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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來自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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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來自星星

清晨陽光透過珩世娛樂大樓高聳的玻璃幕墻,在地面上投下長長光帶。

空氣裏彌漫著咖啡豆研磨後的焦香和中央空調恒定的混合氣息。

安逸剛結束了冗長的跨國視頻會議,眉宇間壓下一絲疲憊,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高跟鞋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

一個身影,抱著一疊文件從財務部方向匆匆走來,正是路文文。

她低著頭,似乎專註於手中票據的整理,步履匆忙。

“路文文。”安逸停下腳步。

路文文聞聲猛地擡頭,看到安逸,臉上立刻浮現恭敬和緊張:“安總!早上好。我去送劇組…呃,送書林的報銷單。”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安逸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深邃平靜,讓路文文感到戰栗。

她走近兩步,聲音壓低:“以後關於她的任何事,不必再向我單獨匯報。”她頓了頓,仿佛要鑿進路文文心裏,“記住,是‘任何’事。無論公司內外,任何人,包括...”

聲音沒有絲毫波瀾,清晰地吐出最後三個字:“包括我。”

路文文瞬間明白這句話的分量,這不僅僅是保密,這是一道徹底的隔離墻,由安逸親手築起。

她用力地點點頭,眼神裏帶著承諾的鄭重:“安總,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做到。”

安逸幾不可察地頷首,沒再多言,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留下路文文站在原地,抱著那疊似乎變得格外沈重的報銷單,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走向財務部。

辦公室內,安逸靠坐在寬大的座椅裏,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面。

陳三怡坐在對面,神情嚴肅地匯報著。

“安總,松果娛樂那邊…態度非常強硬。”陳三怡將一份文件輕輕推到安逸面前,“刑事部分,他們堅持要走到底,沒有和解的跡象。民事賠償方面,他們提出的數字…遠超預期,而且拒絕讓步。看來是鐵了心要讓梁琪付出‘足夠’的代價。”

她特意加重了“足夠”二字,帶著憤懣,頭一次,她對安逸的決策感到不解,不理解安逸一次次給梁琪兜底。

安逸的目光落在文件上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上,沈默了幾秒。

理性告訴她,這是梁琪為自己的瘋狂行為必須承擔的後果,但閉上眼,眼前卻閃過一張蒼白安靜的臉。

“這是她該有的代價。”安逸的聲音冷硬,發出最後裁決。

陳三怡松了口氣,點頭表示認同。

然而,就在陳三怡準備繼續匯報下一步應對措施時,安逸忽然擡手。

“等等。”

這兩個字還是從心底深處掙紮出來的。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寂靜。

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安逸精致的側臉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線。

她睜開眼,看向窗外,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糾結,最終被一種無奈的柔軟覆蓋,她終究無法對那個無辜躺在療養院裏的女孩徹底狠心。

“三怡,”聲音低沈下來,“你…親自去一趟北京,別去松果,想辦法直接找到杭澈。”

她頓了頓,組織最難出口的話。

“把梁琪妹妹的情況詳細告訴她。強調一下梁家家的病況…和她們姐妹相依為命的關系。態度真誠一些,看在她妹妹的份上,民事賠償的部分,對方有沒有可能…酌情減少一些。”

安逸對松果,對沈莘非常了解,在商言商,這一次一定不會放過珩世,但同時,她對杭澈也有一些了解,此人當初能夠因為潛規則罷演,行事作風不爭不搶,這次又是為了救蔣瑩受傷,應當屬於能共情的人。

蔣瑩?

“對了,順便和對方透露,蔣瑩的合約已經定下來。”

希望杭澈不看僧面看佛面了。

安逸從不示弱,這次……

陳三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了然。

她明白安逸的心軟落在了何處:“好的,安總。”應下後想到什麽,補充道,“說起來,梁琪有段日子沒去看梁家家了。”

那個家夥這段時間只記得解約、跟唐頌糾纏不清,哪裏還記得自己有個妹妹在療養院等著她。

安逸的眉頭蹙了下,沒有接這個話茬,轉而問道:“下午除了網絡事業部的例會,還有別的安排麽?”

