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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成王敗寇,自古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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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成王敗寇,自古皆然

仿佛在提醒他那場改變了他一生的慘敗,以及隨之而來的、無盡的長夜。

葉川,蘇昱。

你們以為,斷了本王的財路,拿了本王的賬冊,揪出了幾個蛀蟲,便贏定了麽?便可以將本王十餘年心血,一網打盡?

呵。

本王便讓你們看看,什麽叫作——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什麽叫作——困獸之鬥,猶可噬人。

縱是輸,也要崩掉你們幾顆牙,染紅這皇城每一塊磚!

他負手而立,望著皇宮方向那片在夜色中巍峨而沈默的輪廓,眸中翻湧著冰冷的、足以焚盡一切的毀滅烈焰,與一絲幾不可察的、連他自己也未曾明了的悲涼。

午時。

便是圖窮匕見,你死我活之時。

也是,一切恩怨,終得清償之刻。

寅時,玉宸宮深處,暗室。

空氣裏彌漫著濃烈到近乎甜膩的蘇合香氣,這皇家禦用的珍品,此刻卻混合著情欲未散的、潮濕的暧昧氣息,交織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馥郁。

石榻上,錦被淩亂,兩道身影在昏黃壁燈下緊緊交纏,仿佛末日來臨前最後的抵死纏綿。

駱貴妃長發如海藻般散亂鋪陳,幾縷汗濕的青絲黏在光潔的額角和潮紅的臉頰。

肌膚在幽弱跳動的燈火下泛著情潮未褪的緋艷光澤,如一條修煉成精、妖媚入骨的美人蛇,用盡全力纏繞著身側男子精悍而汗濕的軀體,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她的指尖在他肌肉緊繃的背脊上無意識地劃動,留下幾道深深淺淺的紅痕,像某種絕望的銘刻。

唇瓣貼著他微涼的耳廓,吐氣如蘭,帶著事後的慵懶沙啞與一絲再也掩飾不住的顫抖:

“王爺……今日午時……我們當真……非要走到那一步不可?再無……轉圜?”

豫親王蘇澈閉著眼,胸膛微微起伏,聞言,那雙總是溫潤含笑的眸子緩緩睜開。

在昏暗的光線下,那裏面的溫潤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幽深得望不見底的寒潭,一片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平靜,映不出絲毫燈火,也映不出她的容顏。

“箭已離弦,豈有回頭之理。”

他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情事後的微喘,語氣卻平穩無波,無半分暖意,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葉川手握漕糧、軍需舊案鐵證,直指本王命脈。太子蘇昱在側虎視眈眈,只等時機將我一舉打落塵埃。至於陛下……”

他幾不可聞地嗤笑一聲:“他這些年,真當對本王那些小動作一無所知?不過權衡隱忍罷了。如今葉川遞上刀,他豈會不用?與其坐以待斃,淪為階下囚,任人魚肉,不如……”

他頓了頓,擡手,指節分明的手指撫上她光滑微涼、曲線優美的脊背,指尖流連,動作溫柔繾綣,似有無盡憐惜,可吐出的字句卻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棱,直直刺入她心窩:

“不如搏一把。贏了,萬裏江山,你我共享。輸了……”他指尖微微用力,按在她某個穴位,引起她一陣細微的戰栗,“也不過是提前踏上黃泉路。梓琳,到了此刻,你……怕了?”

駱貴妃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仿佛被那冰冷的“黃泉路”三字凍住。

隨即,她喉嚨裏溢出一聲低笑,那笑聲依舊嫵媚勾人,像裹了蜜糖,內裏卻透出一絲再也壓不住的淒惶與空洞:

“怕?我駱梓琳十七歲入這吃人的宮闈,在這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牢籠裏掙紮了十六年,什麽骯臟齷齪沒見過,什麽陰謀詭計沒使過?怕過什麽?”

她撐起些身子,在昏暗中凝視他近在咫尺的臉,指尖輕輕點在他左胸心口的位置。

“只是……不甘心啊,蘇澈。”

她聲音低下去,帶著泣音:“不甘心我們嘔心瀝血、機關算盡了十幾年,搭進去那麽多,最後竟要這般……這般狼狽倉促地收場。被人在光天化日下趕出來,做最後一搏。”

“狼狽?倉促?”

蘇澈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短促、冰冷,沒有半分愉悅,只有滿滿的譏誚與認命般的漠然。

“成王敗寇,自古皆然。史書是贏家寫的。贏了,今日便是‘紹乾靖難’,天命所歸;輸了,便是‘豫王謀逆’,亂臣賊子。何來‘狼狽’‘倉促’之說。”

他忽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在昏黃光影中深深凝視著她。

駱家出美人,此言當真不虛。

這張臉,美艷不可方物,即便歲月和深宮傾軋已悄悄刻下風霜的痕跡,依舊是他此生見過的、最能蠱惑人心的容顏。

曾是他青年時最深最痛的執念,也是他在這十餘年黑暗血腥的奪嫡路上,唯一可觸碰的、扭曲的慰藉,是盟友,是共犯,是開在深淵邊緣、彼此依存又相互撕咬的毒花。

“梓琳,”他喚她,聲音低啞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回光返照般的溫柔,指尖描摹她精致的眉骨,“還記得很多年前,就在此處,我答應過你什麽嗎?”

駱梓琳眸光狠狠一顫,仿佛被燙到。無數破碎久遠的畫面湧上心頭——青澀孤傲的年輕親王,美麗驕縱的帝王寵妃,還有那句被風雪吹散、卻烙印心底的誓言……

“若他日,我得遂心願,必以江山為聘,鳳冠霞帔,迎你為後,共享這萬裏山河,再無一人可輕你、辱你、傷你分毫。”

她嘴唇翕動,沒能發出聲音。

“若成,鳳冠霞帔,中宮之位,是你的。”

他微微傾身,滾燙的唇擦過她冰涼顫抖的耳垂,氣息灼熱,聲音卻輕得像一縷即將散去的幽魂,字字誅心。

“若敗……你便繼續做你的貴妃。陛下‘病重’,太子即便繼位,短期內也動不得先帝妃嬪。你只需……”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只需好好活著。活得長長久久,幫我看清楚,這蘇家的江山,這你爭我奪、染滿鮮血的龍椅……最後,究竟會落在誰手裏。看看葉川,能不能笑到最後。看看蘇昱,坐不坐得穩那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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