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母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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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母女平安
“危在旦夕……血崩”這幾個字化作冰錐，狠狠鑿進葉川耳中、心中，凍凝了他周身血液，連呼吸都帶著血腥的刺痛。
桐兒……他的桐兒……還有孩子……
“殿下——！”他猛地回神，眼底瞬間爬滿駭人血絲，聲音嘶啞得仿佛被砂石磨過，“臣必須立刻去！求殿下！”
太子看著葉川眼中那瀕臨潰散的驚痛，心頭酸澀難言。
他快步上前，重重按住葉川微顫的肩：“快去！立刻去暖玉閣！此間有孤！”
“尊夫人與孩子要緊！這裏，孤自有分曉。你快去！若尊夫人有半點差池，孤……亦愧對於你！”
葉川喉結劇烈滾動，眼底驀地湧上一片灼熱濕意。
他不再多言，撩袍端端正正跪下，對著太子重重一叩首。
這一叩，無聲，卻重逾千鈞。
起身，他已然化作一道撕裂殿內凝重空氣的疾風，沖入了外面沈沈的、無盡的雨幕裏。
太子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靜立片刻。
窗外風雨淒迷，他心頭亦壓著千鈞重石。
轉身回到案前，目光再次落向那摞染著無聲血腥的證據，眸底最後一絲猶疑散去，只剩凜冽寒冰。
“傳孤口諭，”他緩緩開口，聲音在空寂大殿中回蕩，帶著斬金截鐵的決斷，“京畿大營、五城兵馬司、宮中禁衛，即刻起，全員戒嚴，聽候調遣。封鎖所有通往豫親王府及京郊各營要道。無孤手令，擅動一兵一卒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斬立決。”
“遵令！”殿外甲胄摩擦聲與凜然應諾如悶雷滾過。
太子提筆，吸飽朱砂的筆鋒懸於明黃聖旨之上，倏然落下。
筆走龍蛇，力透紙背，每一劃都帶著摧枯拉朽的殺伐之氣。
七皇叔，你既不留餘地，就休怪孤……斬盡殺絕了。
夜色如墨，風雨如磐。
葉川在密道裏疾奔，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雲上，又像隨時會墜入深淵。
黑暗粘稠地裹上來，甬道曲折，仿佛一只巨獸的喉管，要將所有光與聲都吞噬殆盡。
他腦子裏空茫茫的，只有一個念頭尖嘯著反覆穿刺——快些，再快些。
桐兒在等他，孩子……
心臟在胸腔裏橫沖直撞，撞得肋骨生疼，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膛而出。
喉間翻湧著濃烈的鐵銹味，分不清是狂奔的灼息，還是心頭那口嘔不出的血。
視野陣陣發黑。他狠咬舌尖，劇痛混著腥甜刺入混沌，逼著發軟的雙腿繼續向前。
桐兒，撐住，求你撐住。
等我。
不知顛簸了多久，前方終於現出那扇熟悉的暗門輪廓。
他踉蹌撲上去，甚至忘了叩擊約定的暗號，只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那枚玉佩，死死按入門上凹槽。
“哢噠……嗡——”
低沈的機括轉動聲悶悶響起，暗門滑開一線。
剎那間，溫熱的氣流混著濃重的血腥與藥苦味，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葉川一步搶入，反手合門。背抵著冰涼的門板，他大口喘息，目光卻像淬了火的刀子，直直剜向內室。
燈燭通明，人影淩亂。血腥氣沈甸甸地壓在每一寸空氣裏。
華夫人背對著門，正與太醫急促低語。
太子妃立在床邊，懷中緊摟著一個裹得嚴實的繈褓。
幾名丫鬟婆子端著銅盆熱水匆忙進出，盆中清水已是一片刺目的暗紅。
而床上……
葉川瞳孔驟縮。
駱疏桐靜靜躺著，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尊捧不住水的薄瓷。
長發被冷汗浸透，濕漉漉地貼在頰邊與頸側。
她雙眼緊閉，長睫在眼下投出兩彎濃重的影，唇上毫無血色，只剩之前自己咬破的傷口，凝著一點黯淡的紅。
她一動不動。
安靜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桐兒……”葉川嘶聲喚了一句，音調破碎得不成樣子。
