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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孤舟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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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孤舟進海

冰涼的觸感讓淺睡中的女孩瞬間驚醒,她像受驚的小鹿猛地坐起來,往後退了一步緊靠著沙發,懷裏的小貓睜開眼,慵懶地打了個呵欠,跳下沙發伸了個懶腰。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酒氣,鹿書林反應過來,雙腳落地。

安逸跟著起身,鹿書林跑去中島臺倒了杯水。

沒跟上去,安逸只是靠著沙發背,雙手撐在身體兩側,目光鎖定。

“又是光著腳的。”安逸皺了皺眉。

女孩倒了杯溫水,又舀了些蜂蜜,用銀匙慢慢攪拌。

接著深吸一口氣,端著杯子,一步一步走回她面前,將水杯遞過去。

安逸沒有接。

視線落在鹿書林纖細的手腕上,仿佛一折就會斷掉。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力道不大,卻不容抗拒,將人往自己身邊拉。

鹿書林身體微僵,有些抗拒,但最終沒敢用力掙脫,只順從地被拉近。

安逸就這樣肆無忌憚地、貪婪地凝視著眼前人。

被看得心慌,鹿書林小心擡起頭,那平時冷漠的眼眸中,騰升著濃稠欲色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求。

女孩心尖一顫,立刻慌亂低下頭,想往旁邊躲閃。

“要去哪裏?”安逸叫住她,握著的手腕沒有松開,反而收緊。

杯子裏的水因為她的動作晃蕩出來幾滴。

鹿書林被迫停下腳步回頭,努力想偽裝出無事發生的平靜,甚至擠出欲蓋彌彰的笑,鼓起勇氣和安逸對視。

安逸依舊靠著沙發,手牢牢攥著她,這個距離和姿勢,她們剛好可以平視。

鹿書林被迫站在她面前,手腕處被握得生疼,戴上了剛從炭火中拾起的灼熱鐐銬。

“你在怕我?”另只手擡起,帶著酒氣的微涼指尖,撫上鹿書林光滑細膩的臉頰。

鹿書林下意識搖頭,又飛快低下頭,像只受驚後強裝鎮定的兔子,看似心悅臣服,手腕卻暗暗用力,做著無力的、徒勞的反抗。

撫摸臉頰的手滑下,稍稍用力,捏住女孩小巧的下巴,強迫她擡起臉,再次與自己對視。

終於無法忍受這帶著審視和強烈占有欲的目光,女孩掙紮著想要擺脫下巴上的桎梏。

那只手繼續用力,捏得更緊。

微紅的眼眶迅速蓄滿淚水,倔強的頭顱卻不願低下,一道溫熱的水痕從眼角劃過,染濕了耳旁的絨發,精致小巧的臉,因委屈憤怒開始微微泛紅。

“你不是說不會碰我。”聲音帶著哭腔,控訴著曾經的承諾。

盡管她從簽下名字的那一天,就做好了準備。

安逸胸有驚雷面如平湖,這場貫穿了她整個青春、註定無疾而終的暗戀,那些默默付出、自我犧牲的守護。

說起來,真讓人心酸。

所以,看在這麽多年的份上,可不可以...要求一點獎勵。

就一點。

一點也足夠她戴上偽裝假面,不近不遠的繼續守護下去,再一次心懷熱烈的重新愛上這個世界。

安逸面無表情,眼神在那張倔強的臉上反覆描摹,女孩是縹緲的風,這張臉適合琢磨各種題材的故事,她會是一個好演員,如果她想的話。

最後眼神落在那雙帶著水光、略帶警惕和敵意的眸中。

酒精和那些翻湧的回憶,摧毀了她引以為傲的克制,那點“獎勵”的念頭,在瞬間膨脹成無法遏制的洪流。

她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沙啞響起:“既然當初簽了合約,就應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是了,上位者是不需要征求獵物意見的,只是通知。

騙子!

果然之前摟著自己睡什麽也不做,都只是偽裝!

自作多情以為和對方的那場親吻是她在幫自己度過職業障礙,其實根本就是對方一時興起罷了!

她和那些用權勢潛規則的資本,沒有任何區別!

鹿書林的心沈入谷底,認命般閉上眼睛,早已濕潤的眼睫輕輕顫抖著,放棄了所有抵抗。

下一秒,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入帶著酒氣和冷冽香氣的懷抱,緊緊擁住。

緊接著,炙熱而急切的吻,帶著滾燙的溫度和不容拒絕的強勢,烙印在她微涼柔軟的唇上。

後來安逸無數次回憶這個吻,也許就在那一霎,她這一生便被加註了專屬於鹿書林的、無法磨滅的烙印。

一個可悲的偷窺者,一個覬覦著別人幸福家庭、美好人生的爛人...

不如就放縱這一次吧,一爛到底!