陳三怡迅速翻看平板上的日程:“原本還有兩個新項目的劇本匯報會,不過都不是緊急的,可以調整到明天上午。”

安逸點點頭:“嗯,挪到明天。下午的時間空出來。”

下午三點,網絡事業部的項目會議被臨時通知取消,挪到了次日上午。

鹿書林和項目一行人從會議室出來,心裏正盤算著突然空出來的下午時光,是回中糧琢磨新劇本,還是去健身房。

剛走到電梯廳,就看見總裁專屬電梯的金屬門正緩緩閉合,裏面站著的,正是穿著Ralph Lauren白色西裝套裙的安逸,以及她身邊永遠幹練得體的陳三怡。

安逸側著臉,似乎在低聲對陳三怡交代什麽,眉宇間藏著一絲的凝重。

“安總!等等!”鹿書林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聲,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行動,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在電梯門即將完全合攏的瞬間,伸手按下了外部的按鍵。

“叮~!”一聲輕響,已經閉合到只剩一條縫隙的電梯門,不情不願地重新滑開。

電梯內的陳三怡略帶詫異地看向門口略顯氣喘的鹿書林。

安逸依舊面無表情。

密閉的空間裏,瞬間彌漫開一種微妙的安靜,頂燈冷白的光線打在安逸輪廓分明的臉上,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更添了幾分疏離感。

鹿書林臉頰微熱,有些局促地走進電梯,站在安逸側後方,小聲解釋:“安總,三怡姐…會議取消了。”

她嗅到一絲安逸身上熟悉的、清冽的山泉雪山與琥珀混合的淡香。

這味道昨夜還縈繞在她枕畔,帶著令人心醉的瘋狂,和纏綿的香汗融合成情欲的尾調,經久不散。

可此刻,在明亮的電梯燈光下,在陳三怡無聲的註視中,這熟悉的香氣卻像一道無形的墻,隔開了昨夜與此刻。

那個在黑暗中與她耳鬢廝磨、溫柔低語的女人,此刻是珩世高高在上的安總,一個眼神都帶著公事公辦的冷靜。

電梯平穩下行。

狹小空間裏,只有輕微的機械運行聲。

鹿書林的餘光落在安逸挺直的淑雅倩影上,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限量包包的帶子,她很想問她們要去哪裏,想打破沈默,想確認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女人,是否還記得昨夜指尖的溫度。

她鼓起勇氣,輕聲試探:“安總…你們是要去…應酬嗎?”

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這問題顯得如此不合時宜又帶著僭越的關心。

陳三怡的目光飛快地掃了安逸一眼,沒有接話,只是保持著職業性的沈默,眼神裏帶著一絲了然和謹慎。

她太清楚安總的界限在哪裏,尤其是在有第三人在場的時候。

安逸甚至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前方跳動的樓層數字:“不是。”

平穩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兩個字,幹脆利落,將鹿書林所有試圖拉近距離的努力都堵了回去。

鹿書林的心猛地一沈,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拍她個猝不及防。

她垂下眼瞼,盯著電梯地面,上面模糊地映出自己有些沮喪的臉。

果然…

在外人面前,那個女人,就只是“安總”了。

她覺得自己像個自作多情的小醜,剛才的追趕和問話都顯得那麽可笑,默默向後挪了半步,試圖拉開一點距離,這樣就能藏起自己不合時宜的失落和難堪。

電梯抵達地下停車場,“叮”一聲,門開了。

陳三怡率先一步側身出去,為安逸讓開路。

鹿書林才想起來,自己沒車,應該在一樓下去的,她甚至忘記了按樓層,太尷尬了!

