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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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那輛重型平越機車在行駛到某地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
已經合二為一的機械鉗緩慢升起，最後成功地從機車體上剝離。緊接著，它帶著沈恂初、蘭鶴野以及梅耶塔開始平穩地向下移動。
完全密閉的空間會淡化人們的時間感和方向感。因此，裏面的人對於這場變故並不知情。
機械鉗像是一粒種子，經過漫長的跋涉後終於找到了可以落腳的土壤般的，停留在了某處。
在接觸到那個物體的那一刻，它所有的組成部分迅速進行了分解，最後直接消失在空中——又或者是以一種肉眼不可觀測的其他方式存在著。
這地方的亮度不高，僅能分辨出眼前半米的物體的大致形狀的程度。三人的視力經過短暫的不應期後很快便得以恢覆。
沈恂初放下遮擋住光線以使眼睛能更好的適應環境的手，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這裏看上去像是一個山谷，但每一處又都透露著一些十分明顯且不自然的人為痕跡，似乎並不是自然形成的。
光線太暗了，以至於很多信息都被掩蓋在陰影之下。四周的山體隱隱泛著一抹幽光，難以分辨的混亂的顏色讓人不禁想起來那輛重型平越機車。山體上面似乎還有一些很深的刻痕，沈恂初想要靠近一點觀察，好從中獲取到有用的信息。
剛邁出去半步，她就感覺到自己的腳踩到了一個邊界。
沈恂初轉移了身體的中心，確保安全的同時謹慎地又向外探了一點。
空的。
他們這是在哪裏？
她低下頭，開始觀察腳下。
註意力被分走了大半，沈恂初沒有註意到的是，梅耶塔的目光在此時閃過了一絲異常。
梅耶塔的表情變得呆滯，雙唇不自覺地微張，瞳孔放大後，身體僵硬起來。她的喉嚨一動，卻發現自己已經不能言語。
他們腳下踩著一個深灰色的、類似於石頭材質的，僅能容納他們三人的圓臺。
圓臺下面不知道是以什麽作為支撐，通過和山體對比得知，他們所在的位置，與地面應該是有一定的距離。
圓臺表面並不平整，通過觸覺可以感受到上面分布著一些粗細不均、深淺不一的線條，構成的東西似乎非常繁覆——可能是某種圖案，亦或是某種符文。
沈恂初尚且不能確定它代表著什麽。
“咚——”
這是很輕的一聲，如同水滴躍入湖面。連漣漪都不能激起，卻在這死寂中顯得尤為突兀。
更為詭異的是，這個聲音在山谷中得以擴散、放大、拉長，緊接著，便從四面八方傳來陣陣回響。
潛意識讓沈恂初立馬提醒蘭鶴野和梅耶塔捂上耳朵，但這種舉動卻無濟於事。聲音輕易地撬開指間的縫隙鉆入，在她的腦海中反覆回蕩。
沈恂初觀察著眼前蘭鶴野和梅耶塔的神色。
作為哨兵，他們的感官所承受的是他人的幾倍甚至幾十倍，在這種沖擊下很難確保不會發生什麽意外，於是沈恂初分散出一些精神觸手來安撫他們脆弱而又敏感的神經。
梅耶塔剛分化不久，精神圖景尚未搭建，所以並未察覺。
而蘭鶴野則是在沈恂初的神經觸手接觸到他的那一刻，從腦域中給沈恂初傳遞了消息：［不要管我了，你這樣太危險了。］
還不等沈恂初回覆，他們便聽到了一聲驚呼。
是梅耶塔。
山谷中回蕩著的水聲被梅耶塔打斷，終於停了下來。
像是青蛙捕食般的，梅耶塔被什麽東西卷走了。
那個東西的速度實在太快，縱使沈恂初在反應過來後立刻做出行動，伸手便去撈她，但已然太遲。
梅耶塔的身體狠狠地撞到了山體上。
她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在上面完全攤開。