他一步步挪過去，腳下虛浮，仿佛踩在雲端，又似陷在泥沼。
華夫人與太子妃聞聲回頭。
前者眼中是疲憊混著欣慰，後者眸底有關切，也有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分明的悲憫。
葉川對一切視而不見。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張慘白的臉上。
他走到床邊，緩緩屈膝跪下，顫抖著伸出手，想去觸碰她的臉，指尖卻在即將觸及她肌膚的前一剎，僵在半空。
她的手，冰涼。氣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瞬就要散去。
“桐兒……”葉川喉結劇烈滾動，看向華夫人，眼中是瀕臨崩潰的哀懇，“桐兒……如何？”
華夫人眼中含淚，卻強扯出一抹笑，側身讓開，露出太子妃懷中那個小小的、被錦緞重重包裹的繈褓。
“母女平安。”
華夫人語帶哽咽，字字卻清晰，沈甸甸地撞進葉川耳中。
“是位千金。雖不足月，身子小些，可那哭聲清亮亮的，一聽便是個有福氣的娃娃。”
她頓了頓，穩了穩聲氣，才續道：
“桐丫頭……遭了大罪。早產本就宮縮乏力，偏又遇著胎位不正，是以產程艱難，最後……血崩險急。萬幸，她撐過來了。太醫用了猛藥，施了針，血總算是止住了。只是失血太過，元氣傷得厲害，往後……非得用漫長時日，一點一滴，仔細將養回來不可。”
仿佛冰封的血液驟然解凍，轟然沖回四肢百骸，激起一陣針刺般的、麻而鈍的痛。
葉川渾身一顫，猝然轉頭——
太子妃懷中，小小一團錦緞裏，露出一張紅皺的、尚帶著胎脂的小臉。
眼睛還閉著，小嘴卻微微嚅動，發出細弱如幼貓嗚咽的啼聲。
是他的女兒。
他和桐兒的……骨血。
一股洪流般洶湧的情緒——滅頂的狂喜、劫後餘悸、深入骨髓的歉疚，以及一種近乎疼痛的無盡快慰——轟然沖垮了他搖搖欲墜的所有防線。
葉川眼眶驟然燙得駭人，視線瞬間模糊。
他喉結劇烈滾動，伸出手，想抱抱女兒，指尖卻抖得不成樣子，竟不知該先碰觸哪裏才好。
太子妃將繈褓輕輕放入他僵硬冰冷的臂彎。
那小小的一團，柔軟，溫熱，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卻仿佛有千鈞之重，沈甸甸地墜在他心頭最軟、最痛的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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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兒……他的桐兒……還有孩子……
“殿下——！”他猛地回神，眼底瞬間爬滿駭人血絲，聲音嘶啞得仿佛被砂石磨過，“臣必須立刻去！求殿下！”
太子看著葉川眼中那瀕臨潰散的驚痛，心頭酸澀難言。
他快步上前，重重按住葉川微顫的肩：“快去！立刻去暖玉閣！此間有孤！”
“尊夫人與孩子要緊！這裏，孤自有分曉。你快去！若尊夫人有半點差池，孤……亦愧對於你！”
葉川喉結劇烈滾動，眼底驀地湧上一片灼熱濕意。
他不再多言，撩袍端端正正跪下，對著太子重重一叩首。
這一叩，無聲，卻重逾千鈞。
起身，他已然化作一道撕裂殿內凝重空氣的疾風，沖入了外面沈沈的、無盡的雨幕裏。
太子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靜立片刻。
窗外風雨淒迷，他心頭亦壓著千鈞重石。
轉身回到案前，目光再次落向那摞染著無聲血腥的證據，眸底最後一絲猶疑散去，只剩凜冽寒冰。
“傳孤口諭，”他緩緩開口，聲音在空寂大殿中回蕩，帶著斬金截鐵的決斷，“京畿大營、五城兵馬司、宮中禁衛，即刻起，全員戒嚴，聽候調遣。封鎖所有通往豫親王府及京郊各營要道。無孤手令，擅動一兵一卒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斬立決。”
“遵令！”殿外甲胄摩擦聲與凜然應諾如悶雷滾過。
太子提筆，吸飽朱砂的筆鋒懸於明黃聖旨之上，倏然落下。
筆走龍蛇，力透紙背，每一劃都帶著摧枯拉朽的殺伐之氣。
七皇叔，你既不留餘地，就休怪孤……斬盡殺絕了。
夜色如墨，風雨如磐。
葉川在密道裏疾奔，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雲上，又像隨時會墜入深淵。
