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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火光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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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火光無影

微博之夜的璀璨星光似乎還殘留在網絡上,令人扼腕的新聞卻如驚雷般炸響在熱搜榜首,#蔣瑩車禍。

新聞詳情令人心驚,蔣瑩團隊連夜趕赴橫店拍戲途中,遭遇疲勞駕駛的卡車司機。千鈞一發之際,前方司機猛打方向盤避讓,緊隨其後的蔣瑩團隊商務車避讓不及,狠狠撞了上去。

副駕駛的經紀人阿璞和商務車司機當場死亡,坐在後排的蔣瑩在撞擊瞬間本能地用手臂護住頭臉,奇跡般只受了手肘輕微擦傷,目前正在浙江省立同德醫院接受全面檢查,排除腦震蕩等潛在風險。

鹿書林看到新聞時,心猛地一沈。

她昨晚在微博之夜的紅毯後臺與蔣瑩有過短暫而愉快的交流,對方謙遜有禮、眼神幹凈,給她留下了極好的印象。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問身邊洗手間正在洗漱的人:“你看到新聞了嗎?蔣瑩…她的經紀人…”

鹿書林有些後怕和惋惜。

安逸從洗手間出來,神色淡然點了點頭,顯然已獲知消息:“嗯,剛看到。”

“安總,”鹿書林深吸一口氣,語氣認真,“昨晚在後臺,我和蔣瑩聊了幾句,感覺她人很不錯,有潛力,氣質也很獨特。現在她…這或許是個機會?”

她沒有明說,但意思很明確:珩世能否簽下蔣瑩?

安逸沈默片刻。

鹿書林的推薦讓她意外,但也讓她迅速評估起價值。

蔣瑩在之前的多部劇中可圈可點,這次參演電影《燕歸巢》勢必也會拉升人氣,氣質獨特,有觀眾緣,但由於是個人經濟,資源和曝光都受限。

但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有那麽多作品,已經說明市場接受度,現在經紀人的意外離世確實讓她處於一個相對“真空”且需要依靠的狀態。

梁琪就像個定時炸彈,鹿書林頂上去,就要有接替鹿書林位置的新生力量,蔣瑩無疑是個合適人選。

“我會讓三怡評估一下。”安逸一貫果斷,竟然直接撥通了陳三怡的電話,這讓鹿書林震驚在原地不知該說什麽。

這執行力過於驚人了。

她每次好像要做什麽,都是當機立斷。

“你親自去一趟杭州,第一,代表公司慰問蔣瑩,處理阿璞的後事,給予一切必要的協助和支持,姿態做足。第二,探探她的口風,表達珩世的誠意。”

“務必把人簽下來。”

務必兩個字,代表著這件事八九不離十。

趁著在北京,劇組安排了鹿書林和胡超岳代表《全世界最愛你》掃樓的行程,安逸正好在北京要見兩個制片人,兩人對了一下時間,安逸決定和鹿書林一起回上海。

中午一場,晚上一場,安逸的時間很寶貴,晚上這兩個項目制片指望著從她手裏拉點投資。

酒過三巡,她杯中的礦泉水只喝了一半。

對面坐著油頭粉面、大腹便便的制片人,空氣中彌漫著虛偽的客套和尚未散盡的酒氣。

其中一個制片人,姓王,借著幾分酒意,言語間越發輕佻放肆。

他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己過往的“豐功偉績”,話鋒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掃過安逸:“所以說啊,安總,這影視圈啊,說到底還是男人的戰場。女人嘛,搞搞選角、做做宣傳就挺好,真正操盤項目、做決策?嘖,不是我看不起,格局和魄力還是差了點意思,不配參與到核心決策裏來...”

安逸沒說話,只是緩緩吸了一口煙,煙霧後的眼神冷冽,她將煙蒂按滅在骨瓷缸裏,動作優雅,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包廂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安逸微微向後靠上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如刀,精準地剖開王制片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王制片,”聲音帶著令人心頭發緊的平靜,“你知道什麽是‘地位’麽?”

王制片一楞,臉上的笑容僵住。

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地位’就是,我現在一個電話,可以讓你立刻從這個項目裏滾蛋,我可以讓你的上級,在半小時內,出現在我面前,畢恭畢敬地解釋你的言行失當。”

她頓了頓,掃過對方瞬間變得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宣判著:“我,可以做到這些。你,不行。”

這就是他們之間,不可逾越的差距。

這是觸了逆鱗,王制片額頭瞬間沁出冷汗,酒意全消,嘴唇哆嗦:“安總…我…我喝多了胡言亂語,冒犯了您,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他慌忙站起來,身體微微發顫,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這下不是清醒得很嘛,更說明剛才那些要麽就是心裏話要麽就是試探。

安逸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仿佛沾上了什麽臟東西。

“項目後續,我會讓陳三怡直接聯系你們公司老板談。”

她站起身,不再看那兩人一眼,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徑直向外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沈悶而壓迫的聲響。

剛走出會所大門,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

手機在包裏震動起來,安逸皺著眉接通,是張瑯瑯,電話崩潰的哭訴著:“安總…安總…李祺…李祺她…死了!她昨晚自殺了!沒救過來...”

