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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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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生日快樂

安逸慢條斯理吃著湯圓,自己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腕表悄然滑落寸許。

方女士發來多條語音,鹿書林瑟瑟發抖,轉文字的時候不小心點開一條。

“囡囡啊,儂三百萬花下去,拍仔啥個物事啦?”

說的是之前拍賣會的事情,方女士最近看到賬單,找她對賬,不,算賬。

頓時,臉紅成一片。

晶瑩的糯米皮裹著甜糯的餡心,安逸動作微頓,擡眼看向對面的鹿書林:“你...沒有零花錢?”

她忽然想起來,鹿書林的收賬賬戶是她母親。

鹿書林假裝專註地對付碗裏的湯圓,聞言一楞,輕咬下唇:“我有啊!不過...”

“大部分都交給我媽保管了。”她聲音低了些。

方女士耳提面命的話猶在耳邊:娛樂圈水深,不可亂交朋友,更不能亂給別人花錢。

安逸放下勺子,指尖在桌面上輕叩一聲,直接朝鹿書林伸出手,言簡意賅:“手機給我。”

鹿書林雖不明所以,還是乖乖遞了過去。

安逸接過手機,蔥白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行雲流水,動作熟練得仿佛演練過無數次。

不到一分鐘,她把手機遞回回去。

鹿書林低頭一看,屏幕上顯示著“親屬卡”領取成功的通知,贈送人是...

還自作主張的領取並且綁定了支付優先。

“你給我打工,花的都是你自己掙的錢,”安逸端起水杯抿了口,“有什麽問題麽?”

鹿書林的目光在屏幕上親密付圖標和安逸雲淡風輕的臉之間逡巡,甜意悄然從心底漫開。

她壓下嘴角,只輕哦了聲,將手機揣回兜裏,像揣進了只屬於她們之間,暖烘烘的小秘密。

飯畢,鹿書林惦記起片場角落那幾只熟悉的流浪貓,便拉著安逸,帶著特意讓助理路文文買來的一盒貓糧,找它們玩去。

片場布景雜亂,最後在一個小角落,發現了蛛絲馬跡,鹿書林熟門熟路地蹲在那兒要介紹新朋友給小家夥們認識,纖細的手指撩開額前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露出光潔的小臉。

她放軟聲線,耐心呼喚著:“咪咪...小白...”

不一會兒,窸窣聲響起,一只毛色雪白的小貓竟真的從枝葉間探出頭來,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

待看清是鹿書林,它立刻顛著小碎步歡快地跑了出來,軟軟地“喵嗚”一聲,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褲腳。然而,當它的視線觸及鹿書林身後那個高挑清冷的身影時,示好動作猛地頓住,遲疑地停在原地,尾巴尖兒微微卷起。

“你看,你板著臉,嚇到小貓了。”

鹿書林轉過頭,半是嗔怪半是撒嬌地“指控”安逸。

安逸無奈地瞥了她一眼,沒作聲,只是伸手提了下筆挺西褲的褲線,屈膝緩緩蹲下身,盡量放低姿態,朝小白貓伸出了手。

小家夥歪著腦袋,看看鹿書林溫柔的笑臉,又看看安逸雖無笑意但還算平和的臉,猶豫幾秒,確認沒有危險後,終於湊上前,對著鹿書林倒在一旁的貓糧狼吞虎咽起來。

鹿書林指尖輕輕撫過小貓柔軟的脊背,感受著那細微的顫抖和暖意。

晚風裹挾著青草香拂過,她側過頭,看向身旁難得卸下幾分清冷的安逸,聲音放得更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我想聽...逃逃和你的故事。”

鹿書林第一次在那張床上醒來時就詫異,安逸看起來就是不會養寵物的人。

後來據她觀察,安逸也很少和逃逃互動,她們多半是各自為營,互不打擾。

那她為什麽要養一只並不算十分特別的流浪貓呢?