隨後，山體與梅耶塔的身體接觸的那一部分出現了許多褶皺，它們開始蠕動，很快便吞沒了梅耶塔的四肢。
但其實這樣描述並不準確。
應該說，梅耶塔的四肢很快便融了進去，變成了山體的一部分。
一只軟滑的觸手從梅耶塔因驚悚而大張著的口腔中探出來小臂長的一節，謹慎地在左右兩邊各擺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周圍的環境是否安全。緊接著，它如同新樹抽芽似的不停生長。
下一瞬間，數十根如同人的腸子般的肉粉色的觸手撕開梅耶塔的肚皮，從中鉆了出來，狂亂地揮舞著，並不住地拍打著山體。
在從口腔出來的那只觸手的長度快要達到五米的時候，它停了下來，外觀也發生了變化——它的樣子逐漸接近一個真正的樹枝，而梅耶塔的臉，則化為了一個樹瘤。
其餘的觸手在此刻從她的身體完全剝離，蜷成一個結構緊密的團，移動到某一個位置後，它在空中不斷膨脹，最後炸開。碎片重新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的球形的物體，顏色也由肉粉色逐漸趨向於透明。
就在此時，沈恂初和蘭鶴野腳下的圓臺迸發出幽藍色的光芒。一圈一圈的，開始向周圍進行擴散。
最後，整個山谷都被點亮。
山谷的真正面目終於徹底暴露在沈恂初和蘭鶴野的眼前。
圓臺距離真正的地面約有百米。低頭俯視，地面因被種類繁多且茂盛濃密的植物完全覆蓋，所以看不出其本來的樣子。而這些植物的品種看上去非常古老，像是還沒有經過漫長的進化與演變。它們交錯纏繞著，很難分清彼此。
沈恂初這時候才看清楚，四周山體上的，並不是一些刻痕，而是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雕塑，它們的排列十分密集，沒有一點縫隙。
有些痕跡很模糊，只能看出一個大致的輪廓，而有些則非常清晰，細節之處都刻畫的極其到位。
沈恂初大概掃視了一圈。
這些雕塑，並不只是局限於某個歷史時期或某個教派，具有某種統一且明顯的風格，而更像是一種融匯，最早的甚至要追溯到螞蟻時代以前的公元紀年之前。
看上去像是整個人類文明的記錄。
“咚。”
如同有人在敲擊鼓面，山谷中再次泛起一下又一下的回聲。
“咚咚。”
沈恂初察覺到一絲異常，但具體是什麽，她卻說不上來，直到她鬼使神差地低下了頭，卻發現自己的右腿正帶動著右腳向圓臺上狠狠一跺，腳底與圓臺接觸的那一刻，聲音便在山谷中響起。
“咚。”
“咚咚。”
空中漂浮著一些水母——那是剛剛炸開的碎片化成的——漸漸地，它們向圓臺聚攏，隨後，將沈恂初和蘭鶴野包圍起來。
有一只麋鹿頂開山體，從中跑出來。它的身體是雪白色的，鹿角卻是斑駁著的血紅色，如同雪地裏綻開盛放的一株梅樹。
它直沖沈恂初所在的方向而來，氣勢洶洶，仿佛是要將她從圓臺上驅逐下去。
可它卻是與沈恂初擦肩而過。
螞蟻時代後地球上的物種驟減，甚至不足原先的千分之一。
麋鹿也在滅絕的行列之中。
沈恂初只在文明檔案館中殘存的一些記錄中見過它的樣子，所以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這頭麋鹿吸引，甚至追隨著它的身影一路遠去。
盡管它的外貌與記載中的相比有諸多不同之處。
有什麽東西從它的鹿角上剝落了下來，沈恂初感到疑惑，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它所謂的“鹿角”，其實是由人的上肢構成的——手臂組成主枝，其他則是手指。
而掉下來的，正是垂掛在骨頭上的一些腐肉。
“咚。”
“咚咚。”
聲音逐漸具有節奏。
沈恂初仿佛被切斷了連接著雙腿以及雙腳的神經般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節奏越來越快，敲擊聲越來越急促。