反正那些光鮮亮麗的外殼下,早已滿是裂縫和傷痕。

衣服被一件件褪去,溫熱的身體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冰涼的手掌劃過絲綢般光滑的肌膚,激起一片細小的寒栗。

今晚屋內的燈光都帶著些歡愉迷情的意味,讓人意志懈怠,極易瓦解。

狂亂的憐愛,無止盡的貪慕,安逸的心被巨大的、扭曲的情感撐得快要爆裂開來。

女孩身體像易碎的珍寶,倔強而破碎,眼含熱淚也絕不開口討饒,只是無聲地承受著那如野火燎原般點燃的吻和觸碰。

終於,在酒精、回憶、愛欲與自我厭棄的漩渦中,孤舟撞進了大海,乘著風浪晃蕩。

來來回回,進進出出,直至意識模糊,沈入黑暗。

鹿書林醒來的時,身旁的位置早已人去床空。

屋內只有她和空氣裏殘留著情欲氣息,提醒著昨夜並非夢境。

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過,酸脹沈重。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臥室。

客廳裏,張阿姨正小心翼翼地從廚房端出豐盛的早餐,擺放在餐桌上。

“鹿小姐醒了?安總一早就出門處理事情了,”張阿姨的聲音平和如常,仿佛昨夜什麽都沒發生,“她吩咐讓您吃完早餐在家好好休息,她今晚會晚點回來。”

鹿書林低低“嗯”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勺子,食不知味地攪動著碗裏的粥。

就在這時,餘光瞥見張阿姨抱著一個籃子,正從主臥的方向走出來。

籃子裏,赫然是昨晚被揉弄得不成樣子、沾染著暧昧痕跡的床單被套。

鹿書林的臉“騰”地一下燒得通紅,仿佛全身的血都湧了上來。

她立刻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粥碗裏,握著勺子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刺眼的床單像一個無聲的烙印,宣告著某種關系的徹底改變,也提醒著她此刻無處遁形的羞恥與難堪。

她只能機械地繼續喝著粥,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無法驅散心底空洞的茫然。

阿姨做完早飯,收拾完家務便出了門,偌大的房子裏只剩下她一人。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暖洋洋的,卻驅不散鹿書林心頭的無聊和一股莫名的煩躁。

她像只被困在華麗籠中的鳥,在空曠的客廳裏漫無目的地踱步,挪到中央空調顯示器看了眼,24度,難怪冷得要死。

調高!28度才是剛剛好!

滿意後轉身目光落在落地窗前那架昂貴的三角鋼琴上,琴身光潔如鏡,走過去,倒映出她有些模糊的身影。

她曾學過琴,指尖甚至還記得幾個音符的觸感。

一絲沖動湧上,她幾乎要掀開琴蓋,但轉念一想,才不要彈鋼琴給安逸聽,憑什麽要取悅那個掌控她一切的人?

她猛地收回手,仿佛那琴鍵會燙傷她,那架鋼琴,和這個房子裏所有精致昂貴的東西一樣,都帶著安逸的氣息。

孤傲,疏離,討厭。

視線轉向一旁的天文望遠鏡。

鹿書林帶著點好奇和發洩的意圖擺弄起來。

她胡亂地轉動旋鈕,湊近目鏡,但是因為不會調整,只能看到很模糊影子。

窗外原本清晰的江景和高樓變成了一團混沌的光斑,應該是焦距不對,但怎麽調也調不清楚。

“什麽破望遠鏡!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玩具!”挫敗感瞬間點燃了怒火,她遷怒地拍了一下鏡筒,低聲罵道。

這破爛玩意兒,在她手裏顯得如此無用且惱人,簡直和它的主人一樣討厭!

角落裏那只安逸養的、名叫逃逃的白貓,正慵懶地趴在貓爬架上曬太陽,姿態高傲。

鹿書林走過去,試圖用零食討好它。

逃逃只是懶洋洋地掀了下眼皮,對遞到嘴邊的美味毫無興趣。

她又拿起逗貓棒,賣力地搖晃著羽毛,試圖吸引它的註意。

結果貓很成熟,不吃零食,逗貓棒把自己累死,對方依然冷漠。

鹿書林氣喘籲籲地停下,看著那只連眼神都懶得施舍給她的貓,一股強烈的被忽視感和憤怒湧了上來。

她生氣!

這個屋子裏面每個東西都和安逸的人一樣,討厭至極!

鋼琴、望遠鏡、貓...所有東西都在無聲地嘲諷她的笨拙和格格不入。

她越想越氣,抓起自己的包就想走,想到安逸可能的反應,那份根植於心的畏懼和協議條款的束縛讓她瞬間洩了氣。

她煩躁地把包扔回沙發上,把自己也重重地摔了進去,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認命般地等待著那個讓她又恨又怕的人回來。

一歪腦袋,桌上依舊擺著一盆荔枝,新鮮的。

好奇,這是從來沒換過還是假的,怎麽一直在那兒?

鹿書林起身走過去拿起一顆,聞一聞,嗯,新鮮的。

其他搞不定,你還搞不定?

一個小時後,盤子裏第一次空空如也。

一想到有人回來沒得吃,她就十分開懷。

安逸終於結束了冗長的會議。

車子駛過繁華街道,她疲憊地揉著眉心,昨晚她睡了這麽多年以來的第一個好覺,醒來時看著還掛著淚痕的女孩,手足無措,像罪犯逃離現場一樣著急出了家門。

窗外掠過一對對相擁的情侶,女孩們懷裏抱著鮮艷的玫瑰,臉上洋溢著甜蜜的笑容。

安逸微微一怔,瞥了一眼車載屏幕上的日期,2月14日。

情人節。

這個日子對她而言,向來毫無意義。

但此刻,她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昨晚。

激烈糾纏的喘息,鹿書林在失控邊緣的哭求與咒罵,以及最後沈沈睡去的安靜模樣...

一種異樣的、陌生的感覺在心口滋生。

至少,在身體的層面上,她們擁有了最親密的關系。

這算不算是一種開始?

一種...確認?

鬼使神差地,她讓司機在下一個路口的花店停下,選了一束開得正盛的紅玫瑰,熱烈而直接,就像她昨晚表達情欲的方式。

【作者有話說】

是的,簽約二年的金主,終於得償所願了~

但是,金主第二天嚇跑了....

所以,小鹿把家裏能罵的都罵了一遍

包括但不限於:路過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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