安逸的目光落在小白貓身上,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它頸後的絨毛,沈默了片刻。

遠處片場的喧囂仿佛被隔開,只剩下花壇邊這一隅的寧靜。

“嗯,”安逸陷入悠遠的回憶,“逃逃啊...其實很小的時候,我在我家附近見過她媽媽。斷斷續續,有七八年吧。”她頓了頓,話語穿越了時光,“後來我上大學離開了那片地方、讀研、工作,直到後來在中糧買了房,有了自己的落腳處,一次回去遇到了小小的她,她和她媽媽長得一模一樣。”

鹿書林屏息凝神,聽得極為專註。

“那時她正被幾只野貓圍著欺負,”安逸的指尖在小貓背上停住,輕柔觸碰下,眼神驟然凝起一層薄霜,“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渾身臟兮兮的,可那雙眼睛…很兇,爪子也利,硬是沒讓那幾只占到太多便宜,我再也沒見過她媽媽...”

“我知道,”鹿書林小聲接話,帶著對這一只同病相憐的嘆息,“以前劇組裏也有流浪貓,我聽場務姐姐說過,白貓,尤其是純白的,在野貓堆裏最紮眼,也最容易…被孤立、被排擠、被欺負。”

安逸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認同。

那層終年不化的疏離,仿佛被回憶的暖流融化了些許,漸漸柔和。

白貓,最容易被孤立,最容易被汙垢沾染,抹黑...她看著安逸清貴孤寂的側影,心頭莫名泛起一絲酸澀。

像,真像啊。

“其實一開始,她也不願意跟我走。”她的語氣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如秋風吹過空蕩的巷弄,“我帶著吃的去找她,她只敢遠遠看著,等我走遠了才敢過來吃。後來我又去了幾次,有時能碰到,有時撲空。就這麽不鹹不淡地拉扯著...”

鹿書林靜靜聽著,目光落在安逸側臉上,刀削淩冽的臉部線條,在古代,一定是個俠女吧。

“直到有一天,”安逸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一點暖意,雪水初融,“她沒等我走遠。我放下食物轉身,才走了幾步,就感覺褲腳被什麽輕輕拽了一下。回頭一看,是她。她小心翼翼地,用腦袋蹭了蹭我的褲腳。”

那只小白貓仿佛聽懂了,恰在此時擡起頭,對著安逸細弱地咪了聲,像是在呼應那段過往。

鹿書林的心,被這平淡敘述裏蘊含的孤勇與信任,不輕不重捏了一下。

“逃逃很喜歡你,”鹿書林聲音放得更輕,怕驚擾什麽,“這只小白貓也很喜歡你,你知道...是為什麽?”

安逸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也是在劇組,有一位老婆婆看她給流浪貓餵飯時說過的話,可她不覺得自己有資格。

名為“善良”的冠冕太過沈重,她不敢接。

鹿書林沒有等她回答,目光溫柔,落在那只安靜的小貓身上:“在佛經故事裏,貓是很有靈性的生靈。民間有種說法,它們是六世修行、卻未能成佛的僧人,在第七世輪回時,轉生為貓…這也是他們最後一次接近圓滿的機會。所以你看,在寺廟裏,小貓可以躍上佛頭,盤踞竈臺,安然接受人的供養,不必像小狗那樣搖尾乞憐、感恩戴德…”

這突如其來的福報論,像寒冬臘月燒紅的炭,猝不及防塞進安逸懷裏。

指尖蜷縮了下,又緩緩松開,濃密的睫毛遮住眸底翻湧的暗流。

“所以,貓是能夠分辨善惡的動物,”鹿書林的聲音更柔了,如沐春風般,“它會親近真正善良的人。”

她微微傾身,看著安逸,目光繾綣:“你看它這麽喜歡你,說明你很善良,你很好。”

安逸胸口有一股暖流湧動著,沖得她眼眶發酸,緊緊握著鹿書林的手,十指扣住。

下午的拍攝間隙,片場一片忙碌,鹿書林拿著手機搗鼓了一會兒,忽然湊到正在敲鍵盤的安逸身邊:“奶茶你喝麽?”

安逸從那堆曲線圖上擡眼,閃過一絲期待:“你點給我的?”

“請~大~家~的~而~已~啦!”鹿書林眨眨眼故意逗她,帶著促狹笑意。

安逸眼底那點光瞬間淡了下去,面無表情點點頭,吐出一個好字。

沒過多久,安逸擱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支付通知跳了出來,親密付扣款成功8w元,備註:買奶茶。

看著那條備註,安逸微怔,想起自己不久前那句花的都是你自己掙的錢。

這小家夥,活學活用得真快。

唇角向上牽動,露出無奈又縱容的淺笑。

一小時後,路文文和幾個工作人員抱著幾大袋包裝精致的奶茶回來,正挨個分發,聲音清脆:“鹿老師請大家喝奶茶啦!謝謝鹿老師!”