在接連不斷的回聲中，山谷中的一切開始蘇醒。
人體的組織散落在山谷中的各個角落，並與許多現在已經徹底宣告滅絕了的其他物種結合在一起——就像那只麋鹿那樣。
除此之外，有些則獨立的構成一個個體，比如一截人體的腸子，頭端銜住尾端一點一點蠶食，再從被吞下去的部分中長出新的。
而有些則是構成了一些其他的物品。
沈恂初移動著她的目光。
她看到了一個頭骨，但其外觀已經完全變形——頂骨扁平，以至於可以倒過來立在地面上。沒有下頜骨。其餘部分趨於一個碗的形狀。空洞的部分則由兩塊人皮作為填補。
四個來自於不同個體的肢體和一個身體組成了一把椅子。
甚至還出現了艦艇這樣覆雜的東西的外觀。
圍著沈恂初和蘭鶴野的水母的觸手開始伸長，緊接著，便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他們身上。
“咚。”
“咚咚。”
沈恂初的身體在水母的帶動下離開了圓臺上升到了半空。
纏繞在身上的觸手越來越緊，沈恂初感受到身體中的血液在翻湧，所有的血管都鼓漲著，像是快要撐破皮膚然後爆開。
蘭鶴野被死死地固定在原地，他目不轉睛地盯著上方的沈恂初。
突然，他看到沈恂初的額頭上浮現出一些血色的印記。
這正是他在機械鉗裏看到的。
不安的陰影在他的心頭彌漫。
不知道是什麽促使著他開口，高聲喊道：“沈恂初！”
他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
方才的回聲停止了。
下一個瞬間，有一束強光從地面上升起，剎那間貫穿了沈恂初的身體，仿佛是要將她從中劈成兩半。
沈恂初的身體徹底癱軟下來。
她平靜地躺在空中，看上去像是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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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重型平越機車在行駛到某地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
已經合二為一的機械鉗緩慢升起，最後成功地從機車體上剝離。緊接著，它帶著沈恂初、蘭鶴野以及梅耶塔開始平穩地向下移動。
完全密閉的空間會淡化人們的時間感和方向感。因此，裏面的人對於這場變故並不知情。
機械鉗像是一粒種子，經過漫長的跋涉後終於找到了可以落腳的土壤般的，停留在了某處。
在接觸到那個物體的那一刻，它所有的組成部分迅速進行了分解，最後直接消失在空中——又或者是以一種肉眼不可觀測的其他方式存在著。
這地方的亮度不高，僅能分辨出眼前半米的物體的大致形狀的程度。三人的視力經過短暫的不應期後很快便得以恢覆。
沈恂初放下遮擋住光線以使眼睛能更好的適應環境的手，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這裏看上去像是一個山谷，但每一處又都透露著一些十分明顯且不自然的人為痕跡，似乎並不是自然形成的。
光線太暗了，以至於很多信息都被掩蓋在陰影之下。四周的山體隱隱泛著一抹幽光，難以分辨的混亂的顏色讓人不禁想起來那輛重型平越機車。山體上面似乎還有一些很深的刻痕，沈恂初想要靠近一點觀察，好從中獲取到有用的信息。
剛邁出去半步，她就感覺到自己的腳踩到了一個邊界。
沈恂初轉移了身體的中心，確保安全的同時謹慎地又向外探了一點。
空的。
他們這是在哪裏？
她低下頭，開始觀察腳下。
註意力被分走了大半，沈恂初沒有註意到的是，梅耶塔的目光在此時閃過了一絲異常。
