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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2魔幻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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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2魔幻時刻

金燦燦的花海鋪展到天際,在暮春的風裏掀起層層波浪。

田埂邊,一輛轎車靜靜停駐。

安逸推門下車倚在車邊,穿著一身白色ELIE SAAB西裝,很有格調,與鄉野景致格格不入,卻更襯得優雅沈靜。

她的目光穿過搖曳花枝,磁鐵般落在花田深處忙碌身影上。

鹿書林一身青色粗麻布衣裙,寬大的袖口和褲腳被風吹得微微鼓蕩,烏黑的長發只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俏皮地貼在汗濕的頸側。

她背著一個半人高的竹簍,正彎腰采摘著什麽,側臉在陽光下柔和而專註,不知看到了什麽有趣的,她直起身,毫無預兆地綻開一個極其明媚肆意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漂亮的月牙兒,對著鏡頭方向說著什麽。

腳下生風般輕快地移動,麻布裙擺掃過花田,整個人融入了這片生機勃勃的田野,自由得像只林間小鹿。

安逸靜靜地看著,深邃的眼底漾開暖意。

她心無旁騖,樂在其中,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簡單的快樂。

這種純粹的沈浸感,讓看的人也不由自主感到幸福。

小朋友,要一直這樣快樂啊。

然而,下一場戲的布置很快打破了這份寧靜,場務清場,導演喊著“田埂吻戲準備”。

鹿書林和飾演男主角的趙宇州被引導到一條狹窄的田埂上站位。

安逸看著趙宇州走近鹿書林,似乎在進行深情告白,但他的眼神很熾熱,伸出手觸碰鹿書林的臉頰。

鹿書林的身體瞬間繃緊。

安逸清晰地看到她下意識地微微後仰,眉頭蹙起,臉上明媚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近乎本能的抗拒和僵硬。

那不是演技,而是一種生理性的不適。

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安逸眼中,周身氣壓似乎又低了幾分,胸口莫名有些發悶。

她不再看下去,轉身沿著田埂,朝著遠離拍攝點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透透氣。

鹿書林心裏還殘留吻戲的不適感,以及對某個人的強烈思念,她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餵?”安逸清冷的聲音傳來,似乎有風聲。

“安逸...”鹿書林撒嬌,“你說神奇不神奇,天還亮著,星星竟然就出來了。”

她現在說這些讓人臉紅的話已經越來越熟能生巧,肆無忌憚了。

“是嗎?”安逸擡頭看了看不遠處。

“今天的星星好亮,可是...”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擡頭可以望見星星,轉身卻看不見你。”

星星不如你遙遠。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就在鹿書林以為信號不好時,安逸的聲音清晰傳來:“轉身。”

不可思議的念頭瞬間擊中她,她握著手機,猛地轉身看向身後。

是她...

鹿書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漸沈的暮色下,她看見了朝思暮想的她。

晚風拂過,卷起路邊的幾片落葉,飄飄蕩蕩。

她挺拔的身姿在暮色中像一幅靜謐而溫暖的油畫,她就站在那裏,仿佛穿越了所有的距離和等待,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她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隔著幾米距離,與那雙深邃的眼眸遙遙相對。

女孩鮮活而熱烈,開心舒暢眼彎成月。

愛意讓眼眸的濃度超標,如珠寶火彩。

手機還貼在耳邊,裏面傳來安逸低沈含笑的聲音:“別看我,看天邊。”

“什麽?”鹿書林激動得語無倫次,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像夢一樣不真實。

安逸舉著手機,一邊看著她,一邊朝右邊的大片田野轉身。

鹿書林下意識地順著她的動作和目光望去,太陽已經完全沈沒,只留下大片大片瑰麗的色彩,熔金、橙紅、粉紫、靛藍...

如夢似幻。

“電影裏,把這個...”聽筒聲音傳來,如同耳語,敲在鹿書林的心上,“稱作‘魔幻時刻’。”

鹿書林的目光從天邊那令人屏息的壯麗晚霞,移回到向她走來的身影。

白雲揉碎了掛在天邊,霞光漫布,安逸踩著她的心,一點點靠近。

她的心被幸福和感動填滿,充盈攪拌,幾乎要溢出來。

“你……”安逸對著手機,聲音輕顫,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越來越近的人。

眼前人和梧桐樹下遞來礦泉水的女孩完全重合了,在一樣的晴空萬裏下。

“就是我的魔幻時刻。”

荔枝女王想學一學檸檬公主,想做一回詩人,把心裏那些詩情畫意說給女孩聽。

鹿書林像只快樂的小鳥,可惜片場還有人,不然她一定撲進安逸的懷抱。

兩人默契並肩,沿著小路慢慢走回酒店。

夕陽的餘溫尚散盡,路燈下人影交疊,隨著步伐分開,再重合。

路邊的山巒在暮色中失去了鮮明的輪廓,如同水墨暈染,溪水潺潺流過,此刻卻失去了聲音,因為心鼓遮耳。

樹木靜立,枝葉在風中輕搖,像是無聲默片。

山沒有顏色,水沒有氣味,樹沒有聲音。

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連時間都識趣地放慢了腳步,也沈醉在這份寧靜的相守裏,停滯不前。