路文文把其中一杯看起來格外“豐盛”的奶茶放到安逸面前。

“安總,您的。”

安逸看著那杯幾乎被各種珍珠、椰果、布丁、芋泥塞得滿滿當當、幾乎看不到液體的“奶茶”,微微蹙眉:“怎麽這麽多料?”

這簡直是一杯甜品粥。

路文文老老實實回答:“哦,書林姐特意交代的,說您這杯要多加料。”

心怦怦跳,剛才那點小失落煙消雲散,隱秘的甜意湧上心頭。

她努力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維持平靜語氣確認:“阿...書林專門給我定的?”她差點脫口而出親昵的稱呼。

“對啊。”路文文點頭。

她有點不理解,不就是一杯料多的奶茶嗎?

為什麽好像…在老板那張萬年冰山臉上看到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一定是眼花了!

安逸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杯沈甸甸的心意,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溫度,眉頭又皺了起來:“那你怎麽現在才拿過來?都涼了。”

其實只是溫的。

路文文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弄得一楞,立刻緊張起來:“啊?哦...對不起安總!我...”

她剛才明明是按順序拿的啊!

“算了。”安逸打斷她,語氣恢覆了平常,但仔細聽,似乎又沒那麽冷硬。

她只是心情很好,不想計較這點小事,只想快點品嘗這份獨屬於她的甜蜜負擔。

捧著那杯沈甸甸的奶茶,看著裏面五彩繽紛的“寶藏”,感受著鹿書林藏在“大家都有”之下的特別心意,心被一種名為“專屬”的幸福填滿。

她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甜膩的滋味瞬間在舌尖蔓延開來,一直甜到了心底。

路文文看著老板低頭專註喝奶茶的樣子,再次確認自己剛才絕對是眼花了!

老板怎麽可能會因為一杯奶茶笑呢?

下戲的時候,鹿書林看見那個人坐在自己的折疊椅上,腿上架著電腦,一種並不舒服的姿勢平衡著電腦,手指不停的敲擊著。

她在等自己下班,拒絕了一千種舒適的姿態。

晚上回到酒店房間門口,安逸剛掏出房卡,卻被鹿書林笑嘻嘻攔住。

“等等!先別進!”鹿書林神秘兮兮地擋在門前,眼睛亮得像藏了螢火,“閉上眼睛!不許偷看!”她不由分說地用手捂住安逸的眼睛,另一只手摸索著開門。

安逸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被這份神秘勾起的柔軟好奇。

她順從地閉上眼睛,任由鹿書林牽著她,慢慢挪進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

房間裏一片漆黑,寂靜無聲,安逸耐心地等待著。

“好啦,可以睜眼了!”聲音帶著雀躍。

安逸睜開眼。

房間裏一片漆黑,只有房間中央的小圓桌上,一點暖黃色的燭光在輕輕搖曳,燭光映照著一個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插著一支造型簡單的數字蠟燭。

原本鹿書林計劃著沒把安逸套路來,她就只能厚著臉皮和導演請假回一趟上海。

現在,一切剛剛好。

鹿書林站在燭光旁,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燦爛笑容,拍著手,用清甜的聲音,認認真真地唱著:“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姐姐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

歌聲在安靜的房間裏回蕩,溫暖又帶著一絲孩子氣的真摯。

燭光搖曳,映在安逸深邃的瞳孔裏,安逸站在門口,看著燭光中那個為她歌唱的女孩,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脹,五味雜陳。

那些被她刻意遺忘、塵封在角落的關於“生日”的冰冷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她原名安琀,父親是中文系教授,本該是書香門第的溫情,卻只有嚴苛的規矩和冰冷的餐桌。

生日?

從來不是慶祝,而是提醒她不被期待的降臨。

除了銀行,沒人記得她的生日。

歌聲落下,鹿書林帶著滿臉期待的笑容,像獻寶一樣看著安逸:“Surprise!生日快樂,安逸!”

安逸臉上沒有驚喜和開心,蛋糕很好看,這份禮物很珍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不易察覺的刺痛...甚至有些茫然,安逸下意識地擡手按亮了房間的主燈開關。

刺眼的光線瞬間驅散了溫馨的燭光氛圍,也加深了臉上毫無笑意的清冷。

“安逸!”鹿書林驚呼,帶著點小委屈,“你怎麽開燈啦!還沒許願呢!”