梅耶塔的表情變得呆滯，雙唇不自覺地微張，瞳孔放大後，身體僵硬起來。她的喉嚨一動，卻發現自己已經不能言語。
他們腳下踩著一個深灰色的、類似於石頭材質的，僅能容納他們三人的圓臺。
圓臺下面不知道是以什麽作為支撐，通過和山體對比得知，他們所在的位置，與地面應該是有一定的距離。
圓臺表面並不平整，通過觸覺可以感受到上面分布著一些粗細不均、深淺不一的線條，構成的東西似乎非常繁覆——可能是某種圖案，亦或是某種符文。
沈恂初尚且不能確定它代表著什麽。
“咚——”
這是很輕的一聲，如同水滴躍入湖面。連漣漪都不能激起，卻在這死寂中顯得尤為突兀。
更為詭異的是，這個聲音在山谷中得以擴散、放大、拉長，緊接著，便從四面八方傳來陣陣回響。
潛意識讓沈恂初立馬提醒蘭鶴野和梅耶塔捂上耳朵，但這種舉動卻無濟於事。聲音輕易地撬開指間的縫隙鉆入，在她的腦海中反覆回蕩。
沈恂初觀察著眼前蘭鶴野和梅耶塔的神色。
作為哨兵，他們的感官所承受的是他人的幾倍甚至幾十倍，在這種沖擊下很難確保不會發生什麽意外，於是沈恂初分散出一些精神觸手來安撫他們脆弱而又敏感的神經。
梅耶塔剛分化不久，精神圖景尚未搭建，所以並未察覺。
而蘭鶴野則是在沈恂初的神經觸手接觸到他的那一刻，從腦域中給沈恂初傳遞了消息：［不要管我了，你這樣太危險了。］
還不等沈恂初回覆，他們便聽到了一聲驚呼。
是梅耶塔。
山谷中回蕩著的水聲被梅耶塔打斷，終於停了下來。
像是青蛙捕食般的，梅耶塔被什麽東西卷走了。
那個東西的速度實在太快，縱使沈恂初在反應過來後立刻做出行動，伸手便去撈她，但已然太遲。
梅耶塔的身體狠狠地撞到了山體上。
她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在上面完全攤開。
隨後，山體與梅耶塔的身體接觸的那一部分出現了許多褶皺，它們開始蠕動，很快便吞沒了梅耶塔的四肢。
但其實這樣描述並不準確。
應該說，梅耶塔的四肢很快便融了進去，變成了山體的一部分。
一只軟滑的觸手從梅耶塔因驚悚而大張著的口腔中探出來小臂長的一節，謹慎地在左右兩邊各擺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周圍的環境是否安全。緊接著，它如同新樹抽芽似的不停生長。
下一瞬間，數十根如同人的腸子般的肉粉色的觸手撕開梅耶塔的肚皮，從中鉆了出來，狂亂地揮舞著，並不住地拍打著山體。
在從口腔出來的那只觸手的長度快要達到五米的時候，它停了下來，外觀也發生了變化——它的樣子逐漸接近一個真正的樹枝，而梅耶塔的臉，則化為了一個樹瘤。
其餘的觸手在此刻從她的身體完全剝離，蜷成一個結構緊密的團，移動到某一個位置後，它在空中不斷膨脹，最後炸開。碎片重新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的球形的物體，顏色也由肉粉色逐漸趨向於透明。
就在此時，沈恂初和蘭鶴野腳下的圓臺迸發出幽藍色的光芒。一圈一圈的，開始向周圍進行擴散。
最後，整個山谷都被點亮。
山谷的真正面目終於徹底暴露在沈恂初和蘭鶴野的眼前。
圓臺距離真正的地面約有百米。低頭俯視，地面因被種類繁多且茂盛濃密的植物完全覆蓋，所以看不出其本來的樣子。而這些植物的品種看上去非常古老，像是還沒有經過漫長的進化與演變。它們交錯纏繞著，很難分清彼此。
沈恂初這時候才看清楚，四周山體上的，並不是一些刻痕，而是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雕塑，它們的排列十分密集，沒有一點縫隙。
有些痕跡很模糊，只能看出一個大致的輪廓，而有些則非常清晰，細節之處都刻畫的極其到位。
沈恂初大概掃視了一圈。