安逸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卻感覺不到絲毫冷意。

耳邊是張瑯瑯語無倫次的匯報和嘈雜的來往車流。

“死了?”安逸下意識重覆了句。

那個偏執、貪婪、讓她不勝其煩的李祺…

那個曾經才華橫溢、在簽約時流著淚懇求她善待自己“孩子”的李祺...

真的...死了?

一輛公交車剛好停穩,車門打開。

安逸幾乎是憑著本能,在車門關閉的最後一秒,茫然地踏了上去。

科技改變生活,她看著車廂內電子屏上滾動的站點信息和預計到站時間,覺得無比陌生。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坐過公交車了。

甚至拿出手機掃碼支付時,都笨拙地對不準儀器,惹得司機不耐煩地提醒:“姑娘,往這兒掃!”

車廂搖晃,陌生的氣味混雜。

安逸緊抓著冰冷的扶手,一種久違的、帶著緊迫感的緊張攫住了她,時刻擔心自己會坐過站。

這種把方向交給別人、充滿不確定性的感覺,讓她極度不適。

開車時,方向盤永遠在自己手裏。

她和這裏,格格不入,無論是打扮,還是內裏。

窗外,騎電動車的人靈活地在車流中穿梭,咒罵著擋路的汽車,開車的司機則煩躁地按著喇叭,嫌棄騎車人不守規矩。

安逸麻木地看著,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屁股決定了腦袋,人就是壞到極致的物種。

她想到了明菁,那樣的人中龍鳳尚且需要步步為營,而她安逸,一個沒有退路的普通人,只能像她手上那顆碩大、冰冷、象征即時獎勵的寶石戒指一樣,不停地奔跑,追求更多的財富和更高的地位,才不至於被這個殘酷的世界徹底碾碎、拋棄。

不知道又是怎麽回到酒店的,她站在窗前,一直看著日落西山,夜色濃重。

沒有開燈。

啪嗒。

她下意識地掏出金屬打火機,幽藍的火苗躥起。

她盯著火苗,跳躍著,看向墻面,突然發現火苗竟沒有影子。

除非...

有另一道光源,照亮它。

密碼門被房卡刷開,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柔和的光線瞬間鋪滿客廳。

安逸站在落地窗前,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剪影,背對著門口。

屋內忽而通亮,鹿書林剛結束掃樓活動回來,正換下高跟鞋。

她看見窗邊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沒有受到驚嚇,仿佛心靈感應般,知道她一直都在那裏,在黑暗中站了許久。

安逸聽到動靜,緩緩地、木訥地轉過身。

她臉上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憊和一種罕見卻生動的迷茫。

鹿書林從未見過,心瞬間揪緊了。

她快步走過去,沒有說話,只是張開雙臂。

安逸向前一步,緊緊將鹿書林擁入懷中,手臂收得很緊,身體不易察覺的輕顫。

她把臉深深埋進鹿書林溫暖馨香的頸窩,汲取著那一點能驅散冷漠的熱度。

“要不要出去走走?”鹿書林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的魔力,在她耳邊響起,“透透氣。”

保姆車地滑入如水夜色,車內暖氣開得足,隔絕喧囂和寒意,安逸靠在座椅裏,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鹿書林沒有直接說目的地,只是對司機報了個地名。

安逸微微側過頭:“正義路?去那裏做什麽?”

鹿書林轉過頭,眼睛帶著狡黠笑意,湊近一點俏皮揶揄著:“怎麽,怕我把你賣了呀?”

安逸楞了,看著近在咫尺帶著促狹笑意的臉,沈重的郁氣被戳開小口子,她下意識抿唇想反駁,卻又不知說什麽。

“放心,”鹿書林坐直身體,拍了拍她的膝蓋,“賣你也不能在那條路啊”

多不正義。

安逸手指交叉相握,嘴角緊抿,浸在暗夜中的眸子,眼底眼底浮漫出薄薄淒然。

車子剛駛入正義路,還沒完全停穩,鹿書林就興奮地拍著駕駛座後背,指著路邊一溜齊的黃色,壓抑不住的雀躍:“這裏停!師傅,就這裏停!”

司機無奈找了個臨時停車點。

作者有話說:

過去時間線(接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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