只是因為有你陪在身邊,萬物才被重新賦予了生機。

無需太多言語,偶爾交匯的眼神,已訴盡千言萬語。

刷卡進門,鹿書林剛想說話,安逸的目光卻落在了她光著的腳丫上,白皙的腳趾因為踩過微涼的地板,有些粉紅。

“又不穿鞋。”安逸無奈,卻掩不住寵溺,自然彎下腰,一手穿過鹿書林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背,輕輕松松就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鹿書林輕呼一聲,下意識摟住她的脖子。

安逸抱著她徑直走到門對面窗邊的原木桌,穩穩放在上面坐好,轉身從玄關拿過她自帶的拖鞋。

鹿書林晃蕩著光腳丫,看著安逸去拿鞋,看著她回來,看著她單膝虛點地蹲在自己面前,小心托起再自己的腳踝,輕柔地為她穿上。

腳心接觸柔軟絨毛的溫暖觸感,一直熨帖到心裏。

下午拍戲出了些汗,鹿書林抓起床邊的睡袍躲進了洗手間,留下安逸原地一楞。

批評她不穿鞋也會生氣麽?

不一會她換好了睡袍出來,安逸雙手環抱靠著書桌,在發呆,在等她。

“突然跑掉,沒什麽要說?”

鹿書林倒確實有不少話想說,於是施施然走過去。

“這樣舒服。”

安逸拉過她抵在書桌,雙手撐在桌沿,將人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間,微微俯身,深邃凝視著,帶著一絲...醋意?

“聽說,”安逸開口,漫不經心,“你和明晴相處得...很不錯?”

鹿書林心裏咯噔一下,白天陳三怡的“探班”和那張朋友圈照片瞬間浮上腦海。

她眨了眨眼,故意裝傻:“還行吧,明晴性格挺開朗的。”

安逸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洞穿一切。

鹿書林被她看得有點心虛,又有點好笑,決定反將一軍,小嘴一撇:“怎麽,安總這是興師問罪來了?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我懂,所以把你的‘欽差大臣’陳三怡扣在這裏好吃好喝供著,你倒好,一來就審我?是不打算同我講和了?”

安逸被她這伶牙俐齒逗得有些愉悅,眼底閃過笑意,但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冷峻模樣,微微挑眉。

“安總的面子是大,但講和這種事情...”安逸刻意停頓,身體靠近些,濕熱的氣息拂過鹿書林的鼻尖,“不需要勞駕別人。”

心跳加速,臉頰微熱。

比起醋意,思念更勝一籌。

“我來...喜歡嗎?”

她總是會問自己喜不喜歡,好像自己的感受比她送出去的心意,更重要。

“喜歡...”鹿書林強撐著氣勢,“你...你怎麽來的?飛過來的?”

“開車。”安逸直起身,退開半步,松了松領口。

“開車?!”鹿書林是真的驚到了,“上海到象山...要四個多小時吧?!”

“嗯。”安逸淡淡應了一聲。

鹿書林看著眼前風塵仆仆的安逸,想到她開了那麽久的車,只為了出現在自己的“魔幻時刻”裏,心裏就軟得一塌糊塗,這段時間那點小別扭早就被熱烈的濃情蒸發了。

她伸出手,輕輕拽了拽安逸的衣角,軟軟糯糯:“那你辛苦啦。”

安逸握住她拽衣角的手,包裹在自己溫熱掌心,深邃的目光裏翻湧出鹿書林熟悉又心安的專註。

沈積的思念,在這聲軟語裏消散了。

“不辛苦。”她俯身在光潔的額頭上印下輕柔的吻,“為你服務。”

看著安逸近在咫尺的臉,心裏那點小得意又冒了出來,她故意撅起嘴:“安總~千裏迢迢來探班,禮物呢?不是說從法國帶了好東西給我嘛?哪裏,哪裏,在哪裏?”

她還配合的把安逸反過來翻過去看身後,眨巴的大眼睛,一副“快拿出來”的期待表情。

安逸被她看得有些無奈,把她架到桌子上,以防她又跑來跑去,接著誠實道:“禮物在家。中午直接從公司過來的,走得急...忘了拿。”

她確實記得帶,只是當時心緒翻湧,只想快點見到她,把禮物盒落在了玄關。

鹿書林“哼”了一聲,腦袋一偏開始翻舊賬:“我看你現在根本不在乎我了!連蝴蝶酥都不給我買了!”

她可是記得以前安逸會帶她喜歡的點心。

安逸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因為買了兩次,看你都沒怎麽吃,好像...不是很喜歡?”

她觀察得很仔細。

鹿書林瞬間被噎住,像被戳破的氣球,氣勢弱了下去。

她確實...那只是她釣鯨魚的小手段,鯨魚太大,魚竿啪的一聲就斷了。

失敗的水手只好心虛地低下頭,手指絞著睡袍的帶子,不敢接話。

安逸的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發頂,眼神卻漸漸深邃起來,下午在田埂邊看到的那一幕,她抗拒趙宇州靠近時僵硬的身體反應,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所以,當時為什麽要路文文那麽發朋友圈?”她指的是那張和明晴親密無間的照片。

路文文哪有那個膽子,她需要確認,確認鹿書林的故意。

鹿書林猛地擡頭,對上那雙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你咬到檸檬了?”

她當然明白她為什麽在意。

安逸親了她一口:“嗯~~很酸。”

“你...你!有完沒完……”鹿書林臉頰微紅,帶著點被戳穿的羞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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