這些雕塑，並不只是局限於某個歷史時期或某個教派，具有某種統一且明顯的風格，而更像是一種融匯，最早的甚至要追溯到螞蟻時代以前的公元紀年之前。
看上去像是整個人類文明的記錄。
“咚。”
如同有人在敲擊鼓面，山谷中再次泛起一下又一下的回聲。
“咚咚。”
沈恂初察覺到一絲異常，但具體是什麽，她卻說不上來，直到她鬼使神差地低下了頭，卻發現自己的右腿正帶動著右腳向圓臺上狠狠一跺，腳底與圓臺接觸的那一刻，聲音便在山谷中響起。
“咚。”
“咚咚。”
空中漂浮著一些水母——那是剛剛炸開的碎片化成的——漸漸地，它們向圓臺聚攏，隨後，將沈恂初和蘭鶴野包圍起來。
有一只麋鹿頂開山體，從中跑出來。它的身體是雪白色的，鹿角卻是斑駁著的血紅色，如同雪地裏綻開盛放的一株梅樹。
它直沖沈恂初所在的方向而來，氣勢洶洶，仿佛是要將她從圓臺上驅逐下去。
可它卻是與沈恂初擦肩而過。
螞蟻時代後地球上的物種驟減，甚至不足原先的千分之一。
麋鹿也在滅絕的行列之中。
沈恂初只在文明檔案館中殘存的一些記錄中見過它的樣子，所以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這頭麋鹿吸引，甚至追隨著它的身影一路遠去。
盡管它的外貌與記載中的相比有諸多不同之處。
有什麽東西從它的鹿角上剝落了下來，沈恂初感到疑惑，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它所謂的“鹿角”，其實是由人的上肢構成的——手臂組成主枝，其他則是手指。
而掉下來的，正是垂掛在骨頭上的一些腐肉。
“咚。”
“咚咚。”
聲音逐漸具有節奏。
沈恂初仿佛被切斷了連接著雙腿以及雙腳的神經般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節奏越來越快，敲擊聲越來越急促。
在接連不斷的回聲中，山谷中的一切開始蘇醒。
人體的組織散落在山谷中的各個角落，並與許多現在已經徹底宣告滅絕了的其他物種結合在一起——就像那只麋鹿那樣。
除此之外，有些則獨立的構成一個個體，比如一截人體的腸子，頭端銜住尾端一點一點蠶食，再從被吞下去的部分中長出新的。
而有些則是構成了一些其他的物品。
沈恂初移動著她的目光。
她看到了一個頭骨，但其外觀已經完全變形——頂骨扁平，以至於可以倒過來立在地面上。沒有下頜骨。其餘部分趨於一個碗的形狀。空洞的部分則由兩塊人皮作為填補。
四個來自於不同個體的肢體和一個身體組成了一把椅子。
甚至還出現了艦艇這樣覆雜的東西的外觀。
圍著沈恂初和蘭鶴野的水母的觸手開始伸長，緊接著，便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他們身上。
“咚。”
“咚咚。”
沈恂初的身體在水母的帶動下離開了圓臺上升到了半空。
纏繞在身上的觸手越來越緊，沈恂初感受到身體中的血液在翻湧，所有的血管都鼓漲著，像是快要撐破皮膚然後爆開。
蘭鶴野被死死地固定在原地，他目不轉睛地盯著上方的沈恂初。
突然，他看到沈恂初的額頭上浮現出一些血色的印記。
這正是他在機械鉗裏看到的。
不安的陰影在他的心頭彌漫。
不知道是什麽促使著他開口，高聲喊道：“沈恂初！”
他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
方才的回聲停止了。
下一個瞬間，有一束強光從地面上升起，剎那間貫穿了沈恂初的身體，仿佛是要將她從中劈成兩半。
沈恂初的身體徹底癱軟下來。
她平靜地躺在空中，看上去像是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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