的暗處,沈默而堅定地守護著她的神山。

慶功宴在金碧輝煌的酒店宴會廳舉行,觥籌交錯笑語喧嘩,鹿書林強打精神應付著,藍致華果然向她敬酒,言語間帶著試探和一種令人不適的親昵。

鹿書林心知不妙,正想婉拒,杭澈站了出來,主動替她擋下了那杯烈酒。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突然樓下傳來騷動,警笛聲由遠及近,異常刺耳,幾個記者模樣的人沖進酒店:“樓下杭澈!地下車庫!酒駕!”

全場嘩然,杭澈酒駕?!

這消息如同炸彈引爆,人群瞬間炸開了鍋,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往車庫沖,場面一片混亂。

鹿書林臉色煞白,杭澈明明剛才還在替她擋酒,怎麽會...

突然,一只手穿過混亂驚慌人群,抓住了她的手腕,鹿書林擡頭,撞進一泓深潭,瞬間穩住了她即將崩潰的心神。

“跟我走!”

她沒有多餘的話,只是用力一拉,將鹿書林護在身側,用自己的身體隔開擁擠推搡的人群。

接著,脫下西裝外套,不由分說地罩在鹿書林頭上,隔絕了閃光燈和無數探究目光。

“這邊!”安逸對酒店的構造似乎了如指掌,拉著鹿書林快速閃入一條不起眼的消防通道。

厚重的防火門在身後關上,隔絕宴會廳的喧囂和混亂。

應急燈發出幽綠的光,照亮了狹窄安靜的樓梯間。

安逸拉著鹿書林一路向下,鹿書林被西裝包裹著,鼻尖縈繞著熟悉氣息,像是最有效的鎮定劑,讓她狂跳的心臟漸漸平覆,緊繃的神經開始松懈。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浸濕蒙在頭上的外套。

終於到了地下停車場,安逸提前安排好的轎車安靜地停在那,司機迅速拉開車門。

安逸護著鹿書林坐進後座關上車門,隔絕外界一切。

她輕輕掀開罩在鹿書林頭上的西裝,鹿書林淚眼婆娑,臉上妝容早已哭花,哽咽著語無倫次,“藍致華…他要我喝酒…我不想喝…杭澈幫我擋了…她明明…明明只喝了那一杯…”

安逸抽出紙巾,仔細擦拭著鹿書林臉上淚痕,聽她哭訴,眼神越來越冷。

“她當然不會酒駕。”

安逸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透著洞悉一切的寒意:“藍致華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你。”

鹿書林抽泣著,茫然擡頭。

“不是…我?”

或許是習慣了把人往最壞最陰暗一面想,安逸在下樓時推測出了這場鬧劇。

“他打不是你的主意,他是做局讓杭澈往裏鉆。”

一場精心策劃的鴻門宴,在安逸的解構下,攤開明面。

鹿書林聽完瞪大眼睛,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看著安逸,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眼前人難以言喻的依賴、感激、愧疚...

種種情緒洶湧澎湃,她再也忍不住,撲進安逸的懷裏,緊緊抱住她,放聲痛哭起來。

安逸的身體有片刻僵硬,但最終沒有推開,那只剛剛為她擦去眼淚的手,遲疑了一下,帶著生疏安撫,輕輕落在了鹿書林顫抖的背上。

她們之間那根斷裂的弦,似乎也在生死邊緣的驚魂一刻和無聲的擁抱中,悄然續上了一點微弱電流。

珩世總裁辦公室,氣氛較任何一次都更為凝重,陳三怡剛剛匯報完杭澈事件的最新進展和官方處理結果。

“安總,警方那邊已經出了公告,杭澈負全責,駕照吊銷,賠償設施損失。但是...”陳三怡頓了頓,語氣沈重,“上面下了通知,因為主演的嚴重負面事件造成惡劣社會影響,《江空渺》要提前下映了。”

安逸站在窗前,背影挺直,沈默著。

她當然知道杭澈是被藍致華算計了,哪怕不是為了替鹿書林擋酒陷入這個泥潭,也會有其他人把她拽進去。

雖然之前和陳三怡討論時,基於純粹的商業邏輯,對於是否要深度介入、幫助杭澈脫困存在疑慮,畢竟代價巨大且勝算難料,但此刻聽到電影因此下映的消息,心頭那股因鹿書林而起的覆雜情緒,一絲被壓抑的憤怒翻湧上來。

“電影下映。”開口聽不出情緒,但熟悉她的人能感受到平靜海面下的暗流,“珩世作為聯合出品,目前的損失預估是多少...”

陳三怡迅速調出平板上的數據。

“《江空渺》票房勢頭正猛,提前下映,我們的直接票房分賬損失預估在10億以上。”她補充,“這還不算前期宣發投入的沈沒成本,以及後續版權、衍生可能帶來的長期收益損失。”

她嘆了口氣,有些惋惜,珩世與這部片子榮譽與共,沒人比安逸更希望它順利上映拿獎,眼看對賭協議勝利在望,可現在...

現實總是充滿了無力感。

“誰能想到,藍致華寧願砸自己的盤子也要把杭澈....”陳三怡頭皮發麻。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

手指無意識收緊,安逸自認骨子裏絕非什麽高尚的聖人,利益權衡、冷酷取舍是刻在商人基因裏的本能。

但此刻,因為鹿書林,因為那個被杭澈保護,此刻或許正為此自責難安的人,她想試著,把那點微末的良心從陰暗地窖撈出。

她轉身看向陳三怡:“杭澈那邊,有可能把她的經紀合約簽過來麽?”

作者有話說:

有一種穿越的感覺,又覆習到了那一場轉折點,在那個故事裏,沒人註意配角,在這故事裏,主角是她們。故事還是那個故事,角度也不一樣,但還是在所難免的心疼每一個人,算啦算啦,該走的路還是要走。

也許是她們的故事在我這裏早已經是平行世界裏真實發生了的,所以才會記得那麽清楚,不管換做誰來闡述,都不會改變無法改變的過去。

【註:1.:“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出自戰國·宋玉《風賦》:“夫風生於地,起於青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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