黑暗粘稠地裹上來，甬道曲折，仿佛一只巨獸的喉管，要將所有光與聲都吞噬殆盡。
他腦子裏空茫茫的，只有一個念頭尖嘯著反覆穿刺——快些，再快些。
桐兒在等他，孩子……
心臟在胸腔裏橫沖直撞，撞得肋骨生疼，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膛而出。
喉間翻湧著濃烈的鐵銹味，分不清是狂奔的灼息，還是心頭那口嘔不出的血。
視野陣陣發黑。他狠咬舌尖，劇痛混著腥甜刺入混沌，逼著發軟的雙腿繼續向前。
桐兒，撐住，求你撐住。
等我。
不知顛簸了多久，前方終於現出那扇熟悉的暗門輪廓。
他踉蹌撲上去，甚至忘了叩擊約定的暗號，只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那枚玉佩，死死按入門上凹槽。
“哢噠……嗡——”
低沈的機括轉動聲悶悶響起，暗門滑開一線。
剎那間，溫熱的氣流混著濃重的血腥與藥苦味，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葉川一步搶入，反手合門。背抵著冰涼的門板，他大口喘息，目光卻像淬了火的刀子，直直剜向內室。
燈燭通明，人影淩亂。血腥氣沈甸甸地壓在每一寸空氣裏。
華夫人背對著門，正與太醫急促低語。
太子妃立在床邊，懷中緊摟著一個裹得嚴實的繈褓。
幾名丫鬟婆子端著銅盆熱水匆忙進出，盆中清水已是一片刺目的暗紅。
而床上……
葉川瞳孔驟縮。
駱疏桐靜靜躺著，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尊捧不住水的薄瓷。
長發被冷汗浸透，濕漉漉地貼在頰邊與頸側。
她雙眼緊閉，長睫在眼下投出兩彎濃重的影，唇上毫無血色，只剩之前自己咬破的傷口，凝著一點黯淡的紅。
她一動不動。
安靜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桐兒……”葉川嘶聲喚了一句，音調破碎得不成樣子。
他一步步挪過去，腳下虛浮，仿佛踩在雲端，又似陷在泥沼。
華夫人與太子妃聞聲回頭。
前者眼中是疲憊混著欣慰，後者眸底有關切，也有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分明的悲憫。
葉川對一切視而不見。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張慘白的臉上。
他走到床邊，緩緩屈膝跪下，顫抖著伸出手，想去觸碰她的臉，指尖卻在即將觸及她肌膚的前一剎，僵在半空。
她的手，冰涼。氣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瞬就要散去。
“桐兒……”葉川喉結劇烈滾動，看向華夫人，眼中是瀕臨崩潰的哀懇，“桐兒……如何？”
華夫人眼中含淚，卻強扯出一抹笑，側身讓開，露出太子妃懷中那個小小的、被錦緞重重包裹的繈褓。
“母女平安。”
華夫人語帶哽咽，字字卻清晰，沈甸甸地撞進葉川耳中。
“是位千金。雖不足月，身子小些，可那哭聲清亮亮的，一聽便是個有福氣的娃娃。”
她頓了頓，穩了穩聲氣，才續道：
“桐丫頭……遭了大罪。早產本就宮縮乏力，偏又遇著胎位不正，是以產程艱難，最後……血崩險急。萬幸，她撐過來了。太醫用了猛藥，施了針，血總算是止住了。只是失血太過，元氣傷得厲害，往後……非得用漫長時日，一點一滴，仔細將養回來不可。”
仿佛冰封的血液驟然解凍，轟然沖回四肢百骸，激起一陣針刺般的、麻而鈍的痛。
葉川渾身一顫，猝然轉頭——
太子妃懷中，小小一團錦緞裏，露出一張紅皺的、尚帶著胎脂的小臉。
眼睛還閉著，小嘴卻微微嚅動，發出細弱如幼貓嗚咽的啼聲。
是他的女兒。
他和桐兒的……骨血。
一股洪流般洶湧的情緒——滅頂的狂喜、劫後餘悸、深入骨髓的歉疚，以及一種近乎疼痛的無盡快慰——轟然沖垮了他搖搖欲墜的所有防線。
葉川眼眶驟然燙得駭人，視線瞬間模糊。
他喉結劇烈滾動，伸出手，想抱抱女兒，指尖卻抖得不成樣子，竟不知該先碰觸哪裏才好。
太子妃將繈褓輕輕放入他僵硬冰冷的臂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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