安逸邁步走出電梯,步履沒有絲毫停留,鹿書林站在電梯裏,看著安逸走向車子的背影,挺拔、利落,一種拒人千裏的決絕。

她心裏那點微弱的火苗徹底熄滅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深吸一口氣,準備按下關門鍵,獨自上樓。

就在這時,已經走到車邊的安逸,腳步突然頓住。

她似乎極其輕微地側了側頭,餘光掠過了電梯裏那個僵立的身影,在鹿書林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的時候,緩緩轉過身來。

看向還站在電梯裏、眼神黯淡、像只被遺棄的小動物般的鹿書林。

停車場頂燈的光打在她精致臉廓,冰霜正在融化,深邃眼眸裏掠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動。

下一刻,她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停車場的空曠,帶著一種奇特的邀請意味。

“我要去個地方,”安逸看著鹿書林的眼睛,頓了頓,“你有空嗎?”

鹿書林猛地擡起頭,撞進安逸的視線裏,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裏,此刻藏著一絲不易捕捉的、近乎柔軟的東西。

“我…我有空!”鹿書林幾乎是脫口而出,生怕下一秒安逸就會收回這突如其來的邀請。

她快步走出電梯,心臟在胸腔裏狂跳起來,剛才的失落和沮喪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喜所取代。

她甚至沒去想安逸要去哪裏。

安逸點了下頭,沒再多言。

陳三怡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隨即非常職業地拉開後座車門,對鹿書林做了個請的手勢。

鹿書林坐進後座,餘光看了眼一旁閉幕眼神的安逸,系好安全帶。

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城市的車流。

窗外的光影在安逸沈靜的側臉上流轉,鹿書林的心緒也如同這光影般明滅不定。

失落被突如其來的同行機會驅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疑惑和隱秘的雀躍,她要去的地方…

會是什麽樣呢?

她為什麽會帶上自己?

直到車子駛入市郊,停在那座環境清幽的療養院門口,鹿書林才隱約明白了什麽。

看著安逸下車後,眉宇間那份職業化的冷硬被一種近乎本能的溫柔所取代,鹿書林的,再次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柔軟擊中。

位於市郊的療養院環境清幽,空氣裏飄散著消毒水和青草混合的氣息。

三人一同走進。

梁家家的房間布置得溫馨,墻上貼著大幅的星圖,桌上散落著各種天文科普書籍和模型。

她安靜地坐在窗邊的地毯上,專註地擺弄著一個太陽系行星模型,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看到安逸,眼睛瞬間亮了,嘴角努力地向上彎了彎,發出模糊的音節:“安…逸…姐…姐...”

安逸臉上的冷硬融化,走過去坐在梁家家身邊的地毯上,罕見的溫柔:“家家,今天在看什麽?”

她拿起一本攤開的彩頁天文圖冊,指著上面絢麗的星雲圖片。

鹿書林站在稍遠處,看著安逸耐心地引導梁家家認識星座,用最簡單易懂的語言解釋著行星的運行。

陳三怡向鹿書林低聲解釋,說:“梁家家,自閉癥伴隨先天性心臟病。她父母當年嫌累贅,差點把她扔了,是梁琪拼了命把她搶出來,帶著她來上海打拼。安總有次找梁琪談事情,親眼看見過她們姐妹倆被前一個療養院趕出來,梁琪抱著妹妹在路邊哭…那時候梁琪剛入行不久,只能演些小角色,賺的錢全填進醫院了。”

來自星星的孩子,帶出去的話要隨時做好道歉的準備,所以很大部分這樣的孩子只能在家待著,或者在療養院住著。

這不僅僅是對家長心智的試煉,還有財力的考驗。

鹿書林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安逸和梁家家身上。

“唐頌是醫學世家,父親在自閉癥譜系障礙研究這一塊很有造詣。”

所以,他對梁琪哪有什麽真情實意,不過是拿捏梁琪的軟肋,步步為營。

“這些年,梁家家所有的治療和看護費用,都是珩世在承擔。”陳三怡輕聲補充。

鹿書林一楞,這件事出乎她對安逸的理解,下意識脫口而出:“那現在…梁琪這樣?”

她的意思很明顯,公司遭遇危機,梁琪又身陷囹圄....

“安總沒有停掉的打算。”陳三怡毫不猶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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