安逸看著桌上那漂亮的蛋糕,微微蹙眉,帶著點疏離:“很抱歉,我不過生日。”

她避開鹿書林瞬間黯淡下去的目光,補充道:“而且,我也不太喜歡吃甜蛋糕。”

鹿書林的心猛地一沈,被澆了一盆冷水,想起陳三怡透露的只言片語。

安逸的原名...

所以,她不過生日,是因為內心深處覺得,這個世界從未期待過她的到來嗎?

沒有人會為她的降生真心感到快樂?

但她沒有退縮,靜靜地走到安逸面前,仰起頭,執著地望進安逸深邃卻藏著暗礁的眼眸裏。

就這樣靜靜地盯著她,一雙鹿眼清澈靈動有悄悄話想說。

她聲音很輕,卻穿透了眼前人:“安逸,為你過生日的人,不是因為蛋糕有多甜,有多好吃...”

“是因為你在,而感到由衷的快樂。”

一字一句,溫柔清晰。

安逸死寂多年的心湖沸騰了,她看著鹿書林眼中純粹的不解和真摯的心疼,冰冷堅硬的外殼裂開縫隙。

“都怪你!”

鹿書林見她楞住,嬌嗔地輕推了她一下,轉身又跑去關掉了大燈。

房間重新被溫暖的燭光籠罩,那一點跳躍的光,此刻仿佛擁有了魔力。

鹿書林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到蛋糕前:“快,閉上眼睛,許願!不許開燈!”

在跳躍的、溫暖的燭光中,安逸看著那張充滿期待的臉,燭光微弱卻執著,照亮了她過去無數個獨自對抗孤獨、任由黑暗吞噬的冰冷夜晚。

直抵靈魂深處。

那些熄滅的瞬間,似乎被這小小的火苗重新點燃了一絲溫度。

怎麽可能讓她的期待落空,怎麽可能辜負她的良苦用心。

安逸緩緩而鄭重地閉上眼,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心裏似乎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匯聚成最簡單、也最貪婪的念頭。

幾秒後,她睜開眼,俯身吹熄蠟燭。

“啪嗒。”

燈光再次亮起,開關旁的鹿書林是只歡快的小鹿,活力四射地蹦跳著跑回安逸身邊,滿臉好奇:“許了什麽願?許了什麽願?”

安逸沒有回答願望,深深地望著眼前為她點亮燭火的女孩,眼底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情緒,近乎虔誠的沙啞:“阿林...”

她頓了頓,滾燙的話語在兩個杯子裏來回倒騰。

她牽起鹿書林的手,緊緊握住。

“這是我過的第一個生日。”

你一定不知道,這對我意味著什麽。

鹿書林的心被巨大酸楚擊中,她回握住安逸微涼的手,用力點頭:“錯!是我陪你過的第一個生日!以後還有很多~”

她拉著安逸走到桌邊,指著旁邊精致的外賣食盒:“我定了外賣,你要不要吃一點?都是清淡的。”

安逸的目光落在食盒旁邊的備註標簽上,拿起來看。

鹿書林想搶過來已經來不及。

【所有菜請務必不要放蒜!一點都不要!!!謝謝~~】

她怔住。

鹿書林不好意思小聲解釋著:“哦,這個啊...我記得家裏阿姨做菜從來不放蒜,中午在房車吃飯,你也把有蒜的都挑出來,所以我想你應該不愛吃吧?”

語氣帶著點隱隱的小得意,為自己的細心觀察。

安逸捏著那張小小的紙條,指節微微泛白,那些被迫咽下、帶著父親嚴苛訓斥味道的蒜味記憶,此刻被這張紙條溫柔地覆蓋了。

原來,她的喜惡,也是會被一個人默默記在心裏的。

會有人如此自然地、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禁忌。

熱流洶湧,沖上眼眶,她用力閉了閉眼,壓下那陌生的酸澀。

她放下紙條擡起頭,目光灼灼,像要將她的阿林吸進去,破籠而出的渴望此刻又怎麽關的住。

“阿林...”

危險,灼熱,沙啞,蠱惑人心。

“嗯?”鹿書林被她看得心尖發顫。

“我想...”安逸的指尖輕輕撫上她的臉頰,帶著